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的事簡直難以用語言描述,我仿佛一名馳騁在疆場的將軍,幾番持槍殺入敵軍陣營,但每次都是被迫繳械投降。
節(jié)間休息的時(shí)候,郝曉玉說他父母準(zhǔn)備用我訂婚的那些錢蓋一個大院,咱們都搬進(jìn)去住,我聽了也覺得是個好主意……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正想和她倆做做早操,就聽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好像很多街坊們朝著村外跑去。
這一刻我正在用實(shí)際行動體會著啥叫“春宵一刻值千金”,根本就不想起床,可身邊的倆人不干,催著我趕緊起床,她們還得去洗床單……
我穿好衣服走到大街上,恰好看到倆街坊從自己的胡同里竄出來,手里拿著盆和桶,我趕緊攔著問:“叔,出啥事了?”
那街坊回道:“聽說黃河里沖上很多死魚……魚是死了,可都還新鮮?!彼麄z跑了兩步后,其中一個又轉(zhuǎn)身對我說:“聽說這次沖上來的都是大魚,一米長的鯉魚也有……還有王八吶!你也去拾點(diǎn)吧!”
說到去黃河邊上撿拾東西,這還算是我的老本行,對于我們這些住在黃河邊上的人,黃河就是一條神河,也是一條魔河,不一定什么時(shí)候會給你驚喜或者是災(zāi)難。
之前也出現(xiàn)過這么幾次這樣的好事,人們在黃河邊上撿拾很多大魚,除了自家吃的,還都賣了點(diǎn)錢。據(jù)說這是因?yàn)樘鞖饣蛘哂晁木壒?,?dǎo)致黃河深處的氧氣不足,那些大魚是被憋死的。
因?yàn)橛辛松弦淮吸S河突然斷流后,淹死不少街坊的先例,一聽到他們又去黃河里撿拾魚,我心里總覺得七上八下的。
這是多災(zāi)多難的一年啊,尤其是對于老廟村的街坊們而言。
我趕緊跑著到了黃河邊上后,就看到整個黃河灘里已經(jīng)有上百人了,令人安心的是,這些人只是沿著河邊撿,沒有人敢下河——除了一個人,那就是李賀。
遠(yuǎn)遠(yuǎn)的能看到李賀的船停在河的對岸,我心想這家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斑€信誓旦旦的說再也不出河打魚了,這才幾天的時(shí)間。
不下河,總沒事吧!李賀又是個老漁民,再深的水,怕是也淹不死他。這么想著,我也放心下來。
看著眼前這一幅勞動的畫面,心里感覺挺不錯的,這一陣子遇事太多,難得有這么平心靜氣的時(shí)候,于是隨意地順著河邊溜達(dá)。
街坊們呼著喊著,滋的牙都快掉下來了,一盆一盆又一盆,一桶一桶又一桶,可都是白撿的?。‖F(xiàn)在黃河里捕的魚都能賣個好價(jià)錢,好多大飯店想要。
突然我聽到了一陣凌亂的鳥叫,尋聲望去,就看到黃河的南邊飛來一群鳥,說是一群,這一群數(shù)量可不少,怎么也得幾千只。
我就想到了之前在村西郊的古廟外看到群鳥的情景,渾身就是一驚,難道這黃河里還藏著臟東西?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擔(dān)心會出事,趕緊用上自己的洪荒之力,朝著人群喊道“先離開河邊啊,怕是又要出事啦!”
我這一聲喊得震耳欲聾,估計(jì)這一片都聽到了,現(xiàn)在老廟村的街坊也都相信我,視我為第二個孫半仙兒,一聽到我的喊聲,嘩啦一下都向河堤方向竄去。
遠(yuǎn)遠(yuǎn)的有人喊著“出啥事了”,邊喊便朝我這邊跑來,一看,原來是李小壞和我王二搗蛋。
李小壞從我姥姥那里得到的東西已經(jīng)賣了,買了十幾萬塊錢,姥姥給古董李的拐杖,我也送給了他,據(jù)說這小子已經(jīng)和一個外商談妥,價(jià)格也很驚人。
“小振??!好幾天沒見,這……這好好的咋就又出事了呢?”
王二搗蛋也問:“是啊!這幾天嚇得我一直不敢靠近黃河,甚至做夢都夢到那殺人的青銅女魔頭(河婆青銅像),現(xiàn)在剛緩過神,小壞叫著來河邊看看熱鬧,咋就又要出事了呢!”
我苦笑了一聲。
“倆哥哥啊!我也只是說可能要出事,今年是多災(zāi)之年啊!還是小心點(diǎn)好,你們看這些鳥!”
說著我指了指已經(jīng)飛到了我們頭頂?shù)倪@些魚鷹子,他們好像一直圍著我周圍這片水域旋轉(zhuǎn),嘴里還發(fā)出著陣陣鳴叫。
王二搗蛋喃喃道:“咋這多魚鷹子?。∵@種鳥又不是群居……”
幾個膽子大的街坊也圍了過來,問我出啥事了,我指著盤旋著的魚鷹子,說道:“那破廟在塌陷前,也有很多鳥繞著盤旋,我是擔(dān)心出事啊!”
就在這時(shí),我看到河面上漸漸的浮起了一個黑色的東西,是王八蓋子?我首先想到。
之前,投下第三口青銅古鐘的時(shí)候,我親眼看見過黃河里浮出一只足有汽車那么大的王八!想來也怪,河里既然藏著這么大的王八,還有其它巨大的魚啊蛇的,那前幾天黃河里缺水的時(shí)候,這些東西都到哪里去了?難道真的和師叔說的一樣,這黃河下還有一條河?
慢慢的這東西浮出的面積越來越大,一瞬間我就認(rèn)了出來,這哪里是王八蓋子,分明是一口巨大無比的箱子。
這箱子先是露出了一個面,幾分鐘后,整個都浮了上來,比農(nóng)村常見的那種八仙桌都要大兩倍。
起初我以為這又是一口棺材,可后來仔細(xì)看看,這么大,還是方形的,誰家的棺材這個樣!但要說這是箱子,又是什么箱子呢,怎么就突然的從黃河里浮了出來了呢!
越想越想不明白。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口巨大的箱子,頓時(shí)議論聲響成了一片。
說什么的都有。
大部分人偷著看過古廟下大坑里的棺材和那巨大的玉石臺子,這部分人就覺得這肯定又是一口棺材。
但是年紀(jì)稍大點(diǎn)的都搖著頭,說棺材如果制成方形,那是最不吉利的,寓意子孫后代“方死”。
總之七嘴八舌說什么的都有。
老百姓么,閑來無事能滿足一下獵奇心理,同時(shí)過過嘴癮,也是個很開心的事。
突然我聽到有個老頭的聲音說道:“你們說的都不對,這可能是解放后,哪個村的大地主逃跑時(shí),把帶不走的金銀寶貝藏起來,就做了這么一個大箱子……
頓時(shí)哄笑聲一片,人們都笑他想發(fā)財(cái)想瘋了。
我也懶得理會這些無稽之談。
說來也怪,這大箱子先是在河中央晃蕩了一下,然后慢悠悠的朝著岸邊漂了過來,這下,岸上的街坊們更是炸開了鍋了。
我心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來什么我接什么就是了。
于是很淡定地等著這大箱子漂來。
大約半個小時(shí)后,那箱子才漂上岸,這時(shí)候我才注意到這箱子十分的古老,一看就是木質(zhì)的,表面上還刻著很多花紋符號。
王二搗蛋還沒有從前幾天的可怕經(jīng)歷中走出來,只是緊緊的靠著我。李小壞自從和我去了次寧夏,膽識和見識直接發(fā)生了質(zhì)變,他一看只是口箱子,也想在父老鄉(xiāng)親面前露露臉,咬咬牙第一個靠了過去。
他距離黑箱子半米,瞅了瞅后,只摸自己后腦勺,然后回頭很疑惑地問我:“小振?。∧憧催@箱子上的符號熟悉么?我咋好像曾見過一樣!”
符號?我也兩步走了過去。
剛才只注意到箱子表面刻著許多花紋,但并沒有仔細(xì)看,李小壞這么一提醒,我才注意到,箱子上刻著好多符號。
只一眼我就認(rèn)出來了,怪不得李小壞看著眼熟,這不就是那些多次出現(xiàn)的和河神有關(guān)的符號么!在寧夏賀蘭山的那個山洞里,李小壞見過,這些符號形狀十分怪異,所以他印象很深刻。
難道這箱子和那些事有關(guān)?看到這些符號后,我條件發(fā)射地想道。
原本縣區(qū)里的文化館是個清閑的衙門,可今年卻不同。
不到一個小時(shí)的時(shí)間,楊國山帶著人就趕到了現(xiàn)場,后面還跟著張凱龍和陳老三,原來倆人恰好來村里接我去小河村,看到文化館的車,便一塊來到了黃河邊。
“又是這些符號!”陳老三看到箱子和符號后皺了皺眉頭。
現(xiàn)在的河口區(qū)文化館里也沒有什么考古專家,跟著楊國山來的只有半吊子水平,畢竟我們這里一直被認(rèn)為是黃河泥沙淤積成的新土地,沒有歷史。既然沒有歷史,也就不需要考古專家。
“打開吧!”楊國山想了想,下了決定。
這樣的事情的確不好處理,之所以打電話給文化館,是因?yàn)槲抑兰热幌渥由峡讨@些符號,就證明了箱子的歷史,所以讓人打電話給了文化館。
楊國山?jīng)Q定現(xiàn)場打開箱子,我覺得也是正確的做法,這河里沖上來的箱子,誰知道里面裝著什么,也可能是口空箱子?。?br/>
文化館的、張凱龍、李小壞都去幫忙,可奇怪的是這箱子上竟然連個縫隙都沒有,就好像巨大的箱子是一個整體。
這怎么可能呢!
“我來試試!”正當(dāng)幾個人一籌莫展時(shí),陳老三聲如洪鐘地喊了一聲。
陳老三很少這么說話,這讓了解他的我、張凱龍、李小壞都覺得有些詫異。
我忙問:“三哥,你知道這是做什么的箱子?”
陳老三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緊接著搖了搖頭。
“別故弄玄虛??!三哥”
張凱龍著急道。
“不是我故弄玄虛,我確實(shí)不知道這箱子是用來干什么的,但卻知道它怎么打開!”
我只想踹陳老三一腳,這話說的聽了都讓人著急,而且還等于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