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李長風連忙問道:“江兄,你剛剛為何吟那首詩,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既然你已經(jīng)決定要和我一起查清瘟疫一事,那線索自然要分享,還望江兄告知!”
江無疾看著李長風,說道:“那你又還有什么事沒告訴我?”
“江兄不必如此?!?br/>
李長風正色道:“我沒多問江兄為何知道天道觀一事,也沒問江兄為何推斷慕容岳是幕后之人。”
“這不是你把我當做棋子的理由。”江無疾說道。
李長風深吸口氣,躬身作揖:“江兄見諒,我給你賠不是了!”
兩人的舉動看的小魚和曹立一愣一愣的,了解李長風性格的?,幐悄康煽诖?。
他們沒去地牢,也沒去刑場,因此對于眼前這一幕滿頭霧水。
見狀,江無疾心中嘆了口氣,雖然李長風算不上是個好人,但他至少是真的想要完成奉天司交代給他的任務。
查清瘟疫是好事,自己也需要找到瘟疫的源頭,根治小魚的咳血癥。
于是,江無疾說道:“我的猜測是基于百里高卓不想殺慕容挽風,我雖對百里高卓了解不多,但能感覺到他是一個有恩必報之人,要不然在地牢時,他也不會勸我離開樂城?!?br/>
“你說過,但凡是人,都會有牽掛,那百里高卓也不例外。”
“能然他自愿把罪行往自己身上攬,甚至放棄活命的機會也要那么做,那他一定是在保護自己的牽掛。”
“百里高卓的牽掛?”李長風皺起眉頭。
“百里高卓的家人在多年以前就成了響馬刀下亡魂,他至今也未成婚,還能有什么……”
話還沒說完,李長風的瞳孔狠狠收縮了一下!
江無疾一字一頓:“他的牽掛,是慕容挽風的母親,蘇芊芊!”
李長風倒吸了口冷氣,連連感嘆。
“怪不得,怪不得方才你要吟悲情離別之詩?!?br/>
“原來你是在試探他!”
江無疾點點頭:“他雖然沒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jīng)告訴了我答案。”
“妙,妙??!”
“我騙齊永炎,你試百里高卓!果然英雄所見略同!”
李長風的表情變得精彩起來。
“郡守夫人與城門校尉有私情,這也太有意思了!”
“那慕容挽風的生父會不會是百里高卓?這樣一來,慕容岳要殺慕容挽風的事情也能說得通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想不到還有這種戲碼,哈哈哈……”
李長風欣喜若狂,仿佛遇到了什么太大的好事一般。
江無疾也是萬萬沒想到,這貨居然還那么八卦……
但是,這些事情和瘟疫真的有關聯(lián)嗎?
不過話說過來,百里高卓和蘇芊芊之間不一定是互生好感,這更像是百里高卓一廂情愿。
李長風揉著自己笑道發(fā)酸的臉頰,說道:“江兄啊,既然你剛才正大光明的往慕容岳傷口上撒鹽,那估計咱倆一會就要見到他了?!?br/>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了郡守府仆從的聲音。
“李大人,江公子,郡守大人找兩位有要事商談,請隨小的一同去府上吧?!?br/>
“說什么來什么,嘖?!?br/>
李長風眉毛揚了揚,問江無疾,“怎么樣,去嗎?”
“哥哥……”小魚上前挽住江無疾的胳膊,清澈的大眼睛里滿是擔憂。
雖然還沒想明白,但曹立也感覺到了這件事有危險,于是出聲道:“小道爺,我陪你一起去吧?!?br/>
“不用?!?br/>
江無疾搖搖頭,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背,說道:“放心吧,李長風不會讓我死的?!?br/>
李長風笑道:“嘖,那是自然,你若死了,司內那位大人可不會放過我,再說了,有我在,給慕容岳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動手?!?br/>
“那我陪哥哥一起去?!苯~說道。
“他只負責我的安危,不會負責你的。”江無疾直言道。
“江兄明白人?!崩铋L風也沒藏著掖著。
看到江無疾那不善的目光,李長風又改口說道:“祝瑤,你留下來保護小魚姑娘吧?!?br/>
“憑什么?我也要去郡守府!”祝瑤叉腰,腳踝上的銀鈴鐺發(fā)出悅耳的聲響。
李長風:“別鬧,我從京城帶出來的那盒吃食,歸你了?!?br/>
祝瑤張開小嘴,雙目發(fā)光,“真的?”
“真的?!?br/>
“不許反悔昂?!?br/>
“不反悔,快滾快滾?!?br/>
……
再次來到郡守府,江無疾不再是當日那個小透明。
“兩位大人隨我來?!?br/>
郡守府的奴仆弓著腰,唯唯諾諾的在前面帶路。
郡守府真的大,繞的江無疾腦殼疼。
好在這里環(huán)境不錯,幽靜中帶著絲絲清香,令人心曠神怡。
不多時,兩人來到了一個種滿竹子的小院落,碧綠的池塘邊坐落著一間看上去很簡陋的泥瓦房。
此時,脫去官袍的慕容岳正站在小屋外,遠遠的迎接江無疾和李長風的到來。
“想不到郡守府還有如此雅靜之地,真是令人意外啊。”李長風看著不遠處的竹林,感嘆道。
“讓李大人見笑了,這是拙荊修養(yǎng)的地方,她喜歡幽靜一些?!?br/>
“哦?尊夫人在這?”
慕容岳點點頭,揮袖讓奴仆下去,接著將兩人帶進屋里。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進門就能看到垂著幔帳的床榻,通過隆起的棉被,能看出床上躺著一個人。
慕容岳一邊倒茶一邊說道:“哎,芊兒命苦,三年前與我外出踏青,也不知染了什么東西,回來之后便昏迷不醒,這一病就是三年吶?!?br/>
“昏迷了三年?”
明明知道這件事的李長風這會還是裝出了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問道:“尊夫人得了什么?。靠烧埲丝催^?”
慕容岳搖搖頭,嘆道:“若是知道什么病,至少還能對癥下藥,可惜這三年來,我請了無數(shù)名醫(yī)郎中都無濟于事,就連天道觀的無為真人,對拙荊這病,也無從下手啊。”
“我記得無為真人很早以前就是五品出竅了吧?道觀雖不是醫(yī)館,但道門術法中有不少行醫(yī)去疾的手段,想不到連無為真人都不行?!崩铋L風感嘆道。
慕容岳搖頭,連連嘆氣。
“此事,可有找過蘇昭儀?”李長風問道。
此事的慕容岳看上去蒼老了很多,他眼幕微垂的說道:“找了,沒用?!?br/>
“沒用?此話何解?尊夫人不是蘇昭儀的血親么?”
“呵呵,也不怕大人笑話。”
慕容岳冷笑道:“蘇昭儀如今得圣上恩寵,若她愿幫忙,自然不是問題,可是拙荊如今連什么病都不知道,若他日橫死,又或如瘟疫般殃及池魚,李大人,您覺得蘇昭儀就不怕嗎?”
“原來如此……”李長風點點頭,也是長嘆了一聲。
按照慕容岳的話來說,這蘇昭儀是怕被蘇芊芊牽連,畢竟這些疑難雜癥,萬一跟家族遺傳又或者瘟疫扯上關系,這蘇昭儀必然失寵,屆時說不定還會有人故意造謠,落井下石,讓其萬劫不復!
這里面的水,真的太深了。
而就在這時,江無疾那略顯突兀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那里面是什么?”
江無疾指著墻上關起來的神龕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