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調(diào)查三把m1911手槍的事情，秦玉祿向錢小寶推薦了兩個哈爾濱的老警察。
一個是周興富，不過他已經(jīng)死了。另一個是邢鳳鳴。
為了對付差事，錢小寶準備去拜訪一下邢鳳鳴。
晚上，錢小寶隨便買了兩瓶小燒拎著按照秦玉祿給的地址就找過去了。
王崗是哈爾濱富人集中居住的地方。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因為地勢比較高交通便利。
三二年松花江發(fā)洪水的時候，其他的地方都可以劃船了，可是王崗就是沒有淹水。
可是錢小寶找到的邢鳳鳴的家卻是在胡同里一座破舊的小房子。
錢小寶敲響房門，來開門的是個老太太。
“邢大叔在家嗎？”錢小寶滿臉堆笑的問道。
話音剛落，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xiàn)在門口。
保安局的秦玉祿秦科長對錢小寶說道：“來找老邢查手槍的事情吧？快點進來吧！”
錢小寶怎么都沒有想到秦玉祿會在這里。他只好拎著酒走了進來。
秦玉祿一身便裝背著手站在屋子里。里面椅子上坐著一個干瘦的老人。給錢小寶開門的老太太也怯生生的跟了進來。
“買酒了？我當初剛看見小寶的時候就覺得你是個敞亮人！”秦玉祿說道。
“既然有酒，咱們先把事情放下。老邢，整兩個菜，咱們?nèi)齻€喝點兒！”秦玉祿笑著說道。
那個干瘦的老頭看向老太太。
在領(lǐng)導面前表現(xiàn)的機會錢小寶怎么會錯過？
他急忙笑著說道：“既然秦科長這么有興致，還是我去吧！我年輕，腿快！”
說完這句話錢小寶轉(zhuǎn)身就出來了。他快步走出胡同在街上買了一只李門鼎燒雞，又在一家小飯店里炒了兩個熱菜。然后火急火燎的就端回來了。
秦玉祿已經(jīng)大模大樣的坐在主位上。干瘦的老邢頭在一邊陪坐。
“今天時間太趕。改天我請秦科長和老邢大叔去下館子！”錢小寶說道。
“年輕人，會來事，有前途！”秦玉祿拍著錢小寶的肩膀贊嘆道。
菜擺在桌子上。老太太又拿出三個大碗放在三個人面前。
秦玉祿當仁不讓的咬開兩個瓶蓋，把兩瓶白酒均勻的倒在三個大碗里。
“酒是糧**，越喝越年輕！大家把酒端起來，整一口！”秦玉祿精神煥發(fā)的說道。
老邢愁眉苦臉的端起大碗喝了一口。錢小寶急忙也陪了一口。
秦玉祿一把扯下燒雞的大腿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用雞腿指著錢小寶說道：“雖然你很機靈，不過我知道你沒有念過書吧？”
錢小寶急忙裝出一臉難堪的樣子搖搖頭。
“在這一點上你就不如老邢的兒子了。他的兒子可是讀過大書的人！”秦玉祿說道。
錢小寶忙裝出一臉驚訝的表情張大嘴巴看著老邢。
按理說，別人夸獎自己的兒子，做父母的一定是一臉的得意然后假裝謙虛幾句。
沒想到老邢卻是低頭不說話。而站在旁邊的老太太卻急忙背過臉去。
錢小寶心里暗暗覺得奇怪。
喝酒不吹牛，酒就白喝了。
接下來的時間秦玉祿不斷吹噓自己是如何在保安局里步步高升的，吹噓自己在日本人面前如何吃得開。
錢小寶這才知道原來秦玉祿老邢和已經(jīng)死去的周興富在俄國人修鐵路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一起當鐵路警察了。
可以說他們?nèi)齻€人見證了哈爾濱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地方短短的三十多年變成一個東方都市化的城市。
而且老邢也是秦玉祿硬拉進保安局的。
秦玉祿拍著老邢的肩膀?qū)﹀X小寶說道：“他可是哈爾濱的活地圖！有什么事情問他準沒跑兒！”
整個酒桌就是秦玉祿一個人的舞臺?？此履瓩M飛的樣子，錢小寶菜都吃不下去了。
說話間，秦玉祿總是有意無意的稱贊老邢的兒子幾句。
開始的時候錢小寶并沒有在意?？墒谴螖?shù)多了，又看著老邢并不對勁的表情錢小寶慢慢的就起了疑心。
七兩酒下肚錢小寶有些頂不住了?？墒乔赜竦搮s像是沒事兒人似的談天說地。
錢小寶又坐了一會兒，身體開始搖晃。
看見秦玉祿和老邢都在看自己，錢小寶急忙站起來說道：“今天太晚了，我得先回去了。改天再來向邢大叔請教?！?br/>
說完后他轉(zhuǎn)身出了房子關(guān)好門走出去沒有幾步，錢小寶低頭把兩根手指伸進嘴里。
秦玉祿在屋里隱隱約約的聽見了外面?zhèn)鬟M來的嘔吐聲。
“這小子還是沒到火候?！鼻赜竦撔χf道。
然后他轉(zhuǎn)身對老邢說道：“現(xiàn)在沒有外人了，咱們哥倆談正事吧。我說的一千塊錢你高低三天之內(nèi)要給我！”
“一個月只有三四十塊錢。我上哪里掏弄一千塊錢給你？”老邢苦著臉說道。
“老邢，這些年我對你夠不夠意思？”秦玉祿質(zhì)問道。
“十年前你跟我說你兒子去蘇聯(lián)讀大書去了。這些年我跟其他人說過嗎？日本人來以后，我跟日本人吐露一個字，現(xiàn)在你就不會安安穩(wěn)穩(wěn)的坐在這里了！”秦玉祿說道。
“那是我私下里跟你說的。那時候我怎么會想到日本人會到這里！”老邢喃喃的說道。
“我現(xiàn)在也是遇到難處了。所以向你要這一千塊錢。如果你還不想給，那我就再加一點料！”秦玉祿說道。
“去年，保安局下面的人跟我報告高升旅店里有三個可疑的人。我?guī)巳サ臅r候，那三個人正好出旅店。我一眼就看出來其中一個就是你兒子！”秦玉祿壓低聲音說道。
老邢和他的老伴卻像是聽到一聲響雷。兒子一走十年音信全無，沒想到還好好的活著！
“我當時馬上分配任務。我自己一個人跟蹤你兒子，剩下的人跟蹤另外兩個。你兒子七拐八拐朝你家的方向走去。我心里有數(shù)所以一直穩(wěn)穩(wěn)的在后面跟著。在你家門外你兒子站了一會然后就快步走了。再后來我就把人跟丟了?？磥磉@小子在蘇聯(lián)沒少學東西！”秦玉祿恨恨的說道。
這時候老邢和他的老伴相互對視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了。
“這件事我跟誰都沒有說過！一千塊錢給不給你自己看著辦！三天后咱們見真章！”秦玉祿提高嗓音說道。
秦玉祿身體有些搖晃的走出房門沿著胡同走去。
錢小寶站在墻角的陰影里默默的看著他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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