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帆最近又去了那個局幾次,都是贏多輸少。陳碩也在沒從他那兒拿分紅,張帆就請她吃了幾次飯,算是分享喜悅。陳碩每次也不拒絕,忍著惡心還使勁兒捧他幾句。
但陳碩很少再跟張帆一起到那個局上。她不能讓那個局上的人把她跟張帆綁定在一起。因為她知道在不久的將來張帆在那里就會像過街老鼠一樣臭不可聞。有了趙麗麗這個強大的后援加入,陳碩已經(jīng)默默把計劃在李思的思路上往前又邁了一步。
可是有一天,趙麗麗親自打電話讓她去,還囑咐她穿得漂亮點,要給她介紹幾個朋友。
陳碩心里明鏡似地。雖然上次她已經(jīng)跟趙麗麗表了衷心,但一個單身女下屬保證說“我不會勾引老板”,在這些見過各種狐貍精的人面前跟放了個屁也差不多。所以面上看著趙麗麗是在幫陳碩拓展人際圈給她甜頭,可最根本的意思還是讓她在男女關(guān)系方面跟李思劃清界限。
無論多么聰明大體的精英女性,在愛情里面的表現(xiàn)不會比一個女流氓高明多少。如果趙麗麗能夠脫離她的情緒去思考,她肯定能想明白李思是不會對陳碩下手的,沒那精力也對他沒有幫助??上О?,她非要用最不理智的方式去看待這個問題,并付諸實踐。陳碩上次已經(jīng)那么明顯的暗示了李總不喜歡別人接觸他的人,趙麗麗卻換了方式又走上了老路。
可是趙麗麗既然開口了,她不能不去。有些事情想得再明白也沒用,你就是只小拇指,連胳膊都干不過怎么擰過大腿?
所以她還是照吩咐把自己折騰得特別漂亮,靜靜的坐在趙麗麗旁邊。咳真是報應,前幾天她剛覺得自己像嫖/客在夜店選牛/郎,這么快就輪到她自己當舞女被往外推銷了。
李思并沒有跟她說話,好像非常專心的沉浸在牌局里。但是剛才照面都沒有跟她開玩笑穿著打扮的事兒,說明他心情并不很好。要是陳碩這么坐在趙麗麗旁邊,李思還沒有看出來點什么,陳碩可能都會懷疑李思最近是不是誤吃了殺腦細胞的藥了。
但顯然趙麗麗并沒有感覺到李思的低氣壓,她笑著跟李思閑聊一樣的說:“一會兒我給陳碩介紹幾個朋友,人姑娘老大不小的了,你也不能老讓她干活兒不想著她個人問題啊?!?br/>
李思終于從牌局里抬起頭看了陳碩一眼。陳碩咧著嘴沖他一笑,后牙都能看見。李思沒笑,只是對趙麗麗說:“嗯你看著辦吧。”
得到了李思的首肯,趙麗麗更是精神滿滿的樣子,領(lǐng)著陳碩往著其他桌就去了。陳碩跟在趙麗麗后面,還回頭看了看李思,正好跟他的目光對上。陳碩苦笑了一下,真誠的目光一直在吶喊:老板我絕對是忠誠的啊我是被逼的啊你別怪我??!回頭就臉上掛滿職業(yè)微笑,十分貼合她頭牌舞小姐的定位。
趙麗麗果然是手段高明眼光精準的,帶著陳碩轉(zhuǎn)了幾桌回去座位坐著,一會兒就有男士過來找陳碩聊天了,要么是年輕有為的企業(yè)家要么是家底豐厚的富二代。陳碩想著幸虧老子心理素質(zhì)強大啊,要是一個意志薄弱真想嫁進豪門可怎么辦?。?br/>
當然她也不會把自己弄得跟個交際花一樣逢人就笑見人就聊。這個場子里愛笑的太多,能聊也太多,哪一樣她都不占優(yōu)勢。所以她干脆閉嘴,三句打不出一個屁,既矜持又神秘。更重要的事,老子又不是真想嫁給你們干嘛聊得那么歡實!
可是趙麗麗那邊還是要交差的,所以她要走的時候,有一個富二代要送她回家,她沒有拒絕。
回到公寓里卸了妝洗完澡,陳碩還是有點忐忑。但這事兒跟工作上的事兒不一樣,要是有人賄賂要她賣點商業(yè)資料或者放個水什么的,她肯定直接就跟李思交代了。這事兒吧趙麗麗弄得跟公事不沾邊好像都是她個人問題,可是明顯就是在李思的雷區(qū)邊上轉(zhuǎn)悠,匯不匯報都很尷尬。
李思每晚夜夜笙歌是不會回來得這么早的。陳碩把??档倪M展更新情況再看了一遍,大小數(shù)據(jù)都看得很仔細記熟了,早早上.床睡覺。
第二天到公司,李思十點多才到公司,頭一晚有局的話第二天他一般都會來得比較晚。他前腳剛進去,陳碩抱著材料后腳也跟進了門。
李思精神看上去不錯,陳碩就開始匯報??挡①彽倪M展,包括財務(wù)盡調(diào)、資金渠道等。李思抄著手,時不時的打斷她,揪著幾個問題非常細的問了下,陳碩想著老板今天果然沒有看上去心情那么好啊,還好她已經(jīng)有心理準備,雖然沒有所有問題都準備到,但是重要的事情基本都能解釋。李思聽完也不置可否,自己在電腦上不知道看什么東西。
陳碩合上材料,深吸了口氣,才說:“趙總這段時間特別熱心,總給我介紹男朋友,我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br/>
李思看了她一眼,又回到電腦屏幕上:“什么時候開始管她叫趙總了?”
陳碩的頭皮麻了一下??磥砬闆r比她預料的還要嚴重啊!李思向來不顯露出負面情緒,連總公司那邊斗爭成那樣,他也從來沒有焦躁發(fā)火之類的情緒外露。這樣的問話,已經(jīng)基本是他表達不爽的頂峰。
他心情好的時候,陳碩跟他說話并不客氣,李思并不在乎這些語言上的恭敬,沒有敬語交流起來反倒順暢些??墒乾F(xiàn)在陳碩也真不敢再大意了,她組織了一下語言,說:“我覺得她是您非常重要的伙伴,總是叫趙小姐對她不太尊重?!?br/>
李思“嗯”了一聲,又不接話了。
陳碩厚著臉皮繼續(xù)說:“趙總關(guān)心我我也不好意思拒絕。不過我會注意分寸的,一切都會以公司的利益為重。”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李總您再不應聲我只能抹點眼淚博同情了。
還好,李思沒有非要把她弄得聲淚俱下的意思。他終于把目光放到陳碩的臉上,問:“你真會以公司的利益為重?”
陳碩硬著頭皮,趕忙點頭:“當然!”
李思的嘴角好像彎了彎,感覺是個笑容,但是陳碩卻敏感的覺得那個笑里都是嘲諷的味道。
“張帆最近跟我走得很近。”李思忽然蹦出這么一句無關(guān)緊要的話。
陳碩的神經(jīng)又被撥了一下。李思當然不會無緣無故說起張帆,更不會在這么緊張的時候無緣無故的說。她當然知道最近張帆貼李思貼得很緊,就差沒跟他結(jié)拜兄弟了。李思就是他的財神爺,為他開啟了一條名利雙收走向人生巔峰的康莊大道。陳碩沒有接話。
李思繼續(xù)說:“前幾天他喝多了,跟我傾訴了一下你們當年那事,跟你的版本不太一樣。”
陳碩垂下眼:“咳我那天是胡說的,我沒跟他談戀愛……”
“我當然知道你們不是戀愛關(guān)系,”李思打斷她,“要不然你怎么會這么恨他。不過他這個版本,可能有些事情是你都不知道,想要聽一下嗎?”
陳碩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忽然一突一突的跳的厲害,李思也并不是真的要問她聽不聽,以為他已經(jīng)開始說了。
“他那時候開始想要追陳家佳,陳家佳根本不理他,他就開始注意到你了?!?br/>
陳碩“嗯”了一聲,對她是陳家佳的備胎這事并沒有太多情緒,張帆那德性,跟陳家佳真成了才好呢,
“但那時候他也沒有太好的機會,可沒想到陳家佳竟然找上他說愿意幫忙?!?br/>
饒是陳碩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聽見這樣的話,還是覺得一股血氣正在胸膛翻滾。她已經(jīng)料到了李思接下來要說什么,簡直就是給她的恥辱柱上又記了新的一筆。
“陳家佳告訴她,你二十歲生日的晚上家里沒有人。陳家佳一早就把你的手機藏起來,讓他晚上接著送手機的由頭到你們家,還給了他兩顆藥,說這樣最省事?!?br/>
陳碩的耳朵里一陣嗡鳴。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她一直覺得陳家佳是個草包,可是原來最大的草包是她自己。這么多年來,她最不愿意想起的就是這件事,不止是因為難堪,而是她覺得起因還是她先招惹了張帆,以為那一場酒后亂來真的是她內(nèi)心深處離經(jīng)叛道墮落放縱,所以后來無論結(jié)果怎么樣真是自作自受,可是現(xiàn)在這一百八十度的轉(zhuǎn)彎,原來她是良家婦女啊!是被人坑了推到火坑里的良家婦女?。?br/>
辦公室里一時間沒有人說話,李思好像也準備給她充分的時間讓她平復差點爆炸的情緒,只是抄著手在旁邊靜靜的看著她。
陳碩腦子里當然是狂風暴雨,甚至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提桶汽油沖到陳家大家一把火同歸于盡了得了。她感覺到了自己手腳的麻木冰冷,因為所有的血液這會兒都在腦子里燒著,簡直要把她燒化了。
冷靜!冷靜!她努力的吸著氣,用僅有的一點理智不斷的在腦子里重復著這個詞。她不能去想任何東西,因為只要一思考,陳家佳的臉馬上就會蹦出來,瞬間又把她的怒火推到最高點,所以她只能逼迫自己什么都別想,只是不斷的深呼吸。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候,她覺得終于能控制住思維和行動,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好了”李思問了一句。
陳碩把氣吐完,頓了一陣,才說:“差不多了?!?br/>
腦子冷靜下來,自然也就能開始在陳家佳之外的事情上思考了。最主要的問題還是那個,李思為什么要告訴她這個。張帆和陳家佳的事跟他們倆說的本來的那個主題完全沒有關(guān)系,而轉(zhuǎn)折的點就是陳碩拍胸脯保證她肯定公司利益為先……公司利益為先!
陳碩突然就明白了。睿康那塊地的事,李思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