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葉重等人的到來，氣氛有一些壓抑。這個時候虞知自然要說一些什么。于是，他便將自己那位心尖兒上的人黎晚桐告訴了李清如。
怎料到李清如只是淡淡地說道:“不要禍害了人家?！?br/>
虞知很生氣，也很無辜。怎么喜歡上一個人也是一種錯誤了？
“我把黎府的那樁婚事退了。那老家伙估計是氣不過，把我的玉佩給奪了去?！庇葜獨鈶嵅贿^。
“那玉佩是你爹娘留給你的東西，被搶了你應(yīng)該搶回來?！?br/>
虞知第一次見李清如說出這么霸氣的字眼。
“我也是這么想的?；槭峦肆耍@聘禮總該還我。這老家伙心腸忒壞了些。好了好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姑姑給我和清歡下碗面條吧?！?br/>
李清如想起了前些年虞知抱怨著年年都是清湯寡水，唯一的葷腥便是一顆雞蛋。她不由得笑了出來。
“過年吃這些你不覺得寡淡了么？”李清如說道。
虞知笑了笑，催促著:“姑姑難道還不給做了不成？”
……
天道山上，問道書院里，飯?zhí)弥杏扔性S多留在書院里的學(xué)生一同吃著年夜飯。
三碗面，加上三顆雞蛋，再加上一些蔥花。
這就是李清如，虞知和葉清歡的年夜飯。
“姑姑，這山上應(yīng)該是沒人能夠刺殺我吧？”虞知咕嚕咕嚕地喝著湯，喝完之后打了一個飽嗝。
和虞知的狼吞虎咽不同，李清如和葉清歡都是細(xì)嚼慢咽的類型。
“不會。問道書院的教習(xí)們會保護山上的學(xué)子?！?br/>
“那刺殺我的人是誰？”虞知依舊是這個問題，這個他很想知道的問題。
李清如停下了筷子，拿起方巾抹去嘴上的油漬，然后說道：“說來話長?！?br/>
這分明是不想說。
“長話短說。”虞知答道。
李清如起身，開始收吃完的碗筷，等著葉清歡吃完才說道：“等時機到了，你自然就會知道?！?br/>
“那是什么時機？要等多久？”虞知覺得李清如又是在騙自己，雖然都說李清如從不說慌，但是虞知覺得李清如只對自己說謊。
李清如沒有搭理虞知，將碗筷疊在一起放到一旁去。
“清歡，你真的不回去葉家么？”虞知轉(zhuǎn)頭對著葉清歡說道。
葉清歡點頭，他很小就離開了那里，也不想再回去那個地方。
虞知搖著手指，說道：“你還是該回去看看。一是，葉家尋你的原因。按姑姑所說，葉家不想接納你，可如今找你回去。其中必然是發(fā)生了什么。二是......報仇。”
虞知覺得自己越來越壞了。
“書上說，冤冤相報何時了。這話不錯，也是錯的。所以還是將此時的冤屈給報了，剩下的冤屈留給后輩了結(jié)?！庇葜獢x掇著葉清歡。
果真，李清歡聽到報仇二字，目光開始發(fā)亮。或許北涼府留給他的唯有傷痛的記憶，那是在復(fù)仇之前。
“好?；厝ァ！比~清歡冰冷地說道。
李清如聽著兩個少年的對話，走到書架之后取出了一片金葉子遞給葉清歡?！氨睕龈呀?jīng)在北境。若是遇見麻煩，拿著這片金葉子去找北涼侯?！?br/>
虞知雙眼瞪著李清如手中的金葉子，“姑姑你竟然還是認(rèn)識北涼侯？”
李清如沒有解釋什么，而是說道：“北涼侯......有麻煩去找他便是?！?br/>
虞知羨慕地看向葉清歡，金葉子在他眼中閃閃發(fā)光?！肮霉?，你還有沒有什么認(rèn)識的大官？侄兒此次前去，也想去拜訪下這幾位老前輩?！?br/>
“你留在京都，你叔會護著你。出了京都，太危險?！崩钋迦缯f道。
虞知拒絕道：“叔這些日子都不在京都。而且北涼城里不是有個大夫婆婆么？我想帶著晚桐姑娘去瞧瞧，若是能夠治好了事極好的事情?！?br/>
李清如心想著下次定要教訓(xùn)偷偷溜出京都的李浩渺?！俺霭l(fā)前，讓我先瞧瞧?！?br/>
“晚桐不愿意見生人?！庇葜愿袨殡y地說道。
李清如怒道:“我也算是生人么？”
虞知趕忙告饒，說道:“姑姑自然不算。等著治好腿疾，我便帶著她來見姑姑。”
李清如這才滿意地點頭。
三人的年夜飯向來簡單，簡單到讓三人能夠很快就吃完。
虞知回到了自己久違的房間，葉清歡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夜半，問道書院中四處都掛著紅燈籠，燈火通明。
虞知背著一個早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包袱，偷偷地朝著溜出了問道書院。這人便是典型地好了傷疤忘了疼。趁著空閑時候，又獨自外出。
如今京都城門已經(jīng)宵禁，虞知自然不是回京都。虞知在山下問道書院的馬廄里借了一匹馬，便朝著黎晚桐的住處去。
一路上飛馳，沒有那些半路殺出的殺手刺客繁亂，約摸半個多時辰，虞知已經(jīng)到了小鎮(zhèn)上。
此時，鎮(zhèn)上也是張燈結(jié)彩，孩童手中提著燈籠，那些煙花在街道上追逐著，閃著璀璨的煙花棒揮舞著照亮了人們的笑臉。
虞知也很開心，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穿過小鎮(zhèn)，來到僻靜的小院前。這里似乎沒有被過年的喜慶氣氛給渲染到。沒有紅燈籠，沒有煙花，也沒有聲響。
咚咚咚。虞知心中懷疑著黎晚桐是不是又換了住處。
咚咚咚。
虞知又敲了三聲，屏著呼吸等待著。
過了一會兒才聽見了老黃罵大街的聲音從院子里頭傳來。
吱呀。
“你小子來干嘛？快滾快滾?！崩宵S開了半道門縫，不讓虞知進(jìn)來。
“老黃，你這樣的話，我只能翻墻頭了?！?br/>
“你要是敢翻墻頭，我就報官。你這個登徒子?！?br/>
“你……”
兩人爭執(zhí)不下時，虞知透過門縫看見院子里已經(jīng)亮起了些許燈火。隨后便傳來了黎晚桐的聲音。
“老黃，讓他進(jìn)來吧?！?br/>
見老黃不情不愿地開門，虞知嘿嘿一笑，得意的神情不自覺地就露了出來。
“有何事？”
黎晚桐披著絨袍，點著蠟燭。她已經(jīng)早早睡下，卻不想剛睡下就被虞知的聲音吵醒。
虞知隔著門，他沒有想到在世人都在守歲歡慶的時候，黎晚桐等人竟是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除夕夜自然要放煙花?！庇葜陌だ镅b著滿滿一包袱煙花爆竹。
黎晚桐愣了愣，笑道:“都是些小孩子玩意兒?！?br/>
虞知聽見這話便是說道:“不如一塊兒出來看看？”
黎晚桐只是見過煙花，卻是從來都沒有玩過。被虞知這樣一說，有些意動。
吱呀。
虞知推門而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是將黎晚桐推到了院子里。院子十分寬敞，鋪陳著許多品類的煙花。
“你想先看哪個？”虞知問道。
黎晚桐見著地上琳瑯滿目的煙花，一時間夜說不出。往年，她都是在山里頭看著山外頭燃起許許多多顏色的光彩，紅的，黃的，藍(lán)的，紫的……
此刻，讓她選擇卻是選不出來。
“要不，我來選吧?！?br/>
虞知從懷中掏出火折子，蹲下身子湊近了，一點燃導(dǎo)火線便是回到黎晚桐身邊。他也許久沒有玩過煙花了。自從他入了問道書院，便開始覺得這也是小孩子的玩意兒。
吱——————嘣。
半空中開出了一朵紅色的鮮花，然后又是接連的一朵又一朵。光芒照亮了整個院子，淡淡的紅光映在虞知和黎晚桐的臉上。
接著，虞知又跑過去點燃了其他的煙花。
“拿著?！庇葜舐暫暗?。因為他的聲音已經(jīng)被煙花爆炸的聲音所淹沒。
黎晚桐手中握著兩只仙女棒，虞知點燃了，冒出白色星星點點的光芒，像是一點點小小的流星在黎晚桐的手中誕生。
黎晚桐笑了，笑的很美，揮動著雙手，雙眼看看手中的仙女棒，又看看天上不斷綻放的花火。
虞知蹲在黎晚桐的身前，他蹲下時稍微比黎晚桐矮一些。他伸出雙手輕輕捂住黎晚桐柔軟的耳朵，替她擋下了一些花火炸裂的聲音。
黎晚桐紅紅的小臉，也不知是否是煙花的映襯。反正，虞知已經(jīng)感受到黎晚桐微微發(fā)熱的耳朵。
“登徒子！”一邊上的老黃和丫頭盡管欣賞著虞知帶來的煙花，也不忘一邊損虞知幾句。
不過他們也知道自家小姐已經(jīng)好久沒有這般開心了。
“桐兒，我想治好你的雙腿，然后娶你。”虞知對著黎晚桐說道。他說的很輕很輕，即便是靠的很近很近也聽不到。
可虞知卻不知道黎晚桐已經(jīng)從他的唇上看見了他的心思。
可真是一個登徒子的心思。
想著想著，黎晚桐的臉更紅了。她再也沒有心情抬頭看向天上的煙花，沒有心情揮舞著手中的仙女棒。
她的眼中有一個虞知模樣的少年在盛開，再綻放。
天上的煙花終于停了，虞知依舊不舍得將手放下。直到黎晚桐忍不住提醒。
“你這仙女棒也挺吵的，我再捂捂?！庇葜癫恢獝u地說道。
黎晚桐也無語，心中滿了一句“流氓”。
“北涼府有一位神醫(yī)老婆婆，我小時候曾在她那邊看過病。過些日子，我想著帶你去北涼府瞧瞧?！庇葜f道。這次的聲音很輕，也很溫柔。
“若是神醫(yī)，應(yīng)當(dāng)是很難見到的?！崩柰硗┯行?dān)心地說道。
“難歸難，若是能夠醫(yī)好了你，再難也值得?！?br/>
黎晚桐望著虞知，雙頰再次微紅。
“外頭風(fēng)冷，我推你進(jìn)屋。”
“嗯?！?br/>
“對了，我得了都察院的官職。雖是九品芝麻官，但也算是朝廷官員?！?br/>
“你和我說這些干嘛？”
“呃呃，我之前的名頭不好聽?？倳蝗讼訔?，但是以后我不會讓你跟著被嫌棄?！弊詈笠痪湓?，虞知有些賭咒發(fā)誓的語氣。
“我是你何人？竟是要跟著你？”黎晚桐的聲音微不可聞。
虞知一時間竟是不知該如何作答，這比在談判桌上可要難多了。
這時，兩人已經(jīng)來到屋內(nèi)，見著虞知不說話，黎晚桐又說道:“以后，你喚我桐兒，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