女孩屬于元氣少女類型,穿搭也是美麗凍人,長發(fā)垂落披肩,灰褐色寬松毛衣,黑色長筒靴搭一條黑色超短窄裙,露出一截白膩細長大腿。
她似乎沒有察覺到傅西洲突然的寡言冷淡,一直在對著周邊建筑比比劃劃,傅西洲為她撐傘,一邊應(yīng)付她,一邊冷冷盯著幾米開外的明笙。
明笙被他那明顯慍怒的冰冷表情,直接釘在原地。
全身血液也好像一時間被凍在血管里,從腳底心竄起一股涼意。
說謊的人總是背負枷鎖,時時刻刻害怕謊言被拆穿。
有那么一瞬。
她以為所有的小心思、剛冒尖的小野心,都要暴露在他眼皮底下。
見他們一時半會沒有離開的打算。
明笙只能低下頭,將傘面刻意往下壓,盡快離開傅西洲的視線范圍。
尖細高跟鞋踩著地上的水漬,和他們擦肩而過。
他們的對話猶在耳邊。
“傅西洲,聽說國內(nèi)的大學(xué)生都住上下鋪,這是什么樣的體驗?有夢游癥的人怎么辦?會掉下來嗎?”
男人腔調(diào)沉冷不耐煩:“別問我,我沒住過,也不夢游。”
“那我應(yīng)該問誰?”
“誰都行,反正別找我?!?br/>
“Fine,國內(nèi)的人都像你這么熱情嗎?”
“要熱情,自己花錢買。”
“那我付你錢行不行?麻煩拿出點local的好客?!?br/>
“找別人去,我不賣笑?!?br/>
“……”
明笙一身水汽回到寢室,打開寢室門,撲面而來的溫暖終于讓她手腳轉(zhuǎn)暖。
濃重疲憊寫在臉上,她脫了外套,一言不發(fā)。
舒曼曼正在活靈活現(xiàn)地播報今天的校園花邊新聞。
——創(chuàng)業(yè)狗傅西洲今天難得現(xiàn)身學(xué)校,撐著傘陪了一個美女逛了半天校園,還來宿舍區(qū)溜達了一圈,買了兩杯奶茶。
但據(jù)進了奶茶店的探子回報,這位大少爺全程黑臉玩手機,選的奶茶也是整家店里最難喝的品種,對可愛妹子愛理不理,總之行為很狗,差評。
明笙悄悄拿出自己的手機,劃亮屏幕。
下午在趕著做明天老板們開會要用的PPT,時間緊張到連喝水都奢侈。
全然忘了劃開手機看新消息。
【幾點下班?晚上帶你出去吃飯】
【什么狗屁出版社,這么忙的嗎?】
【手機壞了嗎?】
【下雨了,帶傘了沒有?】
【人呢?】
【喂】
消息每隔半小時發(fā)來一條。
直到字數(shù)越來越少,大少爺越來越暴躁。
明笙頭疼地抹了一把臉。
大少爺平時聯(lián)系她就稀少,難得一次想起來要對她噓寒問暖,她又一整天沒理人。
這個節(jié)骨眼上,還被他撞見上司驅(qū)車送她回來。
外面持續(xù)一下午的雨漸漸停歇。
明笙卻深深覺得,烏云已經(jīng)在頭頂翻滾,真正的狂風(fēng)驟雨將要來臨。
抱著手機爬上/床,小心編織謊言。
【整個下午都在修一個選題,主編急著要,實在沒時間看手機】
【沒帶傘好心同事送我回來的】
本以為他會晾她一個晚上,沒想到回復(fù)得很快。
【出版社工資很高嗎?什么同事開得起一百來萬的奔馳?】
明笙咬了咬唇瓣。
不管了,先把這茬應(yīng)付過去。
【出版社才是臥虎藏龍的地方呀】
【就不許有像你這樣的有錢二代,去這種地方潛心學(xué)問甘做掃地僧嗎?】
不給他質(zhì)疑挑毛病的機會,發(fā)力反撲。
一頓興師問罪。
【今天跟你在一起的女生是誰?】
【這么殷勤給人家撐傘,給我撐過嗎?】
【還給人家買奶茶,給我買過嗎】
【一定是很重要的女生吧?竟然出動你做校園導(dǎo)游,聽人說你們的足跡遍布學(xué)校各個角落,跟我說最近很忙,原來是這樣的忙。】
咄咄逼人,火力更猛。
聊天框上方時不時跳出“對方正在輸入”,最后又靜悄悄的,一個字也沒有回復(fù)。
那邊徹底啞火。
電話突然炸開一般,在耳邊響起。
明笙趴在床上,往下瞄一眼室友們。
喬羽不在,今晚廖擎心理醫(yī)生大婚,她和廖擎假扮情侶,大雨天趕赴婚禮。
剛講完八卦的舒曼曼累了,戴上了耳機開始練雅思聽力,畢業(yè)后她打算出國深造,最近在忙著國外大學(xué)的申請。
二次元少女王曉翹同樣帶著耳機,作為某站知名動漫UP主,她正忙著剪輯視頻。
沒人留意到她。
明笙接起電話,輕輕“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男人語氣硬梆梆,“給你點了奶茶,記得下去拿?!?br/>
“是我爸老朋友的女兒,在國外長大的ABC,沒見過世面,帶她轉(zhuǎn)轉(zhuǎn)?!?br/>
“你別多想?!?br/>
明笙悶悶地“哦”,其實更希望他別多想。
兩人談的是偷偷摸摸的戀愛,她對外還是單身,自然沒法在宿舍長時間通話,后來快遞員打來電話,她的奶茶到了。
慢吞吞下床去取。
是毫無驚喜的芒果甘露口味。
她最討厭的口味之一。
抿著甜美笑顏,嫻熟拗好姿勢,和奶茶自拍一張,第一時間給微信那邊鬧脾氣的男人發(fā)過去。
面無表情將奶茶放到嘴邊呷一口,用舌尖細細嘗了嘗味。
然后面無表情地手一松。
這一大滿杯奶茶垂直下落,掉進了垃圾桶。
喬羽徹夜不歸,告訴明笙,她跟廖擎開/房去了。
進度快到明笙張口結(jié)舌。
不過喬羽很快又絮絮叨叨解釋,廖擎這狗男人被婚禮唯美又溫馨的畫面刺激到了,出來以后直奔酒吧買醉,把威士忌當(dāng)白開水喝,喝完又酩酊大醉人事不省,她只好打電話給李京爾求救,李京爾過來了,把這沉重堪比狗熊的男人扔進了附近的酒店,他有事急著走,拜托她留下照顧他一夜。
“正式宣布,我今天脫粉了?!?br/>
喬羽在電話里氣咻咻抱怨,“他就這么拍拍屁股走了,扔了這么個爛攤子給我,我是女孩子哎,萬一廖擎半夜酒醒,對我這樣那樣這樣那樣,我怎么辦?要是他不醒來,我跟人開房的消息卻傳出去了,我女孩子的清白還要不要哇?我的名譽損失找誰要?”
喬羽快人快語,碰巧這兩天上班明笙深受語速快的同事荼毒,聽得她腦殼一陣陣漲疼。
“那你踹他幾腳吧?!?br/>
她頭疼欲裂,很想鉆進被窩好好睡一覺。
“算了,孩子也挺可憐的,掛了,我給他擦把臉去?!?br/>
喬羽絮叨完畢,掛了這通吐槽電話。
隔天起床,明笙昏昏沉沉,一摸有些燙的額頭,發(fā)現(xiàn)自己在發(fā)燒。
一定是因為昨天淋雨又吹冷風(fēng),才一早病懨懨的。
還是堅持準(zhǔn)點起床。
才剛實習(xí)沒幾天就生病請假,給領(lǐng)導(dǎo)同事的印象太差,所以不能請假。
在道合資本的實習(xí)工作一點不輕松,不僅是她這個小實習(xí)生,辦公室任何員工都在忙,除了每天下午的下午茶時間,寫字樓的光鮮白領(lǐng)少有能夠摸魚偷閑的機會。
也難怪入職當(dāng)天Helen對她如此敷衍,實在是一分鐘掰成十分鐘用。
靠著退燒藥,發(fā)著燒的明笙帶病堅持了一天。
甚至沒讓任何人瞧出她發(fā)燒到三十八度五。
但這一天的考驗遠遠沒有結(jié)束。
私教曉曼給她發(fā)來體型,今晚有課,請她不要遲到。
明笙沒有忘記,某人耳提命面,不許她找借口請假。
在這艱難的一天里,她再次感慨做人不易。
但最難還是身不由己。
昨天給她送來一杯奶茶的男人,早早將房間號發(fā)過來。
數(shù)字毫無溫度,冷冰冰昭示這段關(guān)系的本質(zhì)。
明笙身體發(fā)熱,心里卻在寒冷北極。
又在電梯前和林頌不期而遇。
似乎注意到她面容憔悴、精神不濟,他打量她臉色,“身體沒事?”
“沒事。”明笙強打精神笑,“可能昨晚沒睡好?!?br/>
“是嗎?”
“請假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公司雖然講究效率,但也不是那么不講人情?!?br/>
林頌語氣清淡地說完,便沒什么表情地抬腳邁了出去。
望著他氣宇軒昂的背影,明笙眉頭微蹙。
總感覺他態(tài)度奇怪,若即若離。
有時隨和友好地像多年老友,有時又冷冰冰的距離感很強。
或許事業(yè)有成的老板大多如此。
在咖啡館時的隨和、送她回校的善意,都只是刻意表現(xiàn)出來的假象。
盡管明笙的精神內(nèi)核無比強大,病弱的□□卻有電源耗盡的時候。
這種精神上的堅持,一直撐到了快要上課的時間。
她搖搖欲墜地向曉曼請假,坦言自己發(fā)燒,實在沒有體力上課。
曉曼吃驚不已,問她為什么還要專程過來請假。
明明微信上就可以說。
明笙一言難盡,含糊找了個借口,優(yōu)雅離開。
離開瑜伽館后,她拖著沉重病體,去了樓下酒店。
按下門鈴。
黑著臉的男人剛洗完澡,赤著上身,腰間圍了一塊白浴巾來開門。
下顎線繃緊,銳利濃黑視線鎖在她的臉上,也許下一秒,男人就要幻化成一把刀,穿透她的身體。
明笙不正經(jīng)地吹了聲口哨。
眼前無限好風(fēng)光。
小麥色皮膚,緊實賁張的肌肉,勻稱流暢的肌理線條,一丘一壑都無比養(yǎng)眼,手臂上淡粉的傷疤更平添一份粗獷不羈,或許該湊上去用尖牙狠咬一口,讓鮮艷的血緩緩溢出來,為這陽剛又秀色可餐的畫面再添加一點破碎感。
傅西洲見過她嫵媚女人的一面,卻從未有機會見她輕佻。
這是絕無僅有的第一次。
非常新鮮。
以致本來想黑臉教訓(xùn)她逃課的那些話,又一一咽回肚子里去。
眼睛牢牢盯著她作妖。
也不放過她的一顰一笑。
尖銳喉結(jié)上下滑動,任由她伸出纖細玉指,從他喉結(jié)開始,一路輕描淡寫地往下,直抵胸膛心臟所在。
軟軟一用力,輕輕松松將他推進門內(nèi)。
“咔噠——”
鎖門的聲音擦過耳廓,悅耳動聽。
這意味著黑夜提前來臨,意味著為非作歹,肆意妄為。
軟若無骨的手指攀上他的肩膀,她仰著巴掌小臉,面目純真,吐氣如蘭。
唇角的笑容卻妖冶墮落。
“帥哥,roomservice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