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車停了,她也停住,車門還沒來得及打開,沙逸軒已經(jīng)飛下了車沖到了她的車前,他敲著駕駛座旁的玻璃,“快開車門?!?br/>
箐秋笑著開了車門,眼前的男人就象是一個大男孩一樣的第一件事就是沖上去看他的女人,見她還睡著,他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然后找到了她的門鑰匙遞給箐秋,“我抱著她,走吧,我們上樓?!?br/>
什么也不說,此時甚至覺得自己是多余的,可是,本著對千晴負責,她還是隨在沙逸軒的身側(cè)一起到了千晴的住處。
小小的一間公寓,一間臥室連著小小的廳,箐秋開了門就坐到了沙發(fā)上,那邊,沙逸軒已經(jīng)抱著婁千晴進了臥室,公寓里很靜很靜,靜得仿佛連掉根針都能聽得清楚,沙逸軒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他進去了許久,再出來時,滿臉的懊喪,他走到箐秋的面前,輕聲道:“她睡了?!?br/>
“嗯?!斌淝稂c點頭,將才沏好的茶水推到他的面前,“喝茶?!?br/>
“不了,我得離開,你幫我守著她,好不好?”
她的心底一黯,“你放得下心?”
“唉,我留下才不放心呢,她一看見我就會想不開,就會……”他說不下去了,似乎他留下就是害了千晴一樣。
原來是如此,想到風間里千晴一心想死的畫面,箐秋輕聲道:“那你去吧,有什么事我們電話聯(lián)系。”總是放不下,卻是強撐著,其實,她與沙逸軒也沒啥區(qū)別,只是,沙逸軒惦著的是婁千晴,而她則是惦著冷穆洵,她真沒用呀,就是放不下。
沙逸軒站起了身,那高大的身影籠罩在箐秋周遭,讓她徐徐抬頭,透過室內(nèi)黯淡的墻壁燈的燈光,有一瞬間她就覺得面前的人好象就是冷穆洵,幾乎是下意識的,人也宛若在夢中,“阿洵,別走……”
沙逸軒站住,才邁開的腳步硬生生的退了回來,“你找千晴,是為了他嗎?”
箐秋這才驚醒,“他跟你一樣,也喜歡騙人,你騙了千晴,他騙了我,我知道的,他沒有與敏秋在一起,一定是這樣的。”她的口氣是那么的篤定,一點都不猶疑,“你告訴他,別讓我找到他,否則,我不饒他?!币а狼旋X的說著,可是心底卻拂過一抹溫柔,好想,好想他。
“箐秋,我們是發(fā)小,我們做事有我們自己的原則,那道界線是怎么也不能逾越的,所以,我不能幫你見到他,可是,我可以給你出一個主意。”
很真誠的男聲,箐秋突然間發(fā)現(xiàn)沙逸軒真的是新好男人,等千晴醒了,她一定要好好的勸勸千晴,再別鬧脾氣了,兩上人能見面多好呀,她嫉妒都來不及呢。
沙逸軒只說了一句,然后就離開了。
唇角掛著笑,許久了,箐秋終于知道了笑的滋味,還有希望。
箐秋給白媽媽白爸爸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們她今晚住在朋友這里不回去了,白媽媽是不住的嘆息,只輕聲道:“箐秋,在外面累了就回來,媽媽和爸爸會一直等著你的?!?br/>
爸爸和媽媽,才是永遠的不離不棄。
她的眼角掛著淚花,她突然間反應過來,也許白媽媽什么都知道了,“媽,你是不是知道阿洵在哪里?”
“他出國了。”白媽媽頓了一頓,似乎是在調(diào)整心情然后回道。
“哦,我知道了?!斌淝锓畔铝顺恋榈榈碾娫?,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愿意告訴她事實呢?
走到千晴的房間,她睡得很沉,仿佛在做著什么好夢似的,唇角還溢著微笑,沙逸軒很體貼,甚至連睡衣也替千晴換好了,這樣才睡得舒服吧。
那男人,想想也蠻可憐的。
可是,孰對孰錯,她也分不清楚。
拉開千晴的抽屜,果然有未開封的安眠藥,她打開吃了幾粒,然后安靜的躺回到客廳的沙發(fā)上,睡了,這樣阿洵才會見她。
箐秋真的睡得很沉,這樣才真實吧。
醒來,已經(jīng)是隔天的下午,床前趴著千晴,疲憊的小臉上兀自還掛著淚痕,她閉著眼睛呢喃著,“箐秋,怎么這么傻呢,阿洵他不是故意的,不是的,他也想見你……”
箐秋認真的聽著,一個字也沒有落下,他不是故意的嗎?
眸眼掃向窗外,含笑花的香陣陣飄來,她低聲道:“他出了意外,他受傷了,是不是?”
“?。俊鼻缫幌伦幼绷?,“仲箐秋,你醒了?”她的臉上都是惶恐,“我剛剛說什么了?”
“呵呵,你說阿洵他不故意的,你說他也想見我?!?br/>
“沒有……絕對沒有,箐秋你聽錯了。”
“千晴,我耳朵不聾的,好吧,我也不難為你,就麻煩你幫我捎個話,你告訴他,這一次我死不了,下一次,也許就沒有這么幸運了?!彼穆曇糨p輕的,飄渺如煙一樣。
“箐秋,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呀,你瞧瞧我,我現(xiàn)在就想開了,男人算什么,什么也不算,離了他們咱們女人一樣可以活得光鮮亮麗,一樣可以開開心心?!迸闹乜冢F(xiàn)在換千晴來勸她了。
“我不是開玩笑的,千晴你只管替我轉(zhuǎn)告就好了?!闭f著,她跳下了病床,然后邁步向門前而去。
“箐秋,你要去哪里?你才醒過來呀?!鼻缱愤^來,她卻淡淡道:“出去走走。”
卻是直接就乘著電梯按了頂樓的數(shù)字。
推開頂樓的門,風徐徐吹來,吹散了她的發(fā),飛揚在空中,伸手掬著一捧空氣,那種清新的感覺讓她覺得其實這個世界還是美好的。
想起沙逸軒,她的唇角露出了笑意。
只是要知道他的消息罷了,如果真的不能見,那就只讓她與他通上聯(lián)系,這便足矣。
“箐秋,你不要想不開呀,你別傻了,為了那男人不值當?shù)?。?br/>
箐秋頭也不回,沖著風口喃喃道:“你告訴他,只要給我一個電話,或者一個短信,或者一個郵件,讓我知道他還活著就好?!?br/>
“行,箐秋,你站在那別動,我這就讓阿軒轉(zhuǎn)告他?!鼻绾鹬?,便撥起了手中的手機。
靜靜的等待,T市的街景盡收眼底,此刻,她的心很平靜。
她聽著千晴與沙逸軒的對話,她知道她有希望了。
果然,千晴很快就掛斷了電話,“箐秋,他說這兩天就會跟你聯(lián)系,不過前提是你不能再做傻事了?!?br/>
“好?!彼嚨霓D(zhuǎn)身,眼角里除了笑就只剩下了笑,這便足矣,足矣了。
“仲箐秋,你……”現(xiàn)在換千晴傻住了,箐秋臉上的笑意代表的分明就是滿足。
“走吧,我們回去,你的傷也要處理一下?!斌淝锇l(fā)現(xiàn)千晴脖子上的傷根本就沒有處理過,就連那凝著的血意也如昨夜。
千晴撓撓頭,“仲箐秋,一大早醒來,你嚇壞我了,對了,昨晚上是不是你給我換的睡衣?”
她笑著點頭,也不拆穿沙逸軒,現(xiàn)在,人家小兩口的事就由著他們自己解決吧,清官都難斷家務事,而她不過是一個小女人罷了。
把千晴交給外科醫(yī)生,箐秋就坐在門外守著,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手機上,她在等他的電話或者是短消息。
可是,手中的手機是那么的安靜,安靜的甚至于有些詭異。
千晴已經(jīng)出來了,可她手中的手機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神情落寞的掃向千晴,“醫(yī)生怎么說?”
“沒事的,不會做疤痕的,再說就算是做了也不怕,婁千晴我可不怕沒人要?!?br/>
年輕真好,千晴小了她三歲,又一直沒有孩子,可是千晴看起來好象比她小了許多似的,就象是兩個年代的人,“你不怕就好?!彼皖^看看表,“我得回去了,不然,詩詩和果果會想我的?!?br/>
“去吧去吧,有女兒真好,真好呀?!鼻缯f著,眸口又泛起了淚意,讓箐秋又不忍離開了。
“你的女兒,到底怎么回事?”她低聲問,有些不放心。
“我懷孕了,他媽陪著我去醫(yī)院檢查,悄悄的問了大夫說是女兒,然后就讓我打掉,說沙家急著要的是男孩而不是女孩,等生了男孩再生女孩,于是,按著我吞下了墮胎藥?!?br/>
“你說得都是真的?”真想不到沙逸軒的家人這么野蠻,居然還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千晴不住的點頭,“我的女兒呀,其實,我好想要她,卻就那么的沒了,而他卻說是我自己打掉的,不是的,不是的,我連我自己的孩子都做不了主呀,真是后悔跟了那個男人?!?br/>
終于打開了話匣子,這一說便一發(fā)不可收了,可每一句帶給箐秋的都是震撼,誰受了這樣的委屈也會受不了的,“千晴,別想那么多,也許,他就是心疼孩子,他也不知道他媽是那樣的人呀?!?br/>
“唉,不說了,你快回去陪陪詩詩和果果吧,過幾天我心情好了我也要去見見那兩個小公主,一定又長高了,想想就覺得可愛。”
離開了千晴,才跳上公車,箐秋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沙逸軒,那邊,電話一響就接了起來,“箐秋,她又怎么了?”
那急切的聲音讓她忍不住的想笑,強忍著才沒有笑出聲來,她可不能幸災樂禍,那可不是她仲箐秋的為人,“逸軒,她好端端的,剛剛我聽她說了那孩子的事,是你媽陪著她去做了B超,然后知道是個女兒,就硬是給她灌了藥墮了胎了?!彼矝]添油加醋,千晴怎么說她就也怎么說,真是什么樣的兄弟什么樣的命,冷穆洵的媽讓人討厭,沙逸軒的媽更讓人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