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努力往后靠, 保持油桶平衡, 否則我們倆都得死在這?!崩铄P一邊說著,撐在油桶口的雙手慢慢向里挪去。
梁哲的眼珠動了動,慢慢轉(zhuǎn)向李錚的方向。他奇怪地看著那個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甚至可能還比自己小的干癟少年, 他是如何理所當然地說出“小家伙”三個字的?
李錚已經(jīng)將半個身子挪進了油桶里,梁哲的眼珠隨著李錚的腦袋而轉(zhuǎn)動。李錚的手拽住了梁哲的手臂,他慢慢將頭往束縛著梁哲手腕的繩子處伸去。
梁哲歪過頭,看著那個毛茸茸的后腦勺, 突然有一種想笑的感覺,他這樣想著就這么做了。
正在用牙齒咬斷繩子的李錚身子一僵,在心里暗罵一聲“神經(jīng)病”,隨即繼續(xù)自己的工作。他不是不想用手去解,只是油桶的蓋子打開著,如果不用雙手保持平衡,一不小心海水灌進來, 他倒沒事, 這個被綁住的小孩恐怕就危險了, 李錚可不認為自己能撈起一個灌滿水的油桶。
李錚的牙齒顯然沒有他那雙配慣了藥劑的手那般靈活, 在幾次咬破梁哲的皮肉后, 才終于將其右手解放了出來。
古人說樂極生悲還是有道理的,李錚左手微微動了一下,油桶口猛地向下傾斜,海水瞬間涌了進來。李錚面色大變,麻煩了!他猛地將整個身子探了進去,手和牙齒并用,想要迅速將梁哲另一只手的繩子解開。
油桶里很快充滿了海水,并迅速向下沉去。
李錚心中大急。這時他感覺自己的頭被輕輕推了一下,猛地抬頭,只見那個白襯衫小孩不知在何時已將他自己雙腿上的繩子解開。小孩幽深的瞳孔盯著他,突然他的眼睛彎了彎,又迅速恢復成冷漠不帶一絲感情的模樣,那速度快得讓李錚以為自己產(chǎn)生了錯覺。
李錚讓開了身子,小孩單手只花了幾秒,那綁的牢牢的繩子就散了開來,他用力一手拽住李錚的手臂,同時雙腿往后用力蹬在油桶底部。
油桶受力后迅速向海底沉去,兩人則借力上升了一段,當兩人再次破出海面的時候,李錚覺得,這真是他這兩輩子最刺激的時刻了。
李錚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戳了戳,那白襯衫小孩將不遠處的油桶蓋撿了回來遞給他。油桶蓋浮在水面上,倒是個借力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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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錚點點頭,兩人一人一邊抓著油桶蓋迅速向前游去。
其實鹽田縣和香江鑫界本就不遠,再加上船已醒了大半路程,李錚和梁哲只是游了一個多鐘頭,就看到了海岸。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大浪將兩人打到海灘邊,兩人全身濕透狼狽地趴在岸邊只剩下了喘氣的力氣,李錚突然發(fā)出低低的笑聲,隨即笑聲越來越大。梁哲艱難地偏過頭,看著這個奇怪的少年。
在他眼里,這個少年一身香江鄉(xiāng)下人都很少穿的“破衣服”,個子不高,仔細看應該還比自己矮半個頭,略帶嬰兒肥的臉頰,笑起來丹鳳眼彎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梁哲聽著少年的笑聲,胸腔里鼓鼓的,似乎有什么要迸發(fā)出來。
他微微張了張嘴,喉嚨里發(fā)出“赫赫……哈哈”的聲音,他的笑聲越來越自然,當兩人的大笑聲合到一起時,梁哲只感覺自己身上的壓抑感和郁氣都隨著這一場大笑抒發(fā)了出去。
兩人笑到實在沒有力氣了,才安靜下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時而有海浪拍打在兩人身上,他們都毫不理會。
等到稍微恢復了一點力氣,李錚轉(zhuǎn)過頭開始認真觀察他救下的這個“孩子”。
即使被海水泡過,那“孩子”的襯衫和西裝褲也只有邊角處微微發(fā)皺,這種品質(zhì)不可能是市面上賣的那種大路貨,而且那孩子剛剛解繩子的手法和速度應該是特地練過的。會練習這種手段的人,要不是在刀口上討生活的,要不就是那些豪門世家,那些家庭的孩子從小就會被教導反綁架學,以防萬一。
這孩子的模樣一看就不像是刀口討生活的,李錚腦補了無數(shù)個類似繼母暗殺原配孩子、兄弟互相仇殺的豪門慘案,看向梁哲的目光帶上了深深的同情。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李錚開口問道。
梁哲幽幽看了他一眼, “我66年的。”
李錚好幾秒后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孩子是在強調(diào)自己的年齡,66年現(xiàn)在是17歲,李錚沉默了,他貌似是67年的,今年16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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