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老！這就是我之前與你說過的，秦陽。”

    望著秦陽一雙哭紅的眼眸，矯今行臉上頓時揚起一抹苦笑。

    “嗯！不錯！確實有你當年的幾分神韻！”鹿老點了點頭，朝著秦陽招了招手，“過來坐吧！”

    秦陽看了一眼矯今行，待見后者點頭后，方才走到兩人身前的長案前坐了下來。

    “今行，你方才說，此行不太順利？！”鹿老突然語氣凝重地問了一句。

    “嗯！凌霄宗跑來了一個筑基強者，殺了妖魔山里一頭化形妖怪！”

    矯今行嘆了口氣，心中總感覺一抹不安始終未曾散去。

    “哦？竟有此事？！”

    “而且，那化形妖怪似乎與落日王有些牽扯…”

    “哎…看來這天下，真的要不太平了…”

    “鹿老！既如此，不如你便趁此機會返回府城吧！我聽說大炎學府那邊一直在請您出山！而且，如今的春望峰，怕是不安全了…”

    矯今行神色一肅，雖然那日，他以人妖兩族百年約定震懾了落日王蒼溟，可誰都看得出，那頭大妖心底的怨怒根本未曾消散半分。

    而這春望峰本就在十萬大山中，乃是人妖領地交界之處，一旦蒼溟知曉，這里竟隱居著一位人類修士，定會殺之以泄心頭之恨。

    “今行你倒是糊涂了！”鹿老不為所動，蒼老的臉龐上揚起一抹笑意，“你我所堅信的，便是這妖亦有道，我想就算是蒼溟，也斷不會濫殺無辜！”

    聞言，秦陽眼中頓時涌出一抹詫異，旋即無比堅信地點了點頭。

    他認識許多妖怪，其中大多數(shù)，并非像世人所想那般，兇戾弒殺，他們的殘忍，只是對領地與自己的一種保護。

    反觀人類，但凡是被稱為造化的東西，都會引來無盡的爭奪殺戮。

    也正因如此，如今的秦陽，更是將自己看作一頭妖，而非一個人。

    只是他倒也沒想到，眼前的老者竟也秉持著如此信念，妖亦有道。

    “鹿老教訓的是，是我眼光太狹隘了！不過…鹿老，秦陽一心想要去大炎學府見識一番，所以這段時間，就勞煩您多上上心了！”

    矯今行羞愧一笑，忽然抬頭看向秦陽，語氣真摯地道。

    “如果我沒有記錯，距離學府收徒，應該還剩下不足兩月時間吧？！我自然會盡心教他，但能學到多少，就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鹿老點了點頭，他看到了秦陽在幻陣中的表現(xiàn)，對于這個少年的心性，同樣極為認可。

    這個世間，有天賦的少年比比皆是。

    甚至區(qū)區(qū)一個北江府中，就有無數(shù)人被冠以天驕的名頭。

    可這些人，真正能夠走到天地巔峰的卻屈指可數(shù)，并非是努力不夠，而是少了一顆堅定道心。

    眼前這個少年，不僅能夠在殺伐大勢中沉穩(wěn)鎮(zhèn)定，亦能在驚恐絕望中突破自我。

    這份心性，更勝天賦。

    “還不快謝謝鹿前輩！”

    矯今行朝著秦陽眨了眨眼，后者頓時有些驚慌地拜了下去。

    “多謝鹿前輩！”

    “還叫前輩！”矯今行假裝生氣地冷喝一聲。

    “拜見師…”

    “等等！”

    還不等秦陽將那師尊二字說出口，鹿老卻是突然揮手，將他打斷下來。

    “我雖答應教你陣法，卻不愿做你師尊！你只當我是個前輩即可！”

    鹿鼎淡笑一聲，卻令秦陽與矯今行皆愣在了原地。

    “鹿老…這不太合適吧…”矯今行眉頭微皺，“秦陽既要跟你學陣，本應尊稱您一聲師父！日后也好盡個孝道！”

    這無論是世俗武林或是修真一界，傳承道統(tǒng)永遠是宗門強者所看重的。

    尤其是以鹿老的年紀，本就到了該傳徒授業(yè)的時候。

    凡俗養(yǎng)兒，為的是養(yǎng)老送終。

    而修真者收徒，雖不為養(yǎng)老，卻也為一個傳承，一個名聲。

    “我意已決！你我雖沒有師徒名分，但我同樣會用心教你！只望你日后，不要用我教你的陣法，做有違道義的事情…”

    鹿老話音剛落，矯今行的眼眸卻是陡然一凝，他忽然想起，鹿老曾經(jīng)似乎是有個親傳弟子，只是后來據(jù)說下落不明。

    而自那之后，這位陣法大師雖也傳人陣道，卻不許旁人喚他師父。

    “是！即便前輩不愿認我為徒，秦陽也定會待您如師！”

    秦陽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卻是看的鹿老一雙眼眸中，忍不住劃過一絲苦澀悲傷。

    “好了！既然你要跟我學陣，那我便來問問你，對于陣法之道，你知道多少？”

    鹿老輕嘆了口氣，語氣突然凝重下來。

    “不瞞前輩，不僅是陣法之道，就連煉元法訣，弟子也一竅不通！”

    秦陽尷尬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哦？那你這一身修為是如何來的？！”

    “當初夏夢送了我一本修元訣，方才有了弟子今日的修為！”

    “你倒是誠實！”

    鹿老莞爾一笑，偏頭看了一眼矯今行，眸中深意不言而喻。

    “你看我做什么！我還有事，就不在這里多待了！秦陽，到時候我會與宋師弟打聲招呼，你去府城找他，讓他帶你去大炎學府即可！”

    話落，矯今行徑直走出茅屋，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這個臭小子！每次提到夏夢都要躲！多好的姑娘，若能娶到家里，也省得天天飲風宿雪的！”

    鹿老搖頭一笑，又見秦陽臉色尷尬，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恍然。

    “罷了！不懂也好！省得還要我去糾錯！”

    對于鹿老而言，如今的秦陽就像是一塊璞玉，如何雕琢，全在他一念之間。

    當然，雖然此時他還不知曉，這個少年在神魂方面的天賦，但一個道心如此堅毅之人，哪怕天賦差些，將來也定會有所成就。

    如此，倒也好過那些空有天賦，卻難抵誘惑之人。

    “那我就來與你說說，關于陣法的一些基本常識！”

    鹿老倒了杯茶，遞到秦陽身前，臉上陡然揚起一抹異樣神采，似神圣，又像一種向往。

    “修仙一途，千變?nèi)f化，其中修元修士自然是主體，但經(jīng)過前人的鉆研琢磨，如今倒也衍生了不少旁門偏支，其中陣師，便是其中一種！”

    “而不論是陣師還是你所知曉的丹師，符師，煉器師等等，不僅需要本身真元的支撐，而且對另外一種力量的要求，更為苛刻！”

    “那…便是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