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輕男人不留痕跡的幫我撿起來,有些靦腆的遞給我。
“呃,謝謝!”我接過來,總覺得他有點奇怪。
“姑娘,有什么需要幫忙的讓小松去,他是我大孫子藺松,剛才那是我孫女藺翠!”藺老太太慈眉善目的說。
“奶奶,你慢點,先躺下來休息吧!”那叫小松的斯文男人害羞的扶著老人躺好。
我看著他們祖孫親密,情不自禁給爺爺打電話,可惜他的電話無法接通,于是我發(fā)了一條信息,然后閉目養(yǎng)神。
過了一會兒,年輕女人藺翠提著水壺走進來。
開門的聲音夾著奇怪的吱呀聲,我奇怪地轉(zhuǎn)頭看去,再回頭,藺松已經(jīng)不在房間。
隔壁床的藺老太太似乎熟睡,旁邊她的孫女藺翠有些失魂落魄。
我隨口問她,“你弟弟回去了?”
“我弟弟?我是獨生女??!”藺翠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就是今天和你一起送你奶奶來的小伙子!”我后知后覺。
“今天是我自己送奶奶來的啊,沒別人!”藺翆一臉茫然。
“你弟弟不是叫藺松嗎?你奶奶還介紹給我呢!”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小松……今天出車禍的時候,小松當場,當場沒了,我奶奶有點老年癡呆癥,我們一直都瞞著她的!”藺翠解釋著,“我的父母、叔叔嬸嬸都在操持小松的事情,所以只有我陪著奶奶!”
我頓時覺得遍體生寒。
病房中陷入了某種詭譎的安靜。
“我真后悔,如果不是我?guī)棠虂斫鹆晖?,如果不是我弄錯了方向,也不會撞到護欄上……小松也不會……都是我的錯……”藺翠自責的說著,她額頭上的紗布還滲著鮮血,顯然外傷不輕。
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這世間本來就沒有那么多如果的事。
“你信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鬼……”藺翠雙眼無神的看著我。
“信則有,不信則無!”我說著標準答案。
我爺爺就是一位風水師,他的術(shù)法據(jù)說傳承有序,無論是尋龍問卜,還是陰陽堪輿,都很有一套。
但是身為風水師的五弊三缺,卻反映在了親緣單薄上,爺爺送走了我奶奶,我父母,這些年只有我一個親人,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讓我涉足風水一脈,一心想要我過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我只是知道那個世界的存在,但是說真的,那個叫藺松的男鬼是我第一次真正看到。
我沒有辦法回答的更加詳細,因為我無法證明給她看。
恰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悅藍氣喘吁吁的走進來,滿頭大汗,“這醫(yī)院真是見鬼了,電梯竟然壞了,二十層啊,我都佩服我自己爬了二十層樓梯!”
“你下樓做什么!”我略微心安。
“小喬護士說醫(yī)生去一樓有事情,結(jié)果轉(zhuǎn)了一圈我也沒找到!”悅藍吳儂軟語中帶著江南水鄉(xiāng)的味道。
“我沒事,感覺好多了!”我安慰她。
“我剛才爬樓梯的時候,聽兩個家屬在八卦,說最近人民醫(yī)院很邪門啊,太平間丟了好幾具尸體,還有明明痊愈快要出院的病人卻意外過世!”悅藍八卦的說著。
“這沒有必然關(guān)系吧!”我失笑。
悅藍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接聽之后,面露難色。
“怎么了,悅藍?!”我問道,“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爺爺說很快就到!”
“是導師找我說有個論文要改……”悅藍踟躕,她選的導師有滅絕師太之稱。
“你快去吧!不用擔心我!”我真誠點頭,已經(jīng)麻煩她三天了。
“放心,我今晚在病房陪我奶奶,不會離開的!”藺翠插了一句。
“那麻煩你了呢,我明天早晨來看你們,給你們帶早餐!”悅藍認真的說著。
這會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病房陡然陰暗起來,窗外同樣黑黝黝的,天黑了。
藺翠開燈,可是反復按動幾下,都無法打開。
“奇怪,燈壞了嗎?”她有些迷惘。
一陣呼嚕嚕的奇怪聲音響起,我驀地發(fā)現(xiàn),原本應該熟睡的藺老太太竟然睜開雙眼,眼中是鮮紅的光芒。
“殺,殺……”藺老太太僵直著身體,表情凄厲,仿佛經(jīng)歷著什么痛苦的事情一般。
“奶奶,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藺翠擔心的湊上前。
下一刻,藺奶奶雙手驀地掐住她的頸部。
“奶奶……呃……”藺翠顯然已經(jīng)呼吸困難,甚至無法掙脫一個八十多歲的受傷的老太太。
我分明看到在藺奶奶身上還有一個紅色的重影,似乎在控制她一般,我下意識的按著呼叫鍵,從床上爬起來阻止她。
可惜當我好不容易掙扎著雙腿碰觸地板,卻覺得腿部宛如鋼針刺痛般難受。
該死的傷,原來真的很嚴重!
“藺奶奶,她是藺翠,您糊涂了!”我大聲喊著,努力挪動著自己的身體,卻根本無法站起身來。
驀然間,一股溫熱的感覺讓我忍不住閉眼防御,那種快要燃燒起來的辛辣感覺直沖頭頂。
“啊啊啊啊……”藺老太太凄厲而絕對不屬于人類的嘶吼聲響起。
而我的眼睛宛如充血般疼痛著,仿佛有什么東西掙扎著噴薄欲出。
我連忙睜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一陣溫和的金色光芒籠罩著藺奶奶,她身上的紅影終于做出了躲閃的動作,隨即總算是松開了藺翠。
與此同時,護士急匆匆的趕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護士有些莫名其妙,看著我和藺奶奶嚴厲道,“17、18床,你們的傷都很重,需要平躺靜養(yǎng)!”
一切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我甚至不確定是幻象,還是我眼睛出毛病了。
“咳咳,抱歉,護士……”藺翠身體弓成蝦米狀,劇烈咳嗽著,淚流滿面,她顯然也嚇壞了。
忽然藺奶奶昏倒在病床上,監(jiān)護器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家屬快去叫醫(yī)生!”護士連忙查看,對藺翠道。
藺翠同樣爭分奪秒的跑出去,然后帶著一名女醫(yī)生急匆匆的跑來,拉上圍擋的布簾,藺老太太的情況貌似不妙。
“病人需要馬上手術(shù)!先推到手術(shù)室!”女醫(yī)生出門喊了隔壁房間的家屬幫忙,將藺奶奶抬上推床。
而藺翠在離開的時候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難辨。
轉(zhuǎn)瞬間,病房中就剩下我一個人。
一陣血色光芒從我的玉蟬中凸顯,漸漸幻化成為成為人形。
我驚愕的瞪圓雙眼,怎么可能!
一襲靛藍色的長袍,發(fā)色如墨,腰間系著一枚白玉盤龍佩,分明正是那個在棺材上和我有著深入接觸的男人,陸承凜……
“夫人……”他深情款款的說著,一雙浸染了灼灼桃花的鳳目專注的只有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