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qū)區(qū)丫頭竟能吟出這般豪氣沖天的詞讓所有人感到震驚,就連蕭子慎看她的眼神也變了,仿佛在這個第一我拱手讓給你吧。只有蓮白衣一人面不改色的走到蘇五兒跟前,“我可是嘗過這茶的,其味不若你的那般?!?br/>
“哎,你不懂嗎這每一個人喝茶體會是完全不同的,你我境界不同,你自然喝不出我的心得?!绷T蘇五兒露出得意的笑容,還不雅的打了一個水嗝。幸好她經常去孝敬她老爹,耳濡目染記住了他書房裝裱著的這幾行茶詩,雖然自己不喝茶陪她老爹嗑瓜子聊天還是可以的。
“今日斗茗會就到為止,都回去上課吧。蕭子慎,臥龍書院最優(yōu)秀的學生,你已成器可以擇日下山?!鄙彴滓乱滦湟凰?,一卷代表著學成畢業(yè)的黑金帛落到了蕭子慎懷里。完她又走到武信瑜身邊拍拍他的肩膀聲安撫“要讓信瑜多在臥龍書院待上一年是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給你去做。我也有些私心,楚夫子舍不得你這個愛徒?!逼鋵嵣彴滓轮怀隽税俜种呤脑?,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朝中已有他哥哥武不古,若他弟弟再回朝,文武兩派朝臣共出一家萬一權利失衡,會給自己的侄女司馬卿嵐造成壓力和困擾。
“弟子明白?!蓖晁蜕彴滓峦瑫r看了蘇五兒一眼,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卻還在洋洋自得。
“蘇長歡,跟我來?!?br/>
蓮白衣將她帶到了一座高聳云間的宮殿,兩人一前一后慢慢往高閣上爬,沉默了一陣蓮白衣終于開口“五兒,從你還是嬰孩開始你們蘇家大大的事我都在關注,包括你家書房上掛了什么畫,帖了什么字?!?br/>
蘇五兒瞬間沉默了,她從生下來就帶著前世二十幾歲的記憶當然知道蓮白衣從關注她,還派了無漫一直守在她身邊。只是她沒想到她竟然八卦到這種地步,“所以剛才你為什么不揭穿我呢那的確是我爹寫的,我無才無德什么都不會,寫不出那些文鄒鄒的東西”
“丫頭,你敢于承認我很高興,可是你還不夠誠實。今日只有你和我喝過你的茶,我給你準備的沏茶水和他們的不一樣,你剛才喝下的七杯茶全是白醋。正常人喝一杯下去就會有反應,就算偽裝得再好的人喝七杯醋下去表情也會有細微的變化,而你”聽著蘇五兒腳底的足音一點點變重,蓮白衣點到即止。
“而我怎樣我喜歡喝醋不行”不見盡頭的旋轉樓梯似乎怎么爬也爬不完,狹的空間讓蘇五兒聲音擴大了幾倍,就連她自己都聽著刺耳。
“你知道我指你不誠實不止是在斗茗會上,從無漫那里我也有聽過一些事,并非你一個人偷偷瞞就瞞得住。我記得你時候對花粉過敏聞見了就會有很大的反應,身上還會起紅疹子。你仔細看看這個閣樓里飄散著的顆粒是什么?!?br/>
“是花粉你這個卑鄙人故意帶我來這”蘇五兒憤怒了,她又一次看了蓮白衣。雖然她們的實際年齡相差無幾可她并沒有經歷過蓮白衣的那些慘烈悲壯,從來到這個世界她就在蓮白衣和蘇陶丞相的保護下健康成長,可以是空長了歲數不長心眼,比起運籌帷幄問鼎天下的蓮白衣她蘇五兒還差得老遠。
“所以你為什么現(xiàn)在還沒有過敏反應呢”蓮白衣的回聲更大,蘇五兒被她震懾住,難道她已經在懷疑自己的身份了。不可能自己是胎穿過來的,長了十幾年就算思維有所不同那也是如假包換的蘇家大姐。
“放心,我沒有懷疑你的身份,你腳上的鐲子是我當年送的,從帶在身上長到五歲之后就已取不下來,你是如假包換的,失去了嗅覺、味覺,甚至痛覺的蘇五兒”從蘇五兒上山來的每一幕蓮白衣都記在心里,上午她來到院內腳底破成那樣還可以立毫不覺痛,解釋為她是非常能忍受痛楚的人不可能,她平日里明明就是一個被驕縱慣了的大姐。
“呵父親經常跟我你是這個時代的天縱奇才,要我多多學習,那時我總是感到很不屑?,F(xiàn)在不想承認都不行了,我不過來了書院半日就已經被你看穿了秘密?!笔掌鹆艘回灥恼{皮與匪氣,蘇五兒鄭重其事。
“對不起孩子,我不是存心要這樣試探你。除了這三覺還有什么”蓮白衣回過頭看著比她矮一個頭的蘇五兒,懷著十分愧疚的心情寵溺地摸著她的腦袋瓜。
“還有什么你會不知道嗎現(xiàn)在來愧疚當年把我送去當自涯的替死鬼的時候你怎么沒心疼一下呢多虧了南宮引月那涂毒的匕首和你的迷藥,讓我除了有聽覺視覺以外其他的感覺全消失了拜你所賜,拜你所賜啊”她狠狠甩開蓮白衣的手,一口氣跑上高閣頂對著云端大吼,多年來她忍受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蓮白衣使出輕功立刻追上去,聽到蘇五兒的這句話腦袋一片嗡鳴。
“是我虧欠與你,你有什么愿望,我可以幫你實現(xiàn)。”面對這個有著清純臉龐、略帶稚氣的少女,蓮白衣只想要彌補,她沒想到蘇五兒遭受了十幾年這種常人根無法想象的苦,她沒想過會是這樣。
“我要找回作為一個人基擁有的感覺可以嗎,可以嗎你以為我天生性格乖張啊我故意的,我故意的我惹了別人可以看他們哭看他們痛啊沒有觸覺不知道冷熱,沒有嗅覺味覺聞不到世界的味道、每天吃東西如同嚼臘,皮肉沒有痛覺麻木的身體像一具枯尸,甚至我連為自己流眼淚的資格都沒有,這一副掏空的軀殼誰他媽的想要誰拿去為什么偏偏是我穿過來接受這樣的遭遇除了看著別人比我難受,我找不出更好的辦法安慰自己”蘇五兒將心中沉積的十幾年的感情全部對著蓮白衣發(fā)泄,她有資格有權利對著蓮白衣叫嚷咆哮,她今天的一切的確是她造就。
“現(xiàn)在我比你更難過,你能冷靜些了嗎孩子你為什么要獨自承受”蓮白衣此刻的真誠不容懷疑,她將趴在欄桿上大聲發(fā)泄的蘇五兒拉到自己懷里,生怕她失足跌下去。
“告訴別人能有改變嗎就像現(xiàn)在我告訴了你,你能幫到我什么”
“有挽墨,挽墨在,你表姐是神醫(yī)她一定可以治你你聽我話就好好留在山上,我們會想辦法治好你”
“沒得治”蘇五兒斬釘截鐵并非她不想治好,自己在穿來之前就是一名醫(yī)學生。她很確定自己不光是因為受傷的緣故,也許還有一部分原因是魂穿過來生命體征兩次接近消失而引起的腦部受損,這具身體的腦組織與她的感官無法完全吻合因而部分神經壞死失去了能力。
“不會的,一定可以治好五兒的,只要找到合適的辦法就可以”蓮白衣銀色的眼眸已經泛起了淚光,這孩子痛苦的根源是她埋下的,她將來的一生都要這樣度過嗎不,蓮白衣不允許她應該有一個五彩斑斕的少女時代,她應該過有滋有味的人生。
“十幾年我都忍受下來已經習慣了。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只能自己幫自己,你不也是一路這么過來的”蘇五兒抓起蓮白衣的銀發(fā),這代表她過往的印記蓮白衣沒有選擇逃避隱瞞而是坦然面對。
“我出去的話絕對沒有收回的道理。要治好你就一定治好你”
“治不好你又能給我什么補償”
“這世間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補償。”蓮白衣目光堅定,蘇五兒不屑地輕笑,拉開一邊衣衫露出鎖骨“可還記得胭脂下每當我看到你染在我身上的這個紅色月牙記,我就恨不得提刀殺了你那安然無恙此時不知在何處逍遙的侄女奚自涯就因為我的心臟長在右邊我就該是她的替死鬼嗎這無法抹滅的、不在我身上的胎記算什么我到底在這個世界上算什么她的影子”
“不是的,你不附屬于任何人。你是你,她是她,是我被自己的私心蒙蔽才害了你”
“害了我,愧疚了照你的補償我啊我要你侄女挖去她身上真正的月牙胎記,一輩子當我的奴婢仆人來還債,你能做得到嗎你舍得嗎”蘇五兒為自己這些年承受的折磨找到了一個發(fā)泄途徑,她要報復的那個人應該是那個比她幸福百倍的奚自涯
“如果這樣能讓你好過,能讓你原諒我和她,我舍得。相信自涯知道真相也不會推脫責任,她是個恩怨分明,有恩必報的人。但這之前我請你三思,是不是要用葬送別人人生的方式得到快樂,是否如此你就真的快樂”蓮白衣深深嘆息,蘇五兒的內心絕不是像她的外貌那般天真無邪明亮照人,她在那樣殘酷的精神折磨里活了十五年早已冷血冷情,心中怨恨已經深到無法拔除。
“我既生來注定對世間一切無動于衷,還怕什么狠心呢只要你答應剛才的條件,我就給你半年時間治我,治好了既往不咎,治不好你就遵照今日我所去做,從此你遠離我的生活不準再監(jiān)視我管我?!?br/>
“好我答應你,就半年?!庇羞@半年回旋的余地,蓮白衣還是決定賭一賭。她想著或許能治好蘇五兒,就算治不好也要想盡辦法通過半年時間改變她的想法、去除她的劣根。
“擊掌為誓?!?br/>
蓮白衣以為她的精心布置費心費力可以為這些后生們安排一條更好的出路,卻不知她的這些孩子們已經悄然走上了命運早已安排好的道路。添加 ”hongcha8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