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天『色』陰晦，漫山冷翠，過雁低咽，神秘的黑松林更是呈現(xiàn)出黝黝墨『色』，除了看上去有點(diǎn)死氣沉沉之外，倒也沒什么特別，若非三人闖過一次，只怕也沒人會想到里面竟是那么兇險的陣法，暗藏殺機(jī)。

    王曉曉抱著木板，率先走了進(jìn)去。

    上次與凌夕來是晚上，在陣中看不見月亮已是古怪，而這次是白天，竟然連頭頂天空也看不清楚了，但見一片昏黃之氣浮動，不知是云還是霧，很明顯，陣法又被人重新變過。

    耳畔漸漸傳來各種哭聲(色色。

    里的陣法真實(shí)地擺在面前，的確很神奇，王曉曉暗自驚嘆，拉拉二人的衣袖：“我們?nèi)齻€不要走散了。”

    凌夕低聲問：“這陣法，你可有把握？”

    她笑：“沒有?！?br/>
    聽到這答案，凌夕與蕭夜皆大吃一驚，互相看了看，心中雖有疑『惑』，卻沒問出來，繼續(xù)跟著她前行。

    越往深處，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不知走了多久，能見度也越來越低，非但周圍的樹木蹤影不見，腳下的路竟然也變得模糊起來，三人只好試探著前行，好在樹林的地面都很平坦，也不至于太困難。

    “再往前走，就要下來與我們作伴了！”無數(shù)怪笑聲起

    三人幾乎同時停下腳步，凌夕將手中劍鞘一橫，擋在王曉曉前面，與此同時，蕭夜也迅速將她拉至身旁。

    待回過神，二人互視一眼，凌夕移開目光，沉默，蕭夜卻仍看著他，神『色』復(fù)雜。

    王曉曉并沒留意，只覺得腳下沙土似有異樣，她不由心中一動，迅速俯身抓起一把土察看，土質(zhì)粗糙松軟，顏『色』金黃，分明就是黃沙石風(fēng)化而成！

    她臉『色』驟變：“小心，這里是懸崖！”

    三人疾速后退幾步。

    蕭夜沉聲道：“他并無惡意，若非這聲提醒，我等只怕已‘失足’跌下去了，他不過是在救人而已，或者上次救我們的也是他?！?br/>
    凌夕提高聲音：“既蒙搭救，何不出來相見？”

    鬼哭聲漸小，四周一片沉寂，許久，眾人才聽到一聲冷哼：“救？你以為你們還能出去？”

    “當(dāng)然，”王曉曉突然開口，“葉伯伯，出來吧”

    漫天愁云盡收，『露』出淡遠(yuǎn)的天空，周圍景物全都清晰地呈現(xiàn)在面前，腳下果然是松松的黃沙土，往前不到十步便是懸崖。

    林邊樹下站著兩個人，赫然是水大俠與一個陌生老頭。

    再看另一邊，一個灰衣人緩步從林中踱出，神態(tài)自若，風(fēng)采儼然，親切平易的笑容下暗藏著無數(shù)威嚴(yán)。

    “父親！”

    “水大俠，你們……”

    雙目微閉，又睜開，凌夕看著他緩緩道：“果真是你?！?br/>
    他抬手止住凌夕，沖王曉曉挑眉：“丫頭如何知道是我？”

    “因?yàn)檫@個，”王曉曉亮出手中木板，“二十幾年前，江湖上曾經(jīng)有個易容高手，叫金手孫小圣，想必葉伯伯也知道”

    “與這木頭有關(guān)？”

    “有關(guān)，因?yàn)樯厦嬗兴哪珜殻@也是他二十年前冒充我?guī)煾柑旖^大師的證據(jù)?！?br/>
    他不語，示意她往下說。

    “那就從這件事的起因說起，”王曉曉放下木板，直直盯著他，“二十幾年前，江湖戰(zhàn)『亂』四起，生靈涂炭，百姓流離失所，盟主長濟(jì)大師卻不能控制，終于，有一個人為了讓這一切全都結(jié)束，所以策劃了一件大事?！?br/>
    “他先后娶了許多夫人，在各派拉攏勢力，讓他們充當(dāng)『奸』細(xì)，監(jiān)守自盜，造成各派秘籍一夜失蹤，然后再制住逍遙派前掌門，派孫小圣潛入逍遙派假扮他，故意引護(hù)法金萬生去后山看到失蹤的秘籍，待金萬生回去稟報，孫小圣就名正言順地聯(lián)絡(luò)各派掌門同上華山『逼』迫長濟(jì)大師，長濟(jì)大師無奈之下只好帶他們上后山查探，而那些『奸』細(xì)也混在里面。”

    “當(dāng)天晚上，孫小圣扮的假掌門睡在金萬生旁邊，金萬生沒有防備，所以被封了『穴』而不知道，半夜時，那些『奸』細(xì)趁添柴的機(jī)會在火堆里混上『迷』香，制服所有人，然后將他們?nèi)谱撸室饬粝陆鹑f生做替死鬼?！?br/>
    “真正的兇手卻因?yàn)榉蛉嗽绠a(chǎn)沒能前去，因此‘僥幸’躲過，保存了實(shí)力，在所有人都懷疑追殺金萬生的時候，他又正大光明地派人監(jiān)視，金萬生也發(fā)覺自己被當(dāng)作了替死鬼，十分害怕，而這時候，兇手已經(jīng)在江湖上散播后山有鬼的謠言，轉(zhuǎn)移別人的注意，金萬生發(fā)現(xiàn)這樣下去，兇手根本不用再留著他轉(zhuǎn)移視線，那時就會被除掉，于是幾年之后，他終于想辦法擺脫監(jiān)視，遁跡江湖十幾年，一直到死。”

    “兇手讓孫小圣預(yù)先留信指定逍遙派新掌門，其實(shí)這新掌門是他早就安排好的傀儡，然后他又派孫小圣潛入華山，假扮我?guī)煾柑旖^大師，參加掌門競選比武，奪得掌門之位，五六年后，再換回真正的天絕大師做傀儡，而且孫小圣還可以替別人易容，比如白蓮教的白財，少林寺的無上大師，都是通過比武奪得掌門之位，他可以用同樣的法子讓別人冒充他們比武，幫助事先安排好的傀儡當(dāng)上掌門。”

    “有這樣一群沒真才實(shí)學(xué)的掌門，高手又失蹤的失蹤，死的死，江湖再起戰(zhàn)『亂』的可能也小了很多，兇手才能更好地控制權(quán)力。”

    說完，王曉曉看著他：“事情就是這樣。”

    “丫頭有何證據(jù)？”

    “清風(fēng)十三式。”

    “回風(fēng)劍法？”

    “你的回風(fēng)劍法，就是清風(fēng)十三式?！?br/>
    “哦？”

    “清風(fēng)十三式本是華山絕學(xué)，見過的人不多，你得到秘籍，把它傳給師兄，而各派掌門又對外掩藏真相，宣稱絕技已被口述記下，并未失傳，所以江湖上那些前輩就算看出這是真的清風(fēng)十三式，也不會懷疑，但師兄卻知道真的清風(fēng)十三式已失傳，所以你怕他懷疑，就故意說成是自創(chuàng)的回風(fēng)劍法?！?br/>
    說到這里，她笑了笑：“現(xiàn)在江湖上前輩高手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葉伯伯若要證據(jù)，可以把他們找來，一定有見識過的，問問他們就知道這是不是真正的清風(fēng)十三式了，還有智不空的少林神拳，也是真的?！?br/>
    他不語。

    王曉曉道：“我還有證據(jù)，孫小圣不但易容術(shù)高明，而且寫得一手好字，在華山五六年，他為免『露』出破綻，一直沒有當(dāng)著別人寫字，何況師父的字實(shí)在太差了，他也不屑模仿，但又實(shí)在忍不住，所以把字寫在了桌子背面。”

    她從地上撿起那塊木板：“落款這個‘孫’字我是絕對認(rèn)識的?！睜攲O顛倒，這里的字叫人印象深刻。

    他看了一眼，點(diǎn)頭：“假扮掌門的或許是他，但你又憑什么斷定他是我的人？”

    “因?yàn)檫@個，”王曉曉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遞到蕭夜面前，然后揚(yáng)起手中木板作比較，“當(dāng)初有人寫信稟報葉伯伯，說發(fā)現(xiàn)一個叫‘流沙’的神秘組織，這封信是葉伯伯叫你和楚姑娘一起去取的，本來看過就要燒掉，但你怕我生氣，留下來做解釋，雖然這兩種字體不同，但落款這個‘孫’字卻沒有變化，你看筆跡是不是一樣？”

    蕭夜垂下眼簾，臉『色』有些白。

    站在水大俠旁邊的那個老人突然嘆息：“好眼力，原想著留在桌子背面不會惹人注意，竟被你找到了，也是不謹(jǐn)慎之過”

    王曉曉扔掉木板：“不只是這個，其實(shí)還有兩處破綻。逍遙派前掌門原本是個左撇子，雖然后來改用右手使劍，可平常做事還是習(xí)慣左手，孫小圣也注意到了這點(diǎn)，但在假扮的時候，還是不小心拿右手去擦汗，人的習(xí)慣很難改變?！?br/>
    老人微愣：“兩個破綻，還有一個呢？”

    “還有一個，就是假扮我?guī)煾柑旖^大師的時候，”王曉曉眨眼，“習(xí)慣難改，口味更難改，師父喜歡貴的東西，所以一直喝凡城玉井，而假扮他當(dāng)上掌門的孫小圣卻偏偏喜歡喝華山金針，五六年后他離開，換回師父本人，于是又喝起了凡城玉井，茶房里的十九師弟可以作怔，這就是破綻?！?br/>
    沉默許久，老人點(diǎn)頭：“都說孫小圣易容術(shù)天衣無縫，想不到破綻竟也不少?！?br/>
    “他的易容術(shù)自然是高明的，幾乎能以假『亂』真，否則又怎么會假扮掌門這么久而沒人發(fā)現(xiàn)，”王曉曉發(fā)笑，“其實(shí)孫小圣就是你老人家吧?！?br/>
    老人搖頭，看著漂亮盟主笑道：“見過我真面目的人不多，如今竟被個丫頭認(rèn)出來了！”

    王曉曉卻斂起笑意，沉下臉：“我不只認(rèn)得，還知道別的，你老人家還有個身份吧！”

    老人故作不解：“哦？”

    “裝什么裝，賈神醫(yī)！”王曉曉冷哼一聲，從懷里『摸』出一張紙，展開，“上次師兄帶我去找你看病，我不過是中暑，你卻故意說成……還開了這『藥』方，你看字體字跡都和木板上的一模一樣，今天見到木板我才想起是你，難怪當(dāng)初慕容說什么‘變化無窮，雖然貴些’，就是在揭穿你是‘貴手’是‘金手’的身份，你當(dāng)年詐死，他就用這個威脅你，而且你也愛喝華山金針！”

    老人若無其事：“當(dāng)初我在華山假扮天絕老兒五年，成日弄『藥』，倒琢磨出兩個奇方，治傷寒中暑有效得很，因此就留下了?！?br/>
    王曉曉咬牙切齒：“你只會兩個方子就算了，干什么胡說八道！”

    老人忍住笑：“反正你小夫妻二人……”

    “你給我閉嘴！”抓起木板丟過去。

    老人大笑

    “上次假扮白財殺我的人也是你?！币恢辈徽f話的凌夕突然開口。

    “是老夫派他去的，”漂亮盟主踱近前，看著他，“幸得翩翩那傻孩子趕來，他才沒有再下殺手?！?br/>
    “如此，我倒該謝你了?！睉K笑。

    漂亮盟主面不改『色』：“老夫?qū)嵞瞬坏靡?，?dāng)時只道你會凌波微步，與金萬生關(guān)系匪淺，留著總難叫人安心，老夫足足用了二十年才平定江湖，此事若泄『露』出去，難免又要惹起禍?zhǔn)拢螞r還有個厲害人物并未現(xiàn)身。”

    王曉曉忙岔開：“就是在這里制造摔死事件的人？”

    他點(diǎn)頭：“不錯，當(dāng)年那些掌門高手失蹤，他們的弟子和家人紛紛追查而來，我雖換了土毀滅證據(jù)，但難免還有些顧慮，不想短短幾年之內(nèi)，來過這里的人竟全都莫名遇害，且都是失足摔死，江湖高手日漸稀少，剩下的都是些怕死之輩，于我倒也有好處，但……”

    “但天下沒有免費(fèi)的午餐，他這么做很可能別有用心，”王曉曉接過去，“所以你才讓師兄他們潛入各大門派，還派人駐扎后山，就是為了調(diào)查這事?！?br/>
    “不錯?！?br/>
    “當(dāng)初我和師兄來的那夜，是你故意讓人纏住師兄，然后把我?guī)У綉已逻?，想借用那人的法子讓我也‘失足摔死’，那只手就是你。?br/>
    “追查此事的人，留著總不放心?！?br/>
    “幸虧我說出鴛鴦劍，你才知道師兄把劍送給了我，沒有再下手，還有那天晚上我和凌大哥來時，也是你截下了暗器?！?br/>
    他挑眉：“老夫總不能害自己的兒媳『婦』”

    “家祖父長濟(jì)大師雖無功績，卻也并無過錯，”凌夕緊握劍柄，冷冷看著他，“你竟這般枉顧他人『性』命！”

    漂亮盟主一嗤：“身為盟主，無功便是過?！?br/>
    他側(cè)身望著崖下：“當(dāng)年各大門派相互爭戰(zhàn)，血流成河，死傷之人何止千萬，身為盟主，本應(yīng)平定戰(zhàn)『亂』安撫百姓，可他卻只會閉關(guān)練劍，爭逐個人名利，置百姓生死安危不顧，普通人便罷了，身為盟主，如何擔(dān)得起‘無過’二字？”

    凌夕咬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遠(yuǎn)處云煙輕浮，蒼山如黛，漂亮的臉上升起一片莊嚴(yán)之『色』，目光中是掩飾不住的驕傲，還有無邊的自信與魄力，既有一代領(lǐng)袖的尊貴與豪氣，也有謙謙君子的平易溫柔，看著他現(xiàn)在的模樣，完全想象得到，當(dāng)年的他是如何的意氣風(fēng)發(fā)，指點(diǎn)山河，使眾多美人為之傾倒。

    他轉(zhuǎn)臉看著凌夕，淡淡道：“是非功過，自有后人評說，你看如今江湖，勝過當(dāng)年不只百倍，此事老夫從未后悔，倘若是現(xiàn)在，老夫照樣拿他下手。”

    “你”

    蕭夜突然開口：“收買『奸』細(xì)，一夜之間盜走各派秘籍，此事并不容易?！?br/>
    王曉曉笑道：“你別忘了，葉伯伯娶了這么多夫人，我打聽過，第一位慕容夫人來自華山派，是長濟(jì)大師親信慕容遷之女，另外十一位都與當(dāng)時比較出名的幾大門派重要人物有關(guān)，讓這些人盜取本派秘籍也不算太難，只不過他們地位很高，沒有人敢懷疑?！?br/>
    “那一夜，在火堆里放『迷』『藥』的也是他們，”她看著漂亮盟主，“智不空的母親郭夫人，正是逍遙派長老郭如謹(jǐn)之女，郭長老曾有祖?zhèn)麝噲D一卷，這樹林里的陣法應(yīng)該就是這么來的?！?br/>
    漂亮盟主不語。

    “那夜來的人都……”蕭夜垂首，“既是幾位老夫人的親戚，父親怎能對他們也下手？”

    王曉曉搖頭：“他們說不定是自己愿意的。”

    水大俠看看漂亮盟主，朗聲一笑：“不錯，他們正是自己愿意，只為有朝一日江湖能安定繁盛，百姓衣食無憂。慕容遷雖是長濟(jì)大師的心腹，為人卻正直良善，見長濟(jì)大師日夜沉『迷』劍道，因此答應(yīng)相助，且將愛女嫁與葉兄，為了就是將來好讓葉兄避嫌?！?br/>
    孫小圣點(diǎn)頭：“所有人都出事，惟獨(dú)葉兄幸免，凡城實(shí)力無損，難免惹人懷疑，但遇害的人中，若是有他的親戚岳父，嫌疑便會小許多，逍遙派郭長老等人都是自愿如此，事完之后他們便隨那些掌門高手一道，永遠(yuǎn)消失?！?br/>
    永遠(yuǎn)消失。

    凌夕白著臉，眼簾卻已垂下。

    世上總有那么一部分人，為了別人的幸福與安寧，毅然舍棄自己，甚至連家人也包括在內(nèi)，這算不算傻

    “得他們?nèi)绱讼啻邑M能因?yàn)橐粋€女人的承諾就半途而廢，”漂亮盟主看看蕭夜，嘆了口氣，

    “明知你母親不是普通女人，是我害了她?！?br/>
    他當(dāng)初娶蕭夫人的時候也一定猶豫過，但感情之事又怎能說得清，誰也不能控制。

    王曉曉黯然：“可你的兒子不只這一個，當(dāng)年慕容夫人根本不是早產(chǎn)，應(yīng)該是催產(chǎn)，自那個兒子出生，你就已經(jīng)在利用他，現(xiàn)在……”

    “他太聰明，”他打斷她，語氣毫無波瀾，“這些子女中，只有他最像老夫，這個江湖原該交到他手上?！?br/>
    此話一出，不只王曉曉，連同旁邊的水大俠與孫小圣也『露』出喜悅之『色』。

    水大俠欣慰：“葉兄說得是，那孩子的資質(zhì)無人可及?！?br/>
    “但老夫有心放過他，他卻未必肯放過別人，”他冷笑一聲，“其心不正，留著，老夫更不放心，以他的才智，不在其位，只怕有朝一日老夫不在，便會生出事來。”

    王曉曉的心驟然冷卻。

    水大俠大驚：“葉兄！”

    蕭夜也面『色』發(fā)白：“七弟只是『性』子差些，父親須看在慕容老夫人面上……”

    “若非我派人跟著你，他早已下手了?！?br/>
    “他若真想殺我，武林大會就……”

    他擺手止住蕭夜，轉(zhuǎn)向凌夕，微笑：“你一直追查此事，老夫本欲除去你，想不到你與前盟主長濟(jì)兄竟有這層關(guān)系，前日你們誤闖進(jìn)陣，幸得老夫及時趕到，才截下了那一箭?！?br/>
    凌夕冷笑：“不必看令愛的面，她與我無干?！?br/>
    他搖頭：“并非是為她，老夫不過見你是個胸懷磊落深明大義之人，如今江湖離不開老夫，你既明白以大事為重的道理，又何必執(zhí)『迷』于家仇，老夫給你三日，倘若那時你還未想通，要走要留，老夫也不阻攔，但翩翩是絕不能跟你走的?！?br/>
    凌夕冷冷看了他片刻，轉(zhuǎn)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