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假表孝心,比蛇蝎還毒?。?000+)
汀蘭軒的小丫頭手里正端著當家主母蘭夫人的冰糖燕窩。小丫頭很是小心穩(wěn)妥的端著,生怕有個閃失,把自己再賣一次都不夠賠的。
腳步穩(wěn)重的走過風景優(yōu)美的湖邊水榭,又穿過重重回廊,不時還有府里的丫鬟與她打招呼。因為她是侍候主母的人即使是個二等丫頭,也比其他房里頭的大丫頭來的風光一些。走起路來都帶著一股子得意勁。
原本這端送東西的活是落不到她一個二等丫頭身上的,都是蘭夫人的貼身丫頭玉蘭和墨蘭給夫人在小廚房另燉的??删驮谇岸螘r間蘭夫人突然喜歡上了大廚房的味道,所以補品燉品都由大廚房做了。
快到汀蘭軒的院門口時,小丫頭緩緩站定,瞧了瞧周邊四下無人,長長的回廊一眼望不到頭就見她一個人。
小丫頭將手中的雕花描金的托盤放在回廊邊的長椅上,小心翼翼的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紙包出來。謹慎的再次確認周邊都沒其他人之后,小丫頭輕緩而又小心的將紙包打開,里頭是一些白色的粉末。小丫頭想要將手中的粉末倒進冰糖燕窩里,可是又有些害怕的收了起來。
如此循環(huán)往復,猶豫再三。隱隱約約聽到人聲,小丫頭狠了狠心,將粉末快速的倒了下去。將紙包收入懷中,小丫頭的手有些顫抖的執(zhí)起湯匙在燕窩里攪動幾下,湯匙不時碰到盅壁發(fā)出輕微的響聲,粉末很快消失不見。
人聲越來越近,小丫頭深吸了口氣,強自鎮(zhèn)定的再次端起托盤,朝汀蘭軒的院門走去。
走進院里,小丫頭徑直來到蘭夫人的房間,躬身將托盤舉起與自己的視線平齊?!胺蛉?,您要的燕窩廚房已經(jīng)做好了!”
“先放在那吧!”正忙著看手中賬本的蘭夫人,眼都沒抬的回答著。時近中秋,府里的事情也多了起來。要審核各田莊農(nóng)莊的收成,給下人發(fā)些過節(jié)的紅封。往來的各府要送節(jié)禮,還要將那些有意巴結,以前不曾往來的人送來巴結的東西登記好,以便讓老夫人和國公看看是否要退回去。還要給各院過節(jié)的例銀,給未出閣的姑娘買首飾,裁衣裳。
這段時間蘭夫人什么事都沒做,整日處理這些繁瑣的內(nèi)宅之事!往年都是林姨娘在處理,她從未沾染分毫,自然也不知道這里頭有這許多瑣碎之事。
如今她已經(jīng)接了這管家之權,自然也該熟悉起來,不求面面俱到,但求不出紕漏就好。
小丫頭依言將托盤里的湯盅放在了桌子上,卻并沒有立刻出去?!胺蛉耍喔C剛燉好,這時候喝最是養(yǎng)人!夫人這段時間日夜辛勞,人都憔悴了不少!”
蘭夫人放下手中的賬冊,依舊柔滑白皙的手指掐了掐眉心?!板\心,還是你體貼!只要府里康寧,我累一些又有何妨!我看完這一本再喝吧,免得亂了賬,你先退下吧!”
蘭夫人揮手讓錦心退下,再次拿起了之前放下的賬本瀏覽起來。
錦心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卻被在一旁侍候蘭夫人筆墨的墨蘭給斥了一聲:“愣在這做什么,還不趕緊退下!”
“是!”錦心這才拿著托盤躬身退下。
“她也是一番好意,你何必如此疾言厲色?”蘭夫人看了眼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錦心,轉而笑笑的對著墨蘭說著。
“是,奴婢下次不敢了!夫人,你臉色不好,不如去榻上躺躺,這些賬稍會再看!”墨蘭看著蘭夫人臉色有些蒼白,似乎有些勞累過度。
蘭夫人下意識的摸了摸白嫩的臉頰,眉頭微微擰起?!耙膊恢涝趺吹?,最近這些日子夜里睡不好老發(fā)夢,白日里沒什么精神,隱隱感覺頭有些疼!”
說著說著,又感覺頭有些疼了,不自覺的揉了揉額頭。
“扶我到榻上躺一會吧!”說完放下手中的賬本由著墨蘭攙扶自己到美人榻躺下。
錦心出房間的步伐不快,聽到了蘭夫人對墨蘭的斥責,自然也聽到了蘭夫人說的失眠多夢,容易頭疼的毛病。
嘴角扯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心中一陣明快,她的好日子就要來臨了!
心情愉悅的錦心,低頭想著心中的樂事,沒注意卻撞上了人。
“眼瞎了嗎?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撞大小姐!傷了大小姐,你這命還要不要了?”小翠尖銳的聲音在錦心的頭頂響起。
本來被撞的暈頭轉向的錦心,一聽到這聲音,驚詫的抬頭看了看人,立刻跪在了余琬儀的面前,緊張慌亂的說著:“大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請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諒奴婢這一次吧!”暗暗氣惱自己怎么就被一時的欣喜給沖昏頭了呢!
“你不是故意的?那你的意思是大小姐故意撞上你的?”小翠尖銳的聲音顯得刻薄,“好你個賤婢,撞了大小姐不知悔改,還要將罪責賴在大小姐的頭上!”
“不是的,奴婢因為憂心夫人的身體,失了分寸,這才撞到大小姐,求大小姐原諒奴婢這一次吧!”錦心見余琬儀始終沒有吭聲,以為余琬儀還在盛怒之中,不住的磕頭求原諒。
余琬儀的聲音驟然響起,沒有說原不原諒錦心,也沒有讓她起來?!澳阏f憂心夫人的身體,夫人怎么了?”
“夫人最近忙著中秋之事,日夜辛勞,人都憔悴了許多。夜里失眠多夢。還老覺得頭疼!奴婢剛端著燕窩進去,夫人忙的都沒時間喝!”錦心將自己聽來的話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難掩臉上的憂心。
一聽這話,余琬凝妝容得宜的臉上也添上了一抹憂慮。“小翠,扶她起來吧,她也是關心夫人才會如此失態(tài),也算情有可原!”
“是!”小翠應聲,攙扶起錦心的時候還給錦心一個白眼:不要臉的賤蹄子,還跑到小姐跟前獻媚。
余琬儀撫了撫自己涂滿嫣紅蔻丹的指甲,笑容明媚的說著:“好了,你先退下吧!小翠,我們?nèi)タ纯茨赣H,為人子女的不能幫著分擔,也該孝心一些!”
“是!夫人操持府中中饋,小姐是該多到夫人面前盡盡孝道!”小翠諂媚的笑著,心中卻在想大小姐之前不是還在怨恨夫人讓她多跪了半個月的經(jīng)嗎?怎的現(xiàn)在不怒,反而還要去盡孝?
難道大小姐跪經(jīng)跪的大徹大悟,人都變了?當然,這話小翠是不敢說出來的。
“夫人,大小姐求見!”門口的小丫頭稟報著。
才剛躺下的蘭夫人,眼睛都還沒瞇上,聽到小丫頭的稟報,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遞了個眼神給身邊的墨蘭,嘴角的笑意愈加明顯。“請大小姐進來吧!”
“母親,琬儀給您請安!”余琬儀恭敬的屈身行禮,臉上的笑容溫婉,似乎還有一絲濡慕。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就是一對親母女。
一身素雅的余琬儀不似往日那般姹紫嫣紅,許是在祠堂呆久,少于外頭接觸,臉色有些蒼白,但卻與身上的素雅極為相配。
“有心了,起來吧!”蘭夫人在墨蘭的攙扶下起身,“坐吧,別拘著!”
余琬儀乖巧的坐在榻前的杌子上,一臉關切的望著蘭夫人?!澳赣H近來操勞,要多加注意休息!”
“恩,忙過這陣就沒事了!”蘭夫人端著墨蘭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斑@段時日在忙,都忘記了你今日跪經(jīng)期滿!”
其實蘭夫人并不是忘了余琬儀今日跪經(jīng)期滿,她對上次發(fā)生在隆興寺的事還耿耿于懷,若是可以她真想再找個由頭讓她繼續(xù)跪著??墒菚r近中秋,都講究個月圓人團圓,林姨娘幾次到老夫人那哭訴,她這才答應放余琬儀出來過中秋節(jié)。
“母親辛勞,女兒怎敢拿這種小事煩勞母親!”余琬儀有禮得體的回答著,“剛才過來時聽錦心說母親老是夜里失眠多夢,要不要叫府醫(yī)開點安神茶!”
“不用了,許是這幾日處理事情過于忙碌緊張所致,好好休息就沒事了!”蘭夫人婉言拒絕余琬儀的“好意”,誰知道她會不會在安神茶里加東西。
“那母親就好好休息,女兒就不打擾了!”余琬儀乖巧的起身行禮,帶著小翠離開。
余琬儀走了有一會之后,蘭夫人朝墨蘭使了個眼色。只見墨蘭將之前錦心端來的燕窩倒進了窗邊盆栽的根部。
這時候玉蘭跑了進來,順手還將房門帶上,走到蘭夫人近前細語:“夫人,錦心將東西放進去了!另外大小姐出去的時候很高興!”
蘭夫人端起茶水再次呡了一口,“她們終于按耐不住出手了!”
“夫人,你這妝還真是精致,若不是奴婢整日侍候,都會被您給騙過去!”玉蘭看著蘭夫人臉上慘白的妝容,笑了起來。若不是早上她和墨蘭給夫人上的妝,只怕連她們都會騙過。
“她們給我下的砒霜分量不多,目的就是讓我一日日的容顏憔悴,直至身體全部垮了!我不讓她們見點高興的,豈會安分!”
“夫人英明!”
之前夫人就讓她們仔細盯著林姨娘和大小姐,總算是路出馬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