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露水多,沈靜一邊欣賞林一琛被狼叫嚇醒的情景,一邊穿過灌木豐密的前院,露水沾濕了外裙。
她用手絹擦干凈衣服邊角上的露水,系統(tǒng)傳來的畫面里,林一琛洗臉盆的水中映出了一雙綠盈盈的眼睛,嚇得他把整盆水倒在了旁邊正在描眉的女人身上。
沈靜讓系統(tǒng)把小蒼蠅收回,如今,快要入冬,她身上的衣服也從短打換成了日常的深衣長裙。
她剛出院門,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霍昶。他看上去風塵仆仆,披風上霧蒙蒙的,似乎有一層露水。
見沈靜出門,霍昶上前了兩步,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她。
沈靜扭過頭,她花了很長時間調(diào)整自己的情緒,現(xiàn)在見到霍昶。卻有些憋不住了。但她還是低下頭強忍住淚意:“你來這么早,吃飯了沒?”
霍昶面容沉靜,眼神也是平靜的,像是一片廣闊而清澈的深水湖,讓人可以放心地沉溺其中。
他挑了挑眉:“還沒吃,那一起?”
沈靜邁開腳步:“走吧?!?br/>
秋陽升起,灑在并肩而行的兩人身上,不遠處的山林里不時傳來鳥叫聲。
“鴉——鴉——”婉轉(zhuǎn)的叫聲含著幾分凄厲,霍昶往山林的方向望去,轉(zhuǎn)頭問道:“你說這是什么鳥在叫?”
沈靜想了想道:“不清楚,這個季節(jié)的話,難道是大雁?”
霍昶大步向前,拉著沈靜:“走,過去看看?!?br/>
沈靜感覺身上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很不舒服,整個人往衣服里縮了縮。她走得不情不愿,幾乎是被霍昶拽到了山腳下。
她立在灌木邊,不愿意接著上山:“走了,回去吃早飯。你這個點上山要做什么?”
霍昶罕見地沒有搭理她,接著往鳥叫聲處爬。
沈靜閉了閉眼,她身邊常在的人本來就沒幾個,能忍則忍。她跟在后面走著,突然前面的霍昶發(fā)出一聲驚呼。
沈靜三步并作兩步,趕緊走上前:“怎么了,出事了嗎?”
霍昶食指豎在嘴唇前,往旁邊草叢的方向指去,輕聲說道:“你看?!?br/>
沈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是一只剛長齊羽毛的幼鳥,正不斷地發(fā)出“鴉——”的叫聲。
沈靜拽了拽霍昶的衣角:“會爬樹嗎?”
霍昶道:“附近樹上好像也沒有鳥窩,會爬樹也沒用啊?!?br/>
沈靜上前去,雙手把小鳥捧在手心中,鳥兒軟乎乎的絨毛貼著皮膚,柔軟而滾燙。指尖能感受到小生靈“砰砰”的心跳,微小而有力。
她把手上的鳥兒遞給霍昶:“你幫我把小鳥放到樹上去,掉在地上之后它還叫得這樣大聲,容易被它的天敵叼走?!?br/>
霍昶小心翼翼地接過來,雙腿蹬離地面,騰飛起將近一丈高,輕輕松松地把鳥兒送到了一個安全的樹杈上。
他的衣衫跟著飛起、落下,如同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鷹,在碧色的天空下,仿佛時刻就要飛向遠方。
沈靜上前,一把抓住霍昶的衣角,不再有多的動作。
“別走?!彼p輕地說道,內(nèi)心卻近乎哀求。
霍昶轉(zhuǎn)過身,握住沈靜的手,微微用力,大手的暖意源源不斷地傳播過去:“我不走?!?br/>
頭頂?shù)臉渖疑?,傳來了小鳥“鴉——鴉——”的叫聲,接著,從不遠處飛來了一對黑鳥,小鳥叫得更歡了。
沈靜抬頭看著團聚的一家三口,淚流滿面。
“鳥兒一家三口都能團聚,但是焦昕卻回不來了。”
“我當時不應(yīng)該答應(yīng)她一個人去的,我也知道我現(xiàn)在不應(yīng)該后悔,但是……一想到她不是因為半日花,而是因為事故……”
沈靜抑制不住內(nèi)心如海的悲傷,情緒像浪花般,一層又一層地上涌,把她推向崩潰的風口浪尖。她只覺得自己像大海中的一葉扁舟,沒有。(本章未完!)
第五十四章林懷誡回來了?
航向,沒有目標,只能隨波逐流。
“抱歉,我不應(yīng)該在你面前說這些,但是……”
在焦昕和霍昶之間,焦昕是她更信任的對象,但是霍昶在她的眼里,是她的同類,都是身上有責任的“長輩”。
霍昶嘆了口氣,猶豫了片刻后,上手擁住了她。這是一個很輕的,只有安慰意味的擁抱,沒有絲毫情欲的目的。沈靜從中讀出了純粹的慰藉。
“我已經(jīng)派人去找她了,她從前天天跟著你,福大命大,不會死的?!被絷七@句話半是違心,半是真心。
他見沈靜哭得那么傷心,原本不覺得焦昕一次波折不算什么,現(xiàn)在卻有些懷疑,萬一焦昕是真的出事了可怎么辦?
半晌,霍昶松開了沈靜。沈靜的眼淚哭濕了霍昶的衣衫,在胸口處留下了一片淚痕,沈靜用手絹把那片淚水擦干:“抱歉,回去換件衣服吧。”
霍昶道:“沒事,先下山吧?!?br/>
兩人慢慢走到山下,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聚集了許多烏云,黑壓壓的,快要鐵道部地面上來。
沈靜臉色一變:“不會要下冰雹吧!”
她提起長裙狂奔,把方才的悲傷拋之腦后。
霍昶跟著在后面緊趕慢趕,在兩人進莊子的時候,一粒粒小手指大的冰雹砸向地面。
沈靜奔向溫室所在的庭院,今天要開始給溫室糊紙和布,所以盆栽已經(jīng)搬過去了。
沈靜到的時候,二十幾個人正飛快地把盆栽往房間里搬,過程有條不紊,忙而不亂。
沈靜趕緊進入幫忙的隊伍中,盆栽上的果實正在至關(guān)重要的成熟期,色澤好不好看就看這段時間養(yǎng)得好不好,要是被冰雹打了簡直是滅頂之災(zāi)。
旁邊不知誰看見了她,趕緊說道:“夫人別慌,只有這十幾盆沒到屋里了?!?br/>
眾人手上動作不斷,嘴上七嘴八舌地開始了。
“是啊夫人,早上班老三說是自己的腿病犯了,劉二也說他媳婦今日腿疼,我們就怕是要變天,所以就把盆栽往房子里搬了?!?br/>
“幸好我們搬了,不然得心疼死?!?br/>
沈靜連聲道謝:“多謝你們?!?br/>
花森笑道:“夫人工錢給得大方,大伙兒自然辦事牢靠,叫夫人放心!”
人群中傳來嬉笑聲:“夫人,下次有這樣的活計,別忘了再叫上我們!”
很快,剩下的幾盆小金橘全都進了室內(nèi),人也都進了屋。
沈靜道:“我讓廚房熬了姜湯,大伙兒待會兒自己去廚房領(lǐng),今日若冰雹不停,就不用來了?!?br/>
“那夫人,我們總能幫著您給金橘澆澆水,施施肥吧?!?br/>
“是啊是啊,這幾天下來,我們才知道這些累活您都幾乎一個人干。”
“這怎么能行,您可是夫人!”
“焦姑娘走了,我們可得替她幫幫您!”
“是啊是啊,焦姑娘可囑咐過我,要多幫幫夫人的忙?!?br/>
沈靜捕捉到了焦昕的名字,面上浮起笑意:“哦是嗎,那多謝你們!”
“焦姑娘也快回來了吧,前幾日上街,我看到了林懷誡那小子,他不是和焦姑娘一起的嗎?”
沈靜的笑意瞬間收斂,目光犀利地看向說話人:
“你是說,林懷誡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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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昶:橘子比我的擁抱威力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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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林懷誡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