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螢的視線落在門外,從他這角度可以看到,一個拉長的影子落在門外的地板上。看到那個影子,祝螢的身子僵硬了,鼻子一酸,內心濃重的怨恨剎那化為淚水,如缺堤的洪水般涌出。
是爹!是爹的影子!
祝泉重重地打了祝螢,內心會好受么?祝泉的心在抽搐??!自責、悲傷、擔憂密密麻麻的糾纏著他。他擔心祝螢的傷勢,卻不敢去看祝螢,只好一個人默默地站在祝螢看不到的門沿,哪怕用聽的、用感受,也想了解祝螢的情況。
祝螢緊緊地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fā)出任何聲音,淚水卻止不住地滑落。他知道自己錯了,自己錯了啊!只是自己因被爹打而不服罷了。自己犯下的錯,卻讓爹娘為自己自責、擔憂,這是最大的錯!那影子,是那么的脆弱、愧疚、自責,似乎世間一切的悲傷都蘊含在內,祝螢的心很痛,撕心裂肺的痛。
祝螢哪天,在心底狠狠地發(fā)誓:自己今后,絕不做任何一件讓爹娘失望的事!
……
十歲那年。
“螢子,爹問你一個問題,今天是什么日子?。俊弊H獱恐N灥氖?,祝螢拉著倪琳的手,一起在村外散步。
祝螢抬起頭,毫不猶豫的回答:“今天是螢子的生辰!”
“答對了!”祝泉忽然在祝螢毫無準備下雙手將祝螢舉起,轉圈。祝螢驚了一下,卻馬上被一種近乎飛翔的感覺吸引了。這種感覺太舒爽了,祝螢興奮的歡呼起來。
待得祝螢重新腳踏實地,祝泉蹲下身,看著祝螢依舊閃著心興奮光芒的栓演笑道:“爹沒什么寶貴的東西送給螢子,但你可別忘了,我可是個木匠哦!”祝泉變戲法般拿出一條項鏈,項墜是一枚拇指蓋大小的木雕,木雕的樣子,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曜獸——螢。
螢是一種很特別的曜獸。它很小,沒有任何攻擊能力。它會在夏夜從草叢中升起,散發(fā)淡綠色的光芒。當上百只螢在身邊飛舞時,是任何人都會迷醉的景象。祝螢的名字也是由此而來。
祝螢滿心驚喜,小心地從祝泉手中接過項鏈,不停地看著,一下子就喜歡上這件禮物。
“等一下,螢子?!蹦吡諒囊慌宰呱锨?,蹲下身,從手腕取下一直戴著的玉珠,未等祝泉阻止,一把扯斷珠繩,拿出兩顆玉珠,一起串在項鏈的絲繩上。
倪琳湊近祝螢,輕柔的為他戴上項鏈,看著主營童稚的小臉,微笑道:“這是爹娘一起送給你的禮物?!?br/>
倪琳的幾縷發(fā)絲掃到祝螢臉上,癢癢的。祝螢看著爹娘,感覺是那么舒心、溫暖。祝螢左手拉起祝泉的會搜,右手牽起倪琳的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嗯,爹娘會和我永遠在一起?!?br/>
……
吧嗒。
整個世界忽然安靜了,似乎只剩下這聲音,淚水滴落地面的聲音。
祝螢臉龐掛著淚,絲毫不顧地面的雨水,緩緩跪下。
祝螢的回憶分崩離析,整個腦海只剩一句話:
爹娘會和我永遠在一起。
祝螢的目光定格在爹娘房間的方向,似乎能穿透一切阻隔看到疼愛自己的爹娘,祝螢雙眼一片柔和,仿若盈滿如水般的光。祝螢輕聲道:“爹娘,螢子要離開了,但爹娘會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弊N灥淖笫謸嵘闲乜?,隔著衣物緊緊握住那枚爹娘一起送的項鏈。
“沒有螢子在你們身邊添亂,你們會省心很多。希望下次回來,鞥能看到爹娘更幸??鞓返纳钪??!?br/>
又一道閃光掠過,將天地照得纖毫盡顯,雨勢更猛烈了,狂風似能把一切撕裂。祝螢渾然不覺,他緩緩起身,留戀的最后望了爹娘房間一眼,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房間內,淚水不斷從倪琳的臉龐滑落,她捂住嘴唇,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直至透過窗戶再也看不到祝螢的背影,終于抑制不住失聲哭泣,喃喃:“螢子,沒有你在身邊,爹娘怎么會幸??鞓贰?br/>
祝泉扶著倪琳的肩膀,依稀能看見他眼角的晶瑩,他輕聲安慰道:“這事螢子的選擇……由他去吧。”
……
星羅地域的西南邊陲是一大片遼闊的荒漠,綠洲星羅棋布。祝螢經過三天的風餐露宿,走過了幾個綠洲,終于遇上一個鎮(zhèn)子,讓祝螢欣喜若狂。
走進這個鎮(zhèn)子,讓祝螢感覺奇怪的是,這與曾和村長去過的鎮(zhèn)子都不同。在他的記憶里,鎮(zhèn)子比村子熱鬧多了,可這個靜易鎮(zhèn)反而比村子還要冷清,家家戶戶緊閉家門,街道上沒有一家商鋪開業(yè),了無人煙。
祝螢在鎮(zhèn)子上轉悠了好幾圈都沒瞧見一個人影,在走過一間屋子時卻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一位婦女從門縫中探出頭來。滿腹疑云的祝螢正想找人解答,急忙一個箭步沖過去,道:“阿姨,等一下,能請教一下……”
怎知祝螢聲音剛響起,那婦女竟如遇鬼魅一般驚恐的尖叫出聲,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縮回頭,砰的關上門。
祝螢嚇得動作都止住了,而后拍著那扇門,大聲道:“阿姨,我沒有惡意。我是路過的螢修,我想了解一下這個鎮(zhèn)子?!?br/>
祝螢的話語在清靜空曠的街道上回蕩。許久,像是起了連鎖反應一樣,一聲聲門鎖轉動的聲音,一個個鎮(zhèn)民從各自屋內涌出,而且大多都看向祝螢。那場面,著實將祝螢嚇得不輕。
祝螢面前的們打開,露出略帶歉意的婦女。從屋內走出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人,站到祝螢身邊,環(huán)視四周的鎮(zhèn)民,聲音不大卻剛好讓在場的人聽到:“沒事了,干活吧。”
這句話讓原本面色緊張的鎮(zhèn)民放松下來,各自的擺攤、買菜、開店、逛街,一派熱鬧景象,前后轉變讓祝螢目瞪口呆。
老人看了看祝螢,露出柔和的笑,邀請道:“孩子,進來吧,我為你解答?!?br/>
老人和祝螢在屋內坐下,老人頓了一下,緩緩開口:“我這事這個鎮(zhèn)子的鎮(zhèn)長唐文。靜易鎮(zhèn)原本平和安寧,可是一個月前,一只螢火輝階五層的曜獸藍紋魔蛛從附近的林子闖進了我們鎮(zhèn)子。那時藍紋魔蛛似乎非常憤怒,在鎮(zhèn)子里四處破壞發(fā)泄怒火。但那只巨大的藍紋魔蛛不但毀壞鎮(zhèn)民的物品,還殺害鎮(zhèn)民,甚至……他離開時搶走了一個嬰兒?!?br/>
唐文平靜的語調蘊含著憤怒和悲傷,“后來,鎮(zhèn)民發(fā)現(xiàn),那嬰兒,成為了藍紋魔蛛的食物!憤怒的鎮(zhèn)民決定屠殺那藍紋魔蛛,我們組織了一批壯年男子,滿懷希望等待英雄們的凱旋。結果,是個鎮(zhèn)民只回來了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