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加冠祭典

    翌日早朝，朝堂上的官員站位做出了極大程度的調(diào)整，許多掌有實權(quán)的官員調(diào)回了后方，虛職官吏卻被無故提前。

    朝中官員站位相當(dāng)于是官員的臉面，禮法上雖有明文規(guī)定，可實際實施卻多有變化，更多是依據(jù)官員自身的重要性進行自主排列。

    少帝此舉，無疑是讓夢醉的地位得到了充分體現(xiàn)，同時還將司空少衫無情地推向了風(fēng)口浪尖。

    朝臣對此議論紛紛，可宰相似乎是早有預(yù)料，從袖口中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新的官員站位序列表，親自將夢醉的位置提到了陛下階前，司空少衫回歸到了普通三品官員中間，對其余各部官員也都做出了更好的安排，很快就解決了這場小型紛爭。

    經(jīng)過此事之后，司空少衫可謂是聲名掃地，夢醉則迅速走進了眾臣視野，儼然成為了少帝在朝官中的明面代言人，見夢醉如見陛下，再沒有人敢隨意輕視。

    隨著少帝的權(quán)力下放，京兆府衙的事情也很快也多了起來，原先京兆府官吏連同雜役也不過區(qū)區(qū)三四十人，現(xiàn)在迅速擴張，光是官吏就已有近百之?dāng)?shù)。

    這日，夢醉還在批改卷宗，吳王就找上了門。

    “夢醉老弟，今日乃是陛下的加冠祭典，是否愿意與本王一同前往。”

    加冠祭典，顧名思義，就是為給少帝舉行成人禮的大型典禮，少帝的二十歲誕辰，京都就職的文武百官都會到場，夢醉自然也是不會例外。

    可問題是，典禮座次有著嚴格規(guī)劃，三品及三品以下坐外殿，食豕炙，飲濁酒，二品及從二品坐中殿，食牛羊，飲醇甘，一品及從一品，坐內(nèi)殿，食宿同帝王，食萬物，飲瓊漿。

    依此算來，夢醉只能坐在外殿，可若是與吳王同去，便可以隨行副官的身份進入內(nèi)殿之中。

    能坐內(nèi)殿是挺有牌面的事情，可若是真這般做了，怕是會被朝臣誤以為，自己站隊到了吳王一方，這說理也是講不清的。

    夢醉本想出言婉拒，可吳王開出的條件實在讓人無法拒絕。

    “你這次陪本王去了，自然有你的好處，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本王所學(xué)的楊公書嗎？現(xiàn)在陪我去了，晚上就派人給你送來”

    這本楊公書乃是帝國之矛隋國公的晚年所著，積其畢生經(jīng)驗之所悟，絕對算得上是兵家秘典，據(jù)說這本兵書是隋國公專程寫給時任親衛(wèi)的吳王瞻仰，所以吳王那本應(yīng)該是絕世孤本，算得上是無價之寶。

    夢醉雖然有著神秘記憶傍身，學(xué)會了許多超乎時代的超前戰(zhàn)法，可自身的軍事水平奇差，往往無法發(fā)揮出軍陣的真實水平。

    兵書之流現(xiàn)在都是國家機密，被各大氏族深藏于宮苑之中，以夢醉的身份根本就沒有與之接觸的可能，夢醉如今唯一能夠獲得兵書的兩個途徑，一是少帝，二便是吳王。

    來到京都之后，再要想見陛下可謂是難上加難，凡無陛下親自召見，夢醉就連宮闈也難接近，更別提私下面見。

    吳王開出的條件實在誘人，夢醉只得同意。

    兩人一路洽談行至宮內(nèi)，昨日剛生小雨，今來秋菊正好，菊花素來為帝王之花，皇家盛典每每以其作為點綴，還未行至正殿，鋪面而來的菊花香氣，就讓來者不敢高聲言語。

    吳王看著這滿地金黃，忍不住贊嘆道：“今日的菊花張狂，本王看著很是喜歡，夢大人以為如何？”

    夢醉對這個話題不是很感興趣，頗有些敗興地講道：“吳王喜歡就好，比起菊花我倒覺得向日葵更適合我等，永遠向著太陽，活得簡單明了，死了還能留下果實。話說，吳王愛吃瓜子嗎？”

    “你呀你，說個話總是藏著這么多小心思?！?br/>
    吳王沒有接話，只是用手指著夢醉小小的抱怨了幾句。

    兩人說話間，巧見一美貌婦人從前邊池塘走過，女子頭戴鳳冠，已然便是皇后了。

    皇后參加宴席，應(yīng)該是東宮來的，照理說從東宮上朝是不會經(jīng)過外殿的，皇后為何會出現(xiàn)在此，此事顯得頗為詭異。

    只見皇后帶著一大幫宮女，鬼鬼祟祟地四處躲藏，眼中閃爍著精光，似乎是在偷偷地向著自己這邊打量。

    吳王的態(tài)度也是十分奇怪，皇后的舉動如此明顯，他應(yīng)該也是有所察覺，可卻裝作不知，依舊談笑風(fēng)生的和夢醉往大殿走。

    皇后跟隨期間，一個不慎崴傷了腳，吳王顯得不淡定了，趕忙迎到近前，先是將皇后身邊服侍的宮女太監(jiān)好一陣訓(xùn)斥，一面命人前去尋找太醫(yī)，一面親自背起皇后，和夢醉再次上路。

    夢醉途中幾次欲言又止，且不說男女大防，就二人這身份敏感，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放肆，真就沒有問題嗎？

    夢醉早便看出兩人關(guān)系非同一般，如今這樣更是心中惡寒不已，位極人臣卻要禍亂后宮，這可在夢醉心里留下了一個十分不好的印象。

    “皇后萬金之體，殿下背著可不覺累？”

    夢醉明譏暗諷攻擊性極強，引得吳王、皇后齊齊側(cè)目。

    吳王似乎沒真明白問題關(guān)鍵，有些摸不著頭腦：“你小子成天陰陽怪氣的，有話明說就是，如此拐彎抹角誰能聽得明白。”

    皇后顯然是明白了其中關(guān)竅，臉側(cè)閃過一抹霞紅，有些羞憤地瞪了夢醉一眼。

    “有些話點到為止還行，要是說多了，不是就給了您逮住我的機會？一介婦人都能聽得明白，吳王深謀遠慮又何必與我裝傻?！?br/>
    “不知所謂！”

    吳王聽得是一頭霧水，卻也懶得和夢醉繼續(xù)糾纏，無可奈何地低聲咒罵了一句，便拋下夢醉，自顧自地往前走去。

    夢醉思慮一番，還是決定跟上，畢竟這男男女女的若是他不看著，指不定給陛下整出什么麻煩。

    一路上，皇后在吳王耳邊低語頻頻，夢醉雖聽不清，可但看二人神情便是在討論自己，那倒也無可厚非。

    臨近大殿，在皇后的要求下，吳王將其交還給了一眾宮女，自己便帶著夢醉先行進宮落座。

    經(jīng)過剛才一事，兩人關(guān)系鬧得有些僵硬，吳王雖知兩人間多有誤會，卻也依著皇后的意思并沒有主動解釋，只是另尋了幾處話題，讓兩人的關(guān)系略微有些緩和。

    宴會設(shè)在晚上，可大臣們中午便來了，本來沒有人刻意要求，只是后來人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只當(dāng)是為了表達對少帝的尊敬。

    古時也沒有什么娛樂，宮中有著舞姬樂師作陪，還有諸多同僚為伴，除去了鉤心斗角，其實比家中還要有趣兒得多，來了的都安安靜靜的在享受，只有吳王這個例外，硬生生同夢醉抱怨了一下午。

    從交談間便可以發(fā)現(xiàn)，吳王并不是一個粗人，文人墨客的事他都懂，只是不甚喜歡，無聊之余，便以騷擾夢醉來取樂子。

    夢醉也算是想明白了，這吳王找自己來，還真不是為了逼迫自己的政治立場，是單純來尋樂子的。

    眼看著天色漸晚，宴會總算是正式開始，少帝摟著皇后盛裝出席，帝后二人情意綿綿，眉眼中盡顯愛意，若不是夢醉已經(jīng)見過皇后的另一面，此刻也該要被兩人表面的愛意所欺騙。

    少帝對皇后是極為細心，知道皇后崴了腳，全程攙扶著，沒讓皇后受半點罪。

    夢醉看著，心里是止不住的為陛下打抱不平，不過這終究是人家的私事，自己再怎么氣憤也輪不到自己插手，只是念及少帝的知遇之恩，想著找機會暗中提點一番。

    祭典進行得十分順利，甚至晚間烹祭之時，恰有七彩祥云飄過，眾臣皆稱祥瑞，萬歲大喜，下旨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祭典結(jié)束，百官重新落座，烹羊宰牛，歡聲一片。

    夢醉忽然看見少帝右側(cè)有一處空席，頓感大事不妙，抬眸以觀，果見少帝正蹙眉藏怒，想來應(yīng)該是陛下特意為他準備的位置，可惜夢醉現(xiàn)與吳王同坐，辜負了少帝的一片心意。

    司空少衫得此時機又欲整活，可惜被同坐的宰相大人給攔住了，不然夢醉這次應(yīng)該是很難脫身。

    宴席過半，在座也基本吃好，開始進一步舉行才藝展示活動，由于是陛下的加冠大典，年歲相仿的年輕二代也該在此時獻上祝詞，幾輪下來，依舊是司空少衫穩(wěn)拔頭籌。

    司空少衫春風(fēng)得意，不顧父親阻攔，再次將矛頭對準了一旁看戲的夢醉。

    “早間聽聞夢大人乃是荊湖解元，今日陛下盛典，夢大人可有興致吟詩作賦一曲?！?br/>
    夢醉不屑爭勇斗狠，自然婉拒：“夢某才疏，自以為比不過司空大人，就不在此處獻丑了?！?br/>
    司空少衫不依不饒：“夢大人的解元身份可是陛下親自提點，宣揚宇內(nèi)無人不知，你說自己才疏學(xué)淺，莫不是在說陛下使人眼拙?！?br/>
    司空少衫用心險惡，夢醉也由生起了幾分火氣，冷聲嘲諷道：“司空大人是不知道啊，這朝堂上的小人是越來越多了，今日在此作詩，做的不好，掃了陛下的雅興是罪該萬死，做好了還要遭小人嫉恨，陛下您說這詩臣還做得嗎？”

    夢醉本以為陛下會為自己解圍，哪知少帝這次也不幫他：“夢卿無需多慮，有孤和吳王在此作證，哪個小人膽敢作偽，夢卿只管安心落筆，卿的公道自有孤來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