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的寒氣被逼了出來,江峰稍微好受了一些,他終于在自己的體內重新感受到了內勁的力量,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高興,蘇恂與蘇胖子兩個人突然動了起來。
兩人沒有絲毫的保留,就隔著他,突然動起了手,蘇恂一掌拍在了他的左肩,一股磅礴的能量,從他的左肩灌輸了進去,然后朝著右肩涌去,借助著他的手掌,將力量打向蘇胖子。
蘇胖子也不甘示弱,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印法,一頭獅子從他的體內沖出,帶著火熱的氣息,沖進了江峰的前胸,然后貫穿了他的胸膛,沖向了身后的蘇恂。
兩人似乎將他的身體作為了媒介,將自己的力量攻擊向對方,雖然這力量被控制的很完美,沒有對他造成傷害,但是體內被狂暴的能量掠過,卻也讓他痛不欲生,像是一道道烈焰從自己的身上掠過,一股鉆心的灼痛感,被神經(jīng)放大。
啊!
他忍不住大叫,聲音異常的凄慘,像是在忍受著什么酷刑。聽到了這個聲音,青翎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又后退了一段距離,生怕受到殃及。
蘇恂與蘇胖子兩人并沒有因為江峰的慘叫而停下手中的動作,反而加快了速度,一道道氣勁,通過他的身體攻擊對方,并且,他們已經(jīng)不局限于江峰的手、胳膊,甚至連肚子、小腿、大腿也沒有躲過摧殘,可以說每一個部位,都被強橫的能量沖擊了一遍。
江峰此刻感覺自己像是跳進了一個大火坑,周圍是無盡的火焰,這些火焰在灼燒著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甚至連內臟、脊髓都沒有放過,像是要將他徹底鍛燒成灰燼。
蘇恂與蘇胖子的額頭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得有些吃力,但是他們并沒有放棄,依舊在堅持,武之力凝聚而成的萬象統(tǒng)統(tǒng)沖進了江峰的體內,到最后,兩人所釋放的力量產(chǎn)生了某種共鳴,竟然在江峰的體內融合了起來,一只由武之力凝聚而成的雙色大鼎驟然從他的體內躍出,然后將他包裹在了其中。
看到這雙色大鼎,蘇恂與蘇胖子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兩人對視了一眼,皆看到對方心底的那一抹激動。
武之力所凝聚而成的大鼎中,江峰寶相莊嚴的坐在鼎底,在他的周圍,是一簇又一簇的火焰,這是武道之火,只有武道達到高深的境界時,方才能凝聚出武道之火,一般來說,只有達到武師境界后,才能凝聚出所謂的武道之火。
在武道之火的鍛煉下,他的身上飄出一簇又一簇的白色霧氣,這些霧氣即便是武道之火也無法焚燒,飄飛出去后,遇到濕潤的空氣便會凝結成了細小的冰珠墜落下來。
若是他此刻見到這些白色霧氣,一定會大吃一驚,這些白色霧氣正是寒陽封在他體內的寒冰勁,此時在武道之火的鍛煉下,這些寒冰勁只留下了最精純的內勁,最后盡數(shù)匯到了他的丹田之處。
除了這些內勁,還有一種晶瑩的能量,但是這些晶瑩的能量并不太多,無法與寒冰勁的力量相比,兩種能量的失衡,嚴重影響到了武道火鼎的平衡。
蘇胖子的瞳孔突然一凝,“不好,這家伙體內的寒冰屬性內勁怎么會如此之多,再這樣下去,若是沒有其余能量進行中和,火鼎會炸開的,不僅無法幫他,反倒會毀了他的根基?!?br/>
蘇恂想了想,道:“這家伙體內的寒冰能量,乃是寒陽畢生的寒冰勁所凝,原本寒陽想直接封死他,但是這小子遠非尋常人,死里逃生,不過,可能正是他的逃脫,導致了寒冰勁的不穩(wěn),這段時間他時常使用內勁,也導致了大量的寒冰勁溢出,好在我們發(fā)現(xiàn)的及時,若是再晚一段時間,只怕他體內的寒冰勁便會大爆發(fā),到時候就是神仙來了他也必死無疑?!?br/>
“寒冰谷長老寒陽?難怪,難怪他體內會有如此精純的寒冰屬性內勁,真不知道對這家伙是禍還是福,只是,現(xiàn)在怎么辦,若是任由寒冰屬性的內勁壯大,火鼎炸開,不僅無法幫助他,就連我們也會受到傷害?!?br/>
望著不斷顫抖的火鼎,蘇胖子神情凝重,在他早晨抓住江峰的手腕時,便探知到了他的身體狀況,所以才會故意封住他的內力,不讓寒冰勁的力量外泄,直到遇到蘇恂,兩人不謀而和,這才動手想要徹底解決他身體內的隱患。
只不過,一切還是出乎了他們的預料,他們低估了寒冰勁的力量,寒陽在死的時候,為了一擊必殺,將畢生的內勁武之力全部沖進了江峰的體內,那個時候他的實力在四星武師,而此時的蘇恂與蘇胖子,也不過才一個一星武師,一個二星武師,四星武師的寒冰勁,根本不是他們所能夠壓制的了的。
就在他們兩個束手無策時,一聲啼鳴突然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青翎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飛了過來,嘴里叼著幾個明晃晃的水晶固體。
“這是,高等級別的聚氣果?!”
以蘇胖子的見識,一眼便看出來了青翎嘴里叼著的是什么,在他驚訝的目光中,青翎從江峰的頭頂飛了過去,幾枚水晶聚氣果,落在了江峰盤坐的火鼎之中。
當初他從魔獸山脈里偷來的聚氣果,江峰突破內勁第八重的時候用去了一些,剩下的,兩人便平分了,這段時間,江峰手中的聚氣果陸陸續(xù)續(xù)的用去了一些,但是他的聚氣果基本沒用,如今江峰遇到危險,他也顧不得肉疼了,急忙拿了出來。
蘇胖子朝著青翎投去感激的目光,別看青翎只是一只魔獸,但是魔獸的感情,有的時候比人類更加真摯。
雖然聚氣果的表皮堅硬,但是在兩大武師聯(lián)手所凝聚的火鼎中也僅僅堅持了片刻,便融化成了最精純的能量,與果肉的能量一起,匯聚進了江峰的體內。
轟!
一白一紅兩種能量,寒冰勁與聚氣果的能量沖天而起,化為陰陽巨龍,在江峰的頭頂盤踞了兩圈,最后直接灌頂而入,朝著他體內被封印的丹田涌去。
突然,江峰猛地睜開雙眼,一股金色的光芒直接從他的雙眼中射出,打在火鼎壁上,發(fā)出隆隆的聲音,緊接著,他的雙手擺出一個古怪的姿勢,天地之力,瞬間朝著他的手掌匯去。
轟!
在蘇胖子與蘇恂目瞪口呆的神色中,江峰的雙手劃過一個特殊的軌跡,這一刻,天地仿佛倒轉,時間仿佛倒流,逆亂陰陽的力量,從他的掌中激發(fā)而出。
“封印,破!”
咔嚓,一聲微不可聞的聲音從江峰的體內傳出,緊接著,寒冰勁與聚氣果所融合后的精純能量以勢不可擋的姿態(tài),匯進了他的丹田。
這一刻,龐大的能量四溢而出,已經(jīng)筋疲力竭的蘇恂與蘇胖子再也無法維持火鼎,轟一聲,火鼎炸成了無數(shù)能量碎片,像是璀璨的煙花,四散而開,而蘇恂與蘇胖子亦受到了牽連,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倒飛了出去。
不過,雖然受傷,但是感受到火鼎碎片中心所傳出來的強大氣息,兩人的眼中揚起一抹不可遏制的喜悅,雖然花費了巨大的功夫,但是毫無疑問,他們成功了。
火鼎炸開,但是并沒有對江峰造成任何傷害,此刻他就像是一個勝利者,站在地面,雙手仍保持著誅天八十一式的第一式,但是能量,卻早已激發(fā)了出去。
不過,下一秒,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睛一閉,直愣愣地朝著地面栽去。
就在這時,茅草屋的大門打開了一條縫隙,一道嬌軀突然鉆了出來,就在他即將栽倒在地上時,雙手接住了她。
屋外的動靜,早就引起了蘇瑩瑩的注意,原本見江峰被火鼎烘烤,她的內心充滿了興奮,心想這個登徒子總算遭到報應了,但是見到江峰在火鼎中苦苦掙扎,慘不忍睹,她內心的報復快感卻慢慢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擔心,江峰在火鼎中苦苦掙扎卻不愿放棄的精神,讓她對這個登徒子的看法稍微發(fā)生了改變,
直到最后,江峰施展八十一式,像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般直接破鼎而出,那傲然的姿態(tài),悄悄的鉆進了她的心底,這才讓她在江峰即將栽倒的時候,鬼使神差的從房間內鉆出來,將這個她之前還要喊打喊殺的家伙給接了下來。
此時此刻,她盯著江峰那張還略帶稚氣的臉,眼睛里閃過復雜的神色,最后一咬牙,將他抱了起來,朝著自己的閨房走去,一邊走,一邊咬牙切齒,“哼,這次便宜你了,不過你不要以為我放過你了,我只是不想和傷員一般計較,等你恢復了,老娘再和你算總賬,之前你輕薄我的那件事,還沒完。”
青翎見蘇瑩瑩把江峰抱進自己的房間,眼睛里閃過色瞇瞇的光芒,跟在江峰的身后想要沾沾光,然而,當他俯身沖下來的時候,一張木門在自己的眼中瞬間放大。
轟!
青翎一邊從木門上緩緩滑落,一邊看著自己頭上亂飛的星星,臉上露出憤懣的神色,為什么,為什么受傷的總是我,本鳥不服!
夜幕下,一輪明月懸掛在天空的最高點,為大地穿上了一層潔白的婚紗,在這個萬籟俱寂的時刻,大部分人都沉入了夢鄉(xiāng),然而,在一個小村落,兩個男人,卻站在一座孤零零的墳前,半天沒有說一個字。
蘇家,蘇小瑩之墓
蘇小瑩,這個原本已經(jīng)在蘇恂記憶里模糊的名字,重新被提起,卻瞬間清晰的浮現(xiàn)在他的心頭,其實這些年來,他從來沒有淡忘這個名字,只是他不愿意再回想起那肝膽俱裂的一幕,所以才選擇將它封印在內心的深處。
蘇小瑩,就是他的姐姐,也是當年死在寒陽刀下的小女孩,然而,根據(jù)蘇胖子所講,其實當年蘇小瑩并沒有死,只是因為驚嚇與疼痛,暫時閉過氣而已。
蘇胖子的父親,是當年楓城最有名的屠戶,與蘇家私交甚好,甚至他本身與蘇家就是遠親的關系,只不過他性格怪癖,不愿意接受蘇家的幫助,一個人在楓城過著販肉的生活,雖然清貧,卻也怡然自樂。
當蘇家滅門慘案發(fā)生的時候,他正在走街串巷的送肉,便躲過了必死的一劫,也因為他與蘇家的關系并沒有多少外人知道,所以也得以存活了下來,躲過了那幫人的清剿。
之后,他被派往蘇家清理尸體,在尸山中發(fā)現(xiàn)了一息尚存的蘇小瑩,便瞞天過海,將蘇小瑩偷偷帶回了自己的家中,然后好好照顧起來。
在他用心的照顧下,蘇小瑩的身體慢慢恢復了健康,但是因為受到了太大的刺激,神智變得不正常,時常一個人傻哭傻笑,然后就是沒心沒肺的跑來跳去,可以說,整個人已經(jīng)瘋了。
對于蘇家的滅門,蘇胖子說他父親十分的自責,時常后悔自己沒有與弟兄們并肩作戰(zhàn),而是茍延殘喘,在他長大后,就命令他娶蘇小瑩,蘇家可以被滅,但蘇家的血脈,卻必須延續(xù)下去。
當初蘇家被滅門時,蘇恂還小,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就像蘇胖子的父親,在他零碎的記憶里并沒有這個人,不過,他卻相信蘇胖子所講,因為從蘇胖子的話中,他找不到一絲破綻。
不僅如此,在見到蘇瑩瑩時,那種血濃于水的親情,血脈之間割舍不斷的聯(lián)系,也讓他選擇了相信蘇胖子,原因無二,因為那是他姐姐的孩子,他的親外甥女。
“后來呢,令尊如何了?以令尊的實力,現(xiàn)在應該還活著吧?!?br/>
在茅草屋并沒有見到蘇胖子的爹,所以蘇恂的心里大概也有幾分猜測,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求證一下,畢竟,那么厲害人,不能說死就死了。
蘇胖子并沒有隱瞞他,只是沉默了一會,而后帶著他朝著更遠的地方走去,在距離蘇小瑩墓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小土包隆了起來,一塊沒有字的石碑,立在了小土包的旁邊。
“這就是家父的墳墓,衣冠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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