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嗎?”
遲遲沒有得到回復的小哀,不免有所擔憂,以為對方的傷勢出現(xiàn)問題。
“沒......沒事?!卑稻羰栈剡^度沉陷于的自我思緒,他說:“剛才......全部都聽到了?”
說完這番話,握著手機的右手,力道倏地增大,手背上的青筋亢奮般的突顯出來??上攵?,他此刻的心情處于極其微妙而緊張。
根本無法用言語說的清楚。
倘若,他的房間另有他人的話,定會引起不小的轟動場面。
為什么呢?
誰會相信,往日那位盡人皆知的冷酷無情的殺手,WM會被一個六/七歲年齡的稚嫩小女孩所左右著情緒,仿佛于一只能任人可欺的驚弓之鳥。
當然,這只局限于她面前而已。
“啊,聽到了?!毙“б琅f滿不在乎地道。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電話里,另一邊的那個男人,會因為她的一言一行和聲音的起伏度而變得一驚一乍。
雖然,小哀有些搞不懂他這種突如其來地謹小慎微的態(tài)度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會太在意,她微瞇雙眼看向手機屏幕,質問道:“有什么問題嗎?”
“相對講,確實是沒問題,但又有問題?!卑稻舭櫫税櫭迹伎剂藢⒔敕昼姾?,得出了這樣的結果,一語雙關地道。
“啊?”蘊含著難以置信地音調不禁增大了幾分,小哀一頭霧水,她很是無語道:“從剛才到現(xiàn)在,你到底想要表達什么?凈說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奇怪話,能適可而止嗎?”頓了一會,不確定道:“你今天是怎么了?語無倫次的,該不會那天,除了身體受傷以外,腦部也遭到劇烈撞擊了?”
“......”
聽到如此話語,暗爵明智性地選擇閉口不言。他知道此時不論再怎么去解釋都無濟于事,現(xiàn)在他所需要做的是,將焦灼的心情安撫至平靜狀態(tài)。
“嗯?”終于有所發(fā)覺到對方的異常,小哀蹙眉道:“你是不是傷勢惡化了,還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卑稻艉敛华q豫地否決道。
“別騙人,你這個笨蛋?!毙“焊筒幌嘈牛庇X地認為他隱瞞了某些事情。
每次,只要一出什么狀況,他就是這種做賊心虛的反應。
“......小哀?!?br/>
琢磨許久的暗爵,像是下定決心般地呼喚道。
“說?!比缤5那謇湔Z氣,無異樣可言。但是,俏麗地面容卻透顯著少許地認真的神情,顯然是明白接下來的話題肯定很重要,不能繼續(xù)用平常敷衍的態(tài)度了。
“你不害怕嗎?”暗爵瞇起了雙眼,全神貫注地聆聽著電話里一切的細微動靜。
“害怕?”小哀默然一會,平淡道“我為什么要害怕?害怕什么?而你口中的害怕指的又是哪方面?!?br/>
“......”一連串猶如連環(huán)炮似得疑惑,打的暗爵措手不及,徹底愣了起來。
已經習慣了電話里頭時不時會像如今這樣的一言不語的小哀,挑眉道:“難道,我說的話有問題嗎?”
“沒有?!卑稻暨B忙答道。
『又是這句話。』小哀有點心力交瘁,抬手扶額地搖頭。
“那你......”正準備追問下去之時,暗爵主動打斷了她的話。
“恐懼我,懼怕于身為WM的我,到最后你會像那些人一樣遠離我,甚至用厭惡的眼光看待我?!?br/>
緩慢而字句清晰地述說著這些日子以來所壓抑許久的心結。
“......你......”
出乎意料地問題,讓小哀不知如何應答。
只是,她怎樣去設想各種不同的緣由都好,跟當前的困惑完全搭不上一點關系。
不管小哀的情緒與否,暗爵自顧自地說道:“你是第一個知道,我就是那位被世界各地新聞報道的滅絕人性的殺人魔,WM。”他說:“為什么還要幫助我?難道,你不知道協(xié)助我這種隨時都有可能會死于非命的人,會給你帶來多少的絕望和災難嗎?你不怕哪天我會連同你和阿笠博士一塊殺害嗎?你明明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把我告發(fā)給警方們處置,甚至把我的真實身份公之于眾!”
話畢,暗爵松開了緊緊攥著產有數(shù)百道皺裂的白色被褥。
拿開左手之際,不禁發(fā)現(xiàn)手指所抓的位置存有五道深深地撕破的痕跡,里面的棉花都一目了然。
但他全然不顧,幾乎是將此生最集中的注意力都放在電話里的小女孩。
沉寂的這段時間內,暗爵像是度過了無數(shù)個年月日,急速跳動的心臟快要逼到他喘不過氣來。
終于意會到那個蠢男人糾結的‘罪魁禍首’后,小哀那驚異地神情,慢慢地轉化為溫和的笑意。
『真是,一個無藥可救的——笨蛋呢。』她內心忍不住感嘆道。
至于,她為何會幫助他,為何會對他的所作所為和身份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直接選擇包庇的態(tài)度。
其實,她也道不清這是一種怎樣的心理活動。
只知道,遇見他的那天起,她就產生出一種同類人的憐憫感,后面卻在不知不覺中轉為不可替代的依賴感,不可言喻的安全感。
這是連江戶川都不曾給予的情感。
從很早之前,她就比他先要覺察到這個令人難以言辭的‘麻煩’了。
隨后,她調整好狀態(tài),看不出任何破綻,平淡道:“我說你啊,能別擅自把你自己定義的思維方式同化到我身上嗎?你這個無腦男!”
“欸?......”
始料不及的處境下,莫名地給對方冠上一柄‘無腦男’的稱號,暗爵感到十分的啞口無言。
小哀換個舒適的坐姿,戲謔道:“說到殺人,我也不比你少吧?!北{色的眼眸閃過一絲嘲弄,她說:“我研究出來的APTX4869的藥物,組織可是用來清除叛徒的致命性武器。論說我們之間唯一的不相同點,大概就是無形和有形的區(qū)別罷了?!?br/>
“不,這不一樣?!卑稻羝降瓱o奇地再次否決她的自我認定,他說:“我知道,你跟黑衣組織的研究理念并不同。確實,你研究出來的藥物是殘害了無數(shù)的冤魂,但又如何?這跟你的當初研制它的信念有關系嗎?你也是受害者,也是遭到藥物送至‘地獄’的普通人,你不過是一個脆弱的小女孩,為什么要把不屬于自己的罪孽全都附加于自己的一生之中?不覺得自欺欺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