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觀潮和貓爺狀著膽子走向斷掉的手臂,離得近了,斷臂的諸多細節(jié)漸漸映入眼簾。
這斷臂是從手肘斷裂,斷口黑黢長毛、臂膀滿是凸出血管。
尸手表面已經(jīng)漚糟萎縮,布滿青黑尸斑,指甲長得老長,袖口處腐蝕脫線,殘留著淡色細沙,一拿起來撕拉作響往下掉。
“沙子?我記得我們挖到的全是糯米泥,怎么會出現(xiàn)沙子!”
貓爺看到細沙從袖口流出,眼里的恐懼加上了一絲疑惑,宋思媛看他們眼神變得奇怪,連忙走上前了解情況:
“有沒有可能,下面是流沙墓,我記得南北朝時正逢亂世,列國混戰(zhàn)下多有軍匪盜墓葬以充作軍餉,那時的貴族為了防止自己的墓被人挖開,特地在墓室封土上放置石條修筑平面,在平面之上再填以流沙,一旦土層被挖開,盜墓者墜入泥沙,必然會被活埋其中?!?br/>
貓爺聽完宋思媛的話,鼠眼精光直冒,朝眾人點頭道:
“我覺得這丫頭說的很有道理,手臂上的血肉干枯如肉干,想來是被吸干了水分,這與挖來的淺土濕泥完全不同,極有可能就是流沙墓?!?br/>
“只是,這樣一來想要打開墓室就難很多,我猜測這手臂也是盜墓賊從其他地方打的盜墓,只不過觸動了流沙機關(guān)被裹挾其中殞命當場,沙土吸濕吸水,他的身體被吸干了水分,就此成了干尸。”
“你們挖到最后一層時,估計是把流沙給挖出來了,在流沙的滾動中,尸體像活了似的撲向你們,這才把手臂連手帶膀拽上來?!?br/>
貓爺一旦嘆氣,眾人都知道犯了難。
自古流沙墓十人九死,活人一旦挖開流沙必定會觸動機關(guān),若不甚陷入其中,立馬會被活活憋死。
朝管家不知道帶人挖過多少大墓,豈不知流沙墓的厲害,一時間誰也不敢再貿(mào)然下墓,這次是有繩子,才僥幸從墓中撿回一條命,若是沒繩子,這些人估計已經(jīng)成了流沙里的另外幾具亡命尸。
“難道,就不能把流沙全部挖出?”
岳觀潮知道自己這么想是有些天真了,但愿自己這塊磚頭引來美玉“妙計”。
貓爺抱著膀子,一幅苦大仇深的樣子:
“岳小友,這何其容易啊,土層中不知有多少流沙,這流沙與流水一樣,除非把流沙挖干凈,否則就是神仙也難以從流動的沙土里掘出墓道?!?br/>
宋思媛接過岳觀潮的話頭,朝眾人詢問道:“那,如果能在沙土中放置中空的管道,是不是就能利用中空的結(jié)構(gòu)往下繼續(xù)挖掘,只要挖到墓門,這流沙墓自然就破了?!?br/>
貓爺仔細琢磨著她的注意,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個辦法,流沙雖然是活動的,到底還是固體砂石,只要有東西能支撐起流沙,讓他們不至于壓塌管道,這確是個法子。”
“對了,你們下去探墓的時候,那流沙有多深,你們可知道?”
貓爺?shù)脑拰ζ平饬魃硨赢惓V匾?,壯丁們不敢隱瞞,翻眼細想斟酌道:
“我們拿的是兩米長的取土鏟,我們出來時,那取土鏟還有半米露在流沙外,好似已經(jīng)到底了。”
貓爺仔細盤算著繩子的位置,眼前一亮:
“唐墓多是向下傾斜的長墓道,而且墓道門為貼合斜坡,多與地面平行造門,好似個地窖蓋子,可以借由它沿著傾斜墓道走進墓室,距地面大概十五米,沙土層取十人九死之意,最多也就一米多高,再往下應就是墓道石壁?!?br/>
“現(xiàn)在,只剩下找到什么器具,可以承受得住流沙的擠壓!”
朝管家站立一旁聽了很久,心中似乎有了主意,走上前拱手:
“諸位,若此計可行,我倒是有個主意?!?br/>
朝管家拿出竹筒,朝旁邊的古樹猛地一敲,千年竹除了沉悶一些響,并不破損開裂,倒是撐住了如此大力敲打。
他拿起竹筒,撐在眾人身前:“你們覺得,這竹筒如何?”
“這些竹筒不只可以組合成梯子,它四面都有孔槽可以組合為細密竹排,假如四面竹排互相連接,我想也能做成高兩米有余的中空竹井?!?br/>
朝管家此話確實幫了他們大忙,眾人眸光大亮,還有什么東西比千年竹還要堅固,近百根短竹筒相接,甚至可以分散受力,反而更不容易被流沙擠壓塌陷,稱得上最優(yōu)的解法。
岳觀潮看向朝管家:“大有可為,咱們得盡快把竹井裝好,以備下墓?!?br/>
竹筒的靈活功效,他們剛才就領(lǐng)略到了,搭竹井可比搭攀云梯要容易許多,壯丁們耍著竹筒,按照朝管家的分析,迅疾之速搭好竹井。
所謂竹井,即是用竹筒搭做一米寬、兩米見高的竹排,再分別以四根拼接好的長竹筒刺進竹排兩端的空槽,將它們四面固定組合為中空方筒。
仔細看,竹筒之間的空隙全被皮制麻繩填滿,他們又用糯米糕泥糊在縫隙間,用流沙淋在外面,也能做到不漏砂礫、堅固密閉。
待竹井做好,他們吊著繩子把竹井放進挖好的盜洞,竹筒進入流沙后,很快在沙土里慢慢沉入地下,剛好多出沙地半米高,這說明竹井已經(jīng)架在墓道入口上方。
有個竹井做支撐,流沙就好挖多了,他們在竹筐里墊上油氈布,把那沙土從盜洞里提上來。
一番忙里,竹井里的流沙被徹底挖干凈,地下墓道門終于顯出絲縷蹤跡。
“朝管家,我們發(fā)現(xiàn)墓道門了,我們發(fā)現(xiàn)墓道門了?!?br/>
壯丁們從井口爬出歡呼未已,岳觀潮和貓爺率先綁著繩子跳下盜洞,降落到竹井深處。
“貓爺,這東西是墓道門嗎?”
岳觀潮對墓室門并不熟悉,他們腳底確實出現(xiàn)了比一米略小的方形石門,看著并不起眼。
“別著急,我得先看看,這東西到底是什么?”
一平米見方的空間,說小不大卻也不大,貓爺臉上并沒有找到墓道門的喜悅,他拿出水囊全都倒在石板上。
原本干燥的石板被水淋濕,漸漸出現(xiàn)干燥時沒有過的奇怪八卦圖讖,貓爺見石板縫隙在往下滲水,這才收起凝重臉色,變得喜氣盈腮:
“成了,這不是偽門,我們趕緊把墓道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