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光被她的話一楞,云樹現(xiàn)在根本就不像以前那個傻傻的天真的甚至有些犯蠢的小丫頭了,現(xiàn)在的她很有攻擊性,說話字字珠璣。
顧承光想那樣的磨難,她都能堅持的活了下來,她所能承受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剛才的話,讓他覺得她像一頭獅子,一頭說不定哪天就能反吃掉他的獅子,那種猖狂到甚至到了有些自以為是的地步了。
“云樹,你覺得你自己能跟陳穎兒比嗎?人家可跟你不一樣,人家畢業(yè)于知名的電影學(xué)府,在校期間就已經(jīng)是廣告界的寵兒了,而你呢?你什么都不是,云樹,不要有點成績就自以為是的找不到東南西北了?!彼@么猖狂,他不介意多打擊她幾下。
顧承光對于陳穎兒也不過就是利用罷了,給葉家一個印象他在外面養(yǎng)的女人是陳穎兒,而不是云樹,他和云樹之間的愁啊恨啊,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他不希望有別的人介入他們之間,這次他也并非幫陳穎兒說話,不過就是想殺殺云樹的猖狂之氣罷了。
還沒有人敢在他的面前這般猖狂過。
顧承光這么維護陳穎兒,讓云樹感覺他對陳穎兒根本就不像余小曼所說的那樣只是給她找的一個掩人耳目的替身而已,她從未見過顧承光這樣去維護一個女人。
可見,他心里還是有些喜歡陳穎兒吧!葉青河好像跟她說過,陳穎兒在跟顧承光之前跟過不少男人,顧承光知道他頭上的那頂綠帽子已經(jīng)綠的發(fā)油發(fā)亮了嗎?
“陳穎兒嗎?呵呵,我覺得我比她好的不是一星半點,科班出身又如何,演戲像狗屎一樣令人作嘔,長了一張網(wǎng)紅臉,下巴尖的低下頭都能戳死自己,多半像是整的,你要說伺候男人的本事我不如她,這我倒是承認,畢竟人家經(jīng)驗豐富嗎?在你之前,人家伺候過的金主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吧!顧承光不得不說,你眼光真好?!?br/>
云樹把話越說越難聽,凡是跟顧承光關(guān)系好的她一并不喜歡,包括他那個私人醫(yī)生安杰,明明跟他就是一丘之貉,偏偏在她面前還裝著一副救死扶傷我是為你好的樣子。
虛偽————
“云樹,你這個樣子,我很討厭?!鳖櫝泄庹f的是實話,剛才云樹怒目切齒的貶低陳穎兒,給他的感覺像是一個蠻不講理的市井潑婦,不再是幾年前那個單純可愛的小丫頭了。
云樹無所謂的聳聳肩:“你討厭我啊,可是,我很喜歡你唉!”’
顧承光聽了這話眼神明顯的一動,心里隱隱的甚至有些期待。
“我喜歡你的錢,你給我的錢越多,我越喜歡你。”云樹將顧承光期待的小火苗還沒有燃燒起來,就直接一盆冰水下去,直接澆滅。
“是不是誰給你錢,你就喜歡誰。”顧承光明顯已經(jīng)很不高興了。
云樹卻裝作無知又無畏的繼續(xù)不怕死的挑釁道:“當(dāng)然了,誰給我錢,我就跟著誰唄!”
顧承光成功的被云樹挑釁到了,憤怒的質(zhì)問:“云樹,你何時變的這般賤了?!?br/>
云樹聽了不僅沒有生氣倒是覺得莫名的戳中了笑點,哈哈的笑了起來,自從她入獄后,踐人這一詞匯,一直伴隨著她,時間久了叫的人多了,她自己一度都產(chǎn)生了懷疑,是不是她的小名兒就叫踐人啊,為什么別人這樣叫她,她竟然感覺不到難過。
“你笑什么?”顧承光面對她的大笑,一片茫然,他罵她,她還能笑得出來,她到底還有沒有廉恥之心了。
“我覺得好笑啊,在你眼中我不都一直都是個踐人嗎?人盡可夫的踐人??!”云樹說的很無辜。
顧承光搖搖頭,不敢相信面前的這個女人是云樹。
“小樹,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你現(xiàn)在怎么變成這樣,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廉恥之心?!?br/>
云樹突然收笑容,臉上的寒氣能將空氣結(jié)成冰:“以前的那個云樹早就死了,死在了監(jiān)獄里?!逼鋵嵥胝f的是,以前的那個云樹死了和那個孩子一起被你顧承光殺死了。
顧承光看著她不在吱聲兒,那個美好明媚的少女早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那個想要的感覺也不會在有了。
那個甜甜的叫著他承光哥哥的陽光少女死了。
他今天想要的不過就是幾年前他們在一起慶祝圣誕的感覺,她把這本該和諧美好的一切全破壞了。
父母雙亡后,他很沒有歸屬感,葉家那個家,從來都不是他的家,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一個人,大小節(jié)日也是他一個人,云樹跟著他的那兩年,仇恨撇開,他在她的身上找到了歸屬感,甚至一度找到了家的感覺。
他現(xiàn)在很懷戀那兩年他們在一起的感覺。
自從他去過桐城女子監(jiān)獄后,他就覺得自己變了,變得優(yōu)柔寡斷,對云樹他再也狠不下心來,夜里就開始噩夢不斷,夢到一個可愛的孩子,在甜甜的叫他爸爸,他想去抓到她,去抱抱這胖乎乎的小丫頭,可原本可愛的小丫頭變成了一個滿身是血的怪物,撕咬著他的肉,叫他償命。
他不斷的告訴自己那個孩子本就該死的,不要愧疚,不要愧疚,她本就是個不能存活于世界上的孩子。顧承光,你沒有做錯,你一點都沒有錯,你干嘛要愧疚。
民間有個傳說,七八月份的胎兒無故死亡,無法投胎,魂靈得不到超度,他請了法師,做了法事,可是噩夢還在繼續(xù)。
其實他是不信什么鬼神的,可是偏偏就像是被小鬼纏了身,從最開始的幾天做一次噩夢,到現(xiàn)在夜夜噩夢。安杰說,所謂的噩夢都是心理給自己造成的壓力,心理壓力就是自己在潛意識的告訴自己,你對不起了誰,只要堅持自己沒有錯,那個孩子本就是該死,自然就不會有噩夢。
可是他忘不了那個獄警說的,云樹產(chǎn)下來的是一個女嬰,皮膚發(fā)紫,頭上甚至都長了幾根稀稀拉拉的頭發(fā),連兩斤重都不到,在云樹的腹中就已經(jīng)停止了心跳。
更忘記不了,云樹一臉喜悅的告訴他,承光哥哥我懷孕了,你要當(dāng)爸爸了,你開不開心,過去的片段一幕一幕的向他襲來,他真的很難做到忘記。
昨天他人在桐城,他跪在父母的墓前,祈求他們的原諒,他不想在報仇了,他很煎熬很累,這么多年了,他的幸福細細想來就是和仇人女兒在一起的那一年多的時光,他告訴他們,他殺了一個孩子,而那個孩子就是他的女兒,他夜夜噩夢,那個孩子質(zhì)問他為什么要殺死她,為什么不肯要她,他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他想他這一生恐怕都無法幸福了。
對仇人他狠不下心,忘記仇恨,他又做不到,他只能活在煎熬里,兩頭煎熬,頭一次這么恨自己不夠果斷不夠心狠。
他這樣的人又怎么配得到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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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餐廳里坐了一會兒,顧承光沒有帶云樹去吃什么京城特色小吃,兩人出了餐廳后,一前一后的的走在還算清靜的歐洲風(fēng)情的小街上,為了以防被人偷拍,云樹和顧承光都帶著帽子和口罩,正好又是冬天帶這些東西也不突兀,云樹怕冷,脖子上還圍了一個厚厚的圍巾,恨不得遮去了半張臉。
兩人在街上走著沒有任何交流,顧承光以為是自己走的快了,刻意放慢自己的腳步,等著云樹跟上來與他并肩走,只是,他走的再慢,云樹總是跟著她保持著一前一后半米的距離,顧承光很生氣,想發(fā)火,卻找不著理由去發(fā),昂著頭手插在風(fēng)衣口袋里大步向前走,他腿長一步是云樹的兩步,沒辦法云樹想要跟上她,只能小跑著走。
迎面走過來一家三口,小女孩兒走路不看路一蹦一跳的往前竄,跟小跑著向前的云樹撞在了一起,小女孩的腦袋撞到了云樹的大腿上,哎呦了一聲兒,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云樹趕緊將人扶起:“對不起,小妹妹有沒有疼著啊!”
小女孩兒的父母一看就是個斯文有素質(zhì)的人上前將小女孩兒抱起對云樹道:“是我家孩子走路不看路,自己撞在了你身上,不怪你,怪我這調(diào)皮孩子?!?br/>
云樹看著被小女孩兒淺淺的笑著跟她父母說:
“我也有錯,我也沒有看路,你家閨女兒可真可愛,你們好有福氣哦?!?br/>
男人看著女兒溫柔的笑了笑,云樹想真是個好男人啊,愛女兒的男人都好。
-本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