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燭踏入議事堂,向著府主孔凌霄及八位長老抱拳躬身一拜,不卑不亢道:“弟子白燭,接到冥府之令,前來歸還三色曼陀羅衣袍!”
說著,白燭便取出包裹,將里面象征著天驕弟子身份的衣袍捧在了手里。此物一旦交出,也就意味著他不再是別院弟子,而是成為了最尋常不過的外院弟子。
“柳風(fēng),去將白燭的衣袍接下。”孔凌霄對著身邊侍候的弟子說道。
柳風(fēng)連忙走到白燭面前,伸手接過衣袍。從始至終,白燭都是一片淡然。
“聽肖遠(yuǎn)所說,你這三年之所以一直停留在淬體期,是為了修煉一門秘術(shù)?”孔凌霄語氣平淡地問道。
“正是。”白燭點頭道。不管怎樣,輪回珠的事情肯定是不能暴露的。
“可我身為暗月冥府府主,竟不知府內(nèi)擁有如此神奇秘術(shù),竟讓你在淬體期就能一拳擊敗通冥中期的肖遠(yuǎn)!”孔凌霄目光在白燭的身上停留,試探著問道。
“不敢隱瞞府主,此秘術(shù)是弟子在一次歷練時,遇到一位奇人賜予,專修體魄,非冥府所傳。”白燭將事先想好的說辭說了出來。
“你無需緊張。后輩自有后輩的造化,冥府自然不會貪圖你的東西。不過日后若是對外所說,你便回答是我冥府珍藏的一套先祖煉體法訣。如此便可讓那些心懷叵測之輩死心?!笨琢柘錾埔馓嵝训馈?br/>
冥府的功法傳承,都會設(shè)下禁制,一旦有人對弟子搜魂,將會直接將那部分記憶銷毀。因此,很少有人會惦記冥府弟子的功法傳承。孔凌霄此言,自然是對白燭的一種保護。
白燭心中微暖,畢竟是生活了這么多年的冥府,即便不再是天驕弟子了,長輩們依舊是愛護的呀。
“既然衣袍已經(jīng)歸還,那么弟子就先行告退了。”白燭躬身一拜,便要離開。
然而還不待白燭邁步,孔凌霄又開口說道:“沒讓你走呢。先站在那老實待著吧?!?br/>
白燭這下徹底摸不著頭腦了,收下了自己的衣袍,還不讓自己走,這是什么意思?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走進兩個人。白燭一看,正是當(dāng)初奪取了自己“云水間”別院的秦玉明和叛徒肖遠(yuǎn)。
“玉明,你且站在一邊。我們有幾句話要先問問肖遠(yuǎn)?!笨琢柘鲂Σ[瞇地說道。
府主開口,秦玉明自然只能遵從,抱拳見禮后便退到了一邊。
“跪下!”孔凌霄神色陡變,沖著肖遠(yuǎn)厲聲喝道。
有幾個長老原本正在喝茶,突然被府主氣勢磅礴的吼聲嚇到,嗆得不住咳嗽。
就連一向脾氣火爆的童長老都被嚇了一跳。不就是做個戲么,至于這么夸張嗎?
肖遠(yuǎn)哪里見過這種場面,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來:“府主……弟子不知犯了什么錯……”
“周長老,此事由你而起,便由你收尾吧……”孔凌霄意有所指地說道。
“謹(jǐn)遵府主之命?!敝荛L老點了點頭,然后看向跪倒在地的肖遠(yuǎn),柔聲說道:“肖遠(yuǎn),你莫要緊張,我問你什么,你就如實答什么?!?br/>
“周長老您問便是,弟子必不敢隱瞞?!毙みh(yuǎn)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道。
“我且問你。昨日讓你回去祭祖,順便看望一下白燭,是怎么跟你交代的?”
“周長老賜予我執(zhí)事令牌,讓我收回白燭的三色曼陀羅長袍,并且將其貶為外院弟子,派遣到云霧之境戍守界關(guān)!”肖遠(yuǎn)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如實答道。
“唉!”周長老一副痛心疾首的嘆了一口氣,說道:“難怪你回來告訴我,說白燭抗命不遵,原來是你這小子沒有傳達清楚冥府之令哦!”
“周長老,這都是你……”肖遠(yuǎn)一臉懵逼,這些話明明是周長老親口所說,自己記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敢偏差。
然而周長老卻不再搭理肖遠(yuǎn),轉(zhuǎn)而看向白燭,語重心長地說道:“白燭呀,之前是肖遠(yuǎn)沒有傳達清楚冥府的意思,我便親口跟你交代一下好吧!”
“周長老請說。”白燭表面上乖巧應(yīng)道,心里卻暗自思索起來。
周長老接著說道:“冥府確實是要收回你的三色曼陀羅長袍,畢竟你最近幾年長高了不少嘛,這衣袍呢則有些陳舊而且不合身了,所以冥府打算給你做一件新的。依舊是三色曼陀羅印記,一色不少!”
“至于將你貶為外院弟子,此事肯定是肖遠(yuǎn)聽錯了。我當(dāng)時說的是,像你這樣的天驕,當(dāng)是外院弟子學(xué)習(xí)的楷模。誰曾想這肖遠(yuǎn)當(dāng)時聽岔了,哈哈哈,純屬是誤會……”
“還有,讓你前往云霧之境倒是不假,不過不是讓你去戍守界關(guān),而是有弟子傳來信息,說他們在云霧之境發(fā)現(xiàn)異常,所以冥府想要對你委以重任,派你前去探查一番?!?br/>
此時若是白燭還不明白,他倒真是個蠢蛋了。那肖遠(yuǎn)就是借他兩個膽子,他都不敢謊傳冥府之令。如此情景,很明顯的,冥府這是要保下他的“天驕弟子”名號。
冥府之令并非兒戲,所以若想撤銷之前的決定,那么就必須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于是,肖遠(yuǎn)便成了必不可少的替罪羊。
白燭也并非古板之人,既然這些長輩給了臺階下,自己自然要配合一下。
“原來如此,還好有周長老交代清楚,不然弟子就誤以為冥府決定拋棄弟子了。弟子不肖,差點誤會了諸位長老,心中實在難以安穩(wěn)啊!”白燭一臉的悲憤,那模樣好像真的無比悔恨,簡直恨不得打自己兩拳。
“呸!浮夸!”此時眾多長老心中同時鄙視道。
“白燭你不必如此,也怪我之前交代不周。既然此番你都明了,就好生準(zhǔn)備吧,三日后你便出發(fā),前往云霧之境?;貋碇?,便代表我暗月冥府去參加十年一次的‘冥皇祭’!此去路途遙遠(yuǎn),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喲!”周長老捧著白燭的雙手,不時拍打著,像極了長輩叮囑自家即將遠(yuǎn)行的孩子。
“咳咳?!蓖L老實在忍不住地咳嗽起來,這戲演的,一個比一個假。若不是考慮到大局,他此刻肯定就直接拍桌子翻臉了。
“好,既然事情都搞清楚了,也就沒事了。肖遠(yuǎn),你雖然犯下過錯,但念你也是盡心為冥府辦事,就不追究你了。白燭,你既然是我暗月冥府的天驕弟子,就更要好生修煉,給其他師弟師妹們做個榜樣!此事到此為止,散會!”孔凌霄見這場戲演的差不多了,總體還算圓滿,便敷衍的總結(jié)了幾句,起身便要離去。
秦玉明站在一旁,從頭到尾都像個局外人一樣,絲毫沒有插手的機會。他甚至不明白府主因何叫他過來。
而就在這時,白燭突然說道:“府主,冥府規(guī)定,天驕弟子皆可任意挑選一間別院。若挑中的別院已有主人,則可以通過挑戰(zhàn)的方式?jīng)Q出別院歸屬權(quán)?!?br/>
“今日,我便要挑戰(zhàn)如今同輩之中所向無敵的大師兄秦玉明!還望批準(zhǔn)!”白燭看著近在咫尺的秦玉明,寒聲說道。
“準(zhǔn)!”孔凌霄目中精光閃過。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秦玉明終于明白府主為什么叫自己過來了。原來,是想讓自己成為白燭的試刀石!
原來,從他踏進議事堂開始,就已經(jīng)被府主這只老狐貍安排的明明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