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利文一愣,他沒想到劉婷會提出這個要求,但轉念間就明白了劉婷的用意,心道又一個純潔的女人因為感情問題變成了個現實的人,今天的事看來給劉婷的打擊不小,雖說她表面沒什么事了,可內心所發(fā)生的變化是令人驚訝的。不過周利文并不鄙視對方,因為所有人都會經歷這么一回,理想和現實之間存在著慚愧的差距,當理想破滅的時候,也只有現實能給予人安慰。
劉婷說這句話是鼓了勇氣的,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周利文的回答,同時輕輕伸出左手拉了拉坐在身邊的林雅萱,為不讓好朋友失望,林雅萱向周利文悄悄使了個眼色。
斟酌了下,周利文開口道:“這樣吧,過幾個月我滬海這邊的公司要成立,如果想過來的當然可以??勺鳛榕笥?,我得提前說一下,你一沒畢業(yè),二沒經驗,進公司只能從基礎做起,當然進公司后我會安排人帶你,如果做的好,升職加薪什么的都沒問題。反正時間還早,你考慮下再告訴我吧?!?br/>
“不去花城么?”劉婷有些奇怪地問,之前她明明記得周利文的公司在花城呀。
“要去花城也可以,可你的家畢竟在滬海,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還沒畢業(yè)就跑這么遠,你父母肯定會擔心。再說了,之后我生意的方向會從花城逐漸轉移到滬海這邊,我覺得你留在滬海遠比去花城合適?!?br/>
“那行,我就來你滬海公司。”劉婷一口就答應道。
“不急不急,多考慮考慮再定也不遲?!?br/>
“不用考慮了,反正最后一年我都要找實習的地方,文哥你肯收留我我已經很滿足了,而且在你這里我還能學到東西呢。對了小雅,到時候你可得關照下我哦?!眲㈡脽崆榈貙α盅泡娴?,對于這個要求她當然不會拒絕,笑著點頭答應。
“這個丫頭……?!?br/>
周利文暗暗搖頭,受到打擊的女人心變得還真快??!不過不管如何,作為林雅萱的朋友,給她一個機會也是應當的,至于她最后能走到那一步,就看她自己的努力和機遇了。
休息了2天,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揭開創(chuàng)口貼眉角只留下一個淡淡的影子。第三天周利文接到了4s店的電話,徑直過去提好了車,至于車牌,他已經提前找了黃牛搞了塊牌照,雖然付了2萬多牌照費,可比起之后的漲幅而言這個價格是完全值得的。
開著新車去上完牌照,晚上約科學院的人一起吃了個飯。這頓飯主要是交流一下感情,加深合作什么的,等吃完飯,周利文送龐一山去了機場,剛回到家手機就響起來了。
“爸?”
有些意外,打電話來的居然是父親周林。
“你小子回來也不知道回家吃飯,這些天在瞎忙些什么呢?你媽讓我和你說一聲,明天來家吃飯!”
周利文哭笑不得地連連答應,這些天他回滬海也就去了一次父母家,倒不是他之后不想去,而是怕眉角的傷口被父母瞧見問東問西的麻煩,本來想等好了后再過去,可沒想到幾天不聯(lián)系,他們就迫不及待打電話來問了。
反正傷口基本沒事了,周利文第二天先去了辦公室那邊看了看裝修進度,等到下午時間差不多時開車就去了父母家。
“這些天忙什么呢?連人影都不見?!钡搅思遥行┮馔?,母親不在,反而是父親周林早早的在家,正坐在沙發(fā)上拿著張報紙翻來覆去地看。
“處理點事,爸,這是給您帶的煙和酒,您收著,別讓我媽瞧見了?!敝芾男Σ[瞇地在一旁坐下,把手里提著的馬甲袋放在茶幾上。
“又亂花錢!現在賺錢不容易,外面的物價一天比一天高,你和小雅還沒正式成家呢,以后辦酒過日子什么的都是花錢的時候,平時多存點才是道理,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干嘛。”周林皺皺眉頭訓了兒子幾句,不過他手腳一點都不慢,趕緊起身把袋子里的東西藏到了大衣柜頂上去了,放好后還特意后退幾步抬頭看看,發(fā)現自己藏得挺嚴實,很是滿意地笑了。
周利文在一旁瞧得暗樂,父親從年輕到現在幾十年的煙酒不斷,可這些年由于年齡漸漸大了,身體就和失修的機器設備一樣慢慢有了點問題,什么血壓高呀,血脂高,再加上支氣管炎什么的毛病全出來了,為了他的健康,母親開始限制他抽煙喝酒,每天還給他下了定量,還壓縮了他的零花錢。這一下,可讓父親難受死了,以前每天起碼二包煙,三兩白酒的他現在煙只能抽半包,白酒也不給喝了,要喝也就最多喝一小杯黃酒或者啤酒什么的,短時間還成,時間一久他怎么忍耐得住。
“爸,這么眼巴巴地喊我過來吃飯是不是因為沒煙抽了?”周利文偷笑著問道。
“胡說!”周林面孔一板兩眼一瞪,矢口否認,可他眉目中掩飾不住的得意讓周利文差一點兒笑破肚皮。
“我媽呢?”
“我讓她買菜去了,估計還得過會才能回來?!敝芰趾苁堑靡獾?,心道虧得提前把這老太婆給支開了,要不然看見兒子帶來的煙酒還不得當場充公啊。
很有眼色地遞了支煙給父親,周利文殷勤地幫他點上。
美美抽了口,周林點問:“小雅呢?你今天怎么沒喊她一起來?”
“她學校里有點事走不開,過幾天我再帶她過來看你們。”
“哦,正事要緊,正事要緊。”周林笑著說道:“你和小雅說,平常沒什么事多來家家走走,都是一家人了,你媽還有你妹妹時不時還念叨她呢?!?br/>
“行!”周利文笑著一口答應道。
和父親聊了幾句,周林問起了周利文的工作情況,周利文遲疑了下,因為他辭職的事還沒和父母說,既然今天正好問起,倒不如把這事給直說了。
“什么!你說什么!”沒想到,當周利文剛把自己辭職的事告訴父親,周林頓時就跳了起來,激動地連燒了一半的煙差一點兒燙到手指。
“辭職了?你你你,你這臭小子!你頭腦發(fā)熱了是不是?在公司干得好好的怎么就辭職了?怎么著?當了不到一年的經理就以為自己翅膀硬了?以為能單飛了?這社會復雜的很,做點事那里有這么容易,別看你在你們公司干的不錯,可在位和辭職根本就是兩回事,人走茶涼的道理知不知道?你不干了,社會上那些人誰還會賣你面子?你……氣死我了你……你這臭小子……。”
周林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他這輩子混的并不如意,在基層和機關折騰了這么多年才只不過是個小小的機關干部,再加上他的年齡,接下來的日子基本就是混著等退休了。所以,周林把所有的希望全放在自己的子女身上,女兒周蓓現在還小,要踏入社會也要等她大學畢業(yè),但兒子周利文一直都是周林的驕傲,尤其是當周利文被任命為花城分公司經理,獨掌一方的時候,作為父親周林是異常自豪。要知道兒子現在才二十多歲,就爬到了快和自己行政級別差不多的地步,如果再努力努力,過個幾年升上一級,到時候肯定是前程遠大。
這幾個月,周林在單位和同事聊天吹??蓻]少提兒子的事,在他看來自己的兒子混的好遠比做老子的更有面子??烧l想到,周利文連招呼都不和自己打一個居然悄悄辭職了,這個消息簡直把周林給氣壞了。
“別急老爸,您聽我解釋,喝口茶,先喝口茶……。”看著父親漲得通紅的臉,周利文急忙勸。
“喝個屁茶!我氣都給你氣飽了!”
周利文把茶幾拍得砰砰響,一副火冒三丈的樣子。不過當周利文拿著水杯遞給他的時候,他還是接了過去,喝了一口。
等父親的怒火稍稍平息,周利文這才說了說這些日子發(fā)生的事,尤其是陳總的情況和接替陳總的錢承澤,還有錢承澤針對自己所作出的一系列動作。
隨著周利文的述說,周林漸漸恢復了冷靜,尤其他聽到前些時候發(fā)生的那些危機,和審查小組突然到花城搞審查的情況后,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眉頭開始緊皺。
“……就是這樣,老爸,您說像這種情況我不辭職還能怎么辦?難道呆在集團給人整得走投無路再走?要是這樣的話,我情愿不受這個氣。再說了,現在又不是以前,一家企業(yè)從進去干到退休的年代,國家都在提倡人才流動呢,憑你兒子的本事去哪里吃不到飯?”
“這……?!敝芰譄o語了,對于周利文說的這些他真無法反駁,作為過來人,他有些方面看得比周利文還清楚,周利文是陳總提拔起來的干部,陳總出了問題周利文在新領導接手后很難出頭,如果這個新領導是干實事的話還好些,至少對方會看在周利文對集團有功勞的情況下暫時保持他的職務。可現實情況是新接替的領導擺明著就是要爭班奪權,已經把爪牙露了出來,周利文再呆下去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要是換自己也得想辦法離開。
“你太沖動了!”周林搖頭嘆道:“再怎么說這事也得提前和家里商量??!要不我也可以……可以……?!敝芰诌B說了兩個可以,可最終還是沒有說下去,他雖然在機關工作,認識的人也多,可真要為兒子解決這個事簡直沒這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