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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冰眼一臉厭惡,向后退了幾步,“想不到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冰雁,會懼怕小小的蟲子!”我笑道。“怎么會,我只不過感到惡心,這么多蟲子......這還哪里是樹!”

    趙猛也一臉驚愕,臉一沉拔出刀來:“看俺把這里的樹都砍了,看這些蟲子躲哪!”“全砍完?老趙你腦子是不是被門擠了,這里樹那么多,你砍到猴年?。 蔽倚Φ?。

    “但這......就不管了嗎?”趙猛愣住了。

    我搖了搖頭,“我們回去吧!”,“啊,就這么回去?該怎么和他們說呢?”趙猛問道。“為什么一定要說呢?讓他們自己看不就行了,剩下的就不是我們的事了,我們走吧。”我說著,撿起一塊樹皮,上面還有幾條蟲子,冰雁一聲尖叫向后退了幾步,我向她撇撇嘴,用布將那樹皮連同蟲子一并包了,再用一個牛皮袋套好,隨即帶在身上。我仰起頭,天色已經(jīng)黯淡起來了,我們要趕快回去了。

    走在回去的山道上,我聽見冰雁小聲說著什么。雖然她的聲音不大,但我知道,她在念著沖兒?!皼]事,沖兒有雙兒她們照顧,雙兒她們一定會想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對他的,你別多想了。”我安慰她說道。

    “可是,沖兒才四歲,娘親就不在他身邊,你說,他......他長大后會不會恨我?”冰雁眼中已有淚珠在打轉(zhuǎn)。我有些驚愕,一直以來,冰雁在我心中都是一個要強的人,對我很少表現(xiàn)出她柔情的那一面,但是自從有了沖兒之后,她真的變得很多,當娘的人確實不一樣了,這次當著我面流眼淚更是我怎么也沒想到的。

    “傻瓜,他怎么會恨你,他感謝你還來不及呢!總有一天是要長大,溫室的花是最脆弱的。”我說著替她拭了眼淚?!翱瓤?!”趙猛咳嗽了兩聲,顯然是看不慣了。

    冰雁很聰明,立馬明白了?!翱斓缴钜沽?,這里豺狼虎豹眾多,不宜久留,我們快走吧!”

    我們繼續(xù)趕路,夜色越發(fā)越顯得深沉,唯一有的一點光就是我手電筒發(fā)出的光?!巴?!”我說道,“這地方我們來過?!蔽铱粗豢么謮训奈嗤湔f道,上面有我用雪花鏢刻的痕跡,我默不作聲,心中已經(jīng)明白這是“鬼打墻”。

    “啊?我們一直都在繞圈子?”趙猛驚訝地說道,我點點頭,向四周張望,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除了樹什么都沒有?!昂?。你可有解決之法?”冰雁問道。

    我猶豫了一下,說道:“這里陰氣很重,怕是有惡鬼攔我們?nèi)ヂ贰!蔽以捯粑绰?,趙猛就插話道:“惡鬼,笑話,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冰雁捅了他一下:“庸王墓里的那些個,你又不是沒見到。”

    趙猛全身上下都豎了起來:“我列個乖乖,還來,趙爺爺我可再也不想和那些個玩意打交道了。若不是有主公,多少條命都要陪在那兒!”

    我從懷里取出陰陽古鏡來,用陰面向四周照去,厲聲說道:“何方厲鬼,敢攔我等去路!”

    陰面所照之處,果然出現(xiàn)了一排黑影,看形態(tài)和夷人無疑,卻不是人。趙猛愣了一下,笑道:“哪里有鬼啊,你看看那明明是......”他話說道一半,突然不說到,臉色變得慘白。我也有點害怕,按道理只要是被陰陽古鏡照到的鬼魂,都會魂飛魄散的,但這......

    鬼魂整齊的排成一隊,從我們左邊走了出去,趙猛站在我身后,連大氣也不敢出,等他們走完,趙猛才向我吐了吐舌頭:“我才沒有怕呢,我只是......只是有那么一點點擔心?!?br/>
    我嘆了口氣,說道:“放心吧,他們不是沖我們來的?!薄澳鞘??”冰雁問道,“這應(yīng)該是被鬼幡奪取生命的先秦夷兵的魂魄,他們不能轉(zhuǎn)世投胎,只能寄宿在黑暗中,不能見陽光......”

    “這,這么多都是?”趙猛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我默不作聲,將陰陽鏡收了,說道:“我們繞道走吧!”冰雁和趙猛什么都沒說,默默跟著我。

    走了約兩個時辰,遠遠就能看到火光了,燈塔上的兩名夷兵看到我們,忙向我揮手:“你們總算回來了!”

    寨子里一片響動,近一半的人都出來了,蠻王來到了前面,看著我的眼睛說道:“兄弟,這黑燈瞎火的,你們亂跑什么,這林子了有不少野獸,縱使你武功高強,也還是有危險啊。還是待在寨里好?!?br/>
    隨即他臉色一變,不由我分說,變搶先說道:“你的方法真靈!多數(shù)人用了你的方子之后情況都大有好轉(zhuǎn),情況嚴重的也總算不咯血了,你們的大恩大德我真是無以為報!請受在下一拜。”說著他跪在了地上,身后的夷人也紛紛跪了下了。

    “使不得,使不得。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大家都是我羅國子民,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炜煺埰?,都起來吧!”我說著扶起蠻王,夷人們這才站了起來。

    “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忙,可以嗎?”我問道,“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你盡管說!”蠻王說道,我嘆了口氣,將布遞給他:“就是這個。”

    “這是?”蠻王有些疑惑,看了看手中的布,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一時間,幾只蟲子同時掉在了地上,在地上蠕動,“這是什么啊,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蟲子!”夷人中一片議論聲。

    蠻王一揮手,瞬間就安靜下來了。蠻王彎下腰去,臉色已變得陰沉,越發(fā)越凝重,不用我說,他已經(jīng)猜到了,將布狠狠一摔?!皼]想到,竟是這小小的蟲子害了我這么多族人的性命!哎,若是我能早一點發(fā)現(xiàn),哪里會死那么多人!”蠻王連嘆了好幾口氣,隨后一腳踩向地上的蟲子。蟲子頓時被踩的稀爛。

    “這也難解我心頭之恨!兄弟,你告訴我,這蟲子是哪個地方的!”蠻王臉色已經(jīng)通紅?!斑@邊是后山樹林的楊樹生的蟲?!北阋烟嫖艺f道。

    “傳我命令,將后山樹林一把火燒了。”蠻王憤怒地說道。我想他只是一時氣昏頭,氣消之后,恐怕會后悔,忙勸道:“請你先消消氣,這樹林是野獸的家園,夷族主要也是靠打獵為生的,樹林若燒了,哪里會有野獸,那族人的糧食可就斷了。古人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切不可做讓自己后悔的事?。 ?br/>
    蠻王用手摸了一下頭:“是,是,你看我,差點就做了一件更大的錯事了?!?,他長嘆一聲,“且慢,這位兄弟說的有理,將病樹除去即可。不過,兄弟,該如何鑒別呢?”

    我思索了一會,說道:“這個倒不難,林中的樹木,多半是楊樹,這楊樹最易生蟲,蟲子基本上都寄生在楊樹上,吸盡了楊樹德養(yǎng)分,樹只剩下一張空殼,輕輕一推就倒了。但是,奇跡不可讓蟲子接觸到皮膚,這蟲子可謂無孔不入,若進入鼻腔、口腔,便是有一番罪受了!”

    “都聽到了吧,找這位兄弟說的做!”蠻王轉(zhuǎn)過頭對著夷兵們說道?!奥牭搅恕!币谋R聲說道,“那就快去辦吧!”蠻王話聲剛落,夷兵就紛紛拿著斧頭和鋸子向后山走去。

    兩日之后,夷兵回來復(fù)命,病樹已經(jīng)除盡,此后再無寄生蟲一說。當日,我便向蠻王告別:“既然貴族人疾病已除,我等還有要事在身,不宜久留,就此別過,我們來日方長?!?br/>
    我剛轉(zhuǎn)過身去,忽聽蠻王說道:“兄弟請留步,你們的大恩大德我實在難以未報。若你們就這么走了,我心中實在是過意不去。前些日子聽說羅國和西漢開戰(zhàn),不論是報答你們的恩情,還是作為羅國子民,我都義不容辭要跟隨你們?!?br/>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忽聽趙猛說道:“好啊,真是不打不相識,今后都是兄弟了!”接著,他轉(zhuǎn)過頭來,說道:“主公,別再猶豫了,前線戰(zhàn)況危急,一刻也不能等了!”冰雁順著他的話說道:“是啊,涵全,前線戰(zhàn)況危急,不光缺糧草和軍餉,更重要的事人手。此人有萬夫不當之勇,手下夷兵可以以一當十,對我軍大大有利?!?br/>
    我猶豫了一下,說道:“可以,但是不能全部都去,寨子需要人來看管?!蔽以捯粑绰洌U王就堅定地說道:“這個我早就料到了,已經(jīng)安排好了,留下一部分人保衛(wèi)寨子和婦孺老少,其余人全部追隨主公。”

    我長吁一口氣,說道:“看來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好說什么。但還不知道閣下尊姓大名?”蠻王拍了一下胸脯說道:“在下栗木叉。因額頭上有一塊凸起的地方,人送外號‘獨角龍’?!薄班?,我們酋長頭上那塊凸起的地方很厲害呢,曾經(jīng)用它撞斷了碗口粗的柳樹呢。”一名夷兵說道,趙猛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我也有點驚訝,不過想起他曾一下撞翻了狴貍,就沒什么感到驚訝的了。

    “‘獨角龍’?這個不好聽,我叫你‘凸額骨’吧?!蔽艺f道,“什么都可以了?!毙U王笑了笑。

    “涵全,事不宜遲,現(xiàn)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我們快些走了?!北愦叽俚?。

    這一句話可謂“一句驚醒夢中人”,我再不敢耽擱:“好,我們馬上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