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少東站在病房的窗口處,神色嚴峻的思考著案情,我見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似乎在糾結著什么問題,于是我對李如松使了個眼色讓他問一下。
李如松會意,向我點點頭,隨后對吳少東說:“那個啥,吳老大你是不是智取威虎山看多了哈!臉色一會一變的,想著啥子呢?”
吳少東吐出一口濁氣,返身走到病床邊坐下,對這我們嚴肅的說道:“你們倆有沒有這個感覺,老齊在的時候感覺他作用不大,一旦不在了又發(fā)覺案子有時候會理不順?!?br/>
我認同道:“沒錯,我也有這個感覺,我和老李剛到香江的時候,兩眼一抹黑。后來還是想起了老齊介紹的范劍,一番請教后,才有些頭緒。他當時點出幾條思路,吳夢達他……”
吳少東見我說到一半就失神的停了下來,疑惑的問我:“老程?你怎么了!”
我一個忽然激靈回過神來,伸出那只好手,“啪”的一聲拍在李如松大腿上,喊道:“臥槽!我們忘記吳夢達那邊的事了!范劍提醒過我,說吳孟達那邊可能有內鬼,一開始我還讓那個老家伙查著了!老李,我不是讓你跟進這個事情嘛,有消息沒?”
李如松幽怨地說:“你大爺的,以后記得拍自己的腿!還有你說的吳夢達最近打了幾個電話沒接,你不提起來,我都快忘記這件事了?!?br/>
李如松話一出口,我和吳少東的臉同時陰沉了下來,我倆對視一眼后,吳少東率先開口說道:“該死!這個事有些不對勁!老程你有他地址沒?”
“有!我現在轉你手機上,吳隊你到那邊先不要進去,等我一個朋友到了再看情況!”說完我立刻給向北海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配合吳少東。
通完電話后,我將吳夢達的地址及向北海的手機號碼轉發(fā)他,吳少東聽到信息提示聲后稍稍瞄了一眼,隨即快步走出病房。
吳少東在走后不到五分鐘,又突然返回了病房,喘著粗氣對李如松說:“走了太急了,差點誤了事!老李你記得晚點去偶遇酒吧,周靜等著你了!”
丟下這句話后,他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謝安琪嫌棄的看了眼李如松對我說:“老公,不是說周靜私生活很混亂嗎?以后你可要跟某人保持距離啊,現在亂七八糟的病特別多的?!?br/>
李如松如喪考妣的嘆了口氣,也不說話,低著頭直接轉身離開了病房。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行駛,吳少東達到了吳夢達位于西貢的老宅。將車停在老宅對面的農地邊上,他并有著急下車,而是透過車窗玻璃先對周邊環(huán)境觀察了一番。
吳夢達這個人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混混的身份只不過是一層保護色而已,他真正的職業(yè)是一個有點能量的情報販子。這份職業(yè)的特殊性,導致了他雖然不缺錢,卻不敢住在人流密集的香江市區(qū)。
這座位于西貢的老宅地理位置十分理想,背部靠著一條小河,左右只有零星幾棟自建房,正前方是一片農田。視野上十分開闊,再加上周圍自建房中的住戶,大都是住了幾十年的原住民,大家知根知底,安全性很高。
這樣的格局,只要周邊一有風吹草動,吳夢達就可以第一時間知道,并迅速撤離。除非是熟人動手,不然外來人員還真對這座房子沒太好辦法。
吳少東看著車窗外的那棟兩層磚瓦結構農宅,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感覺是不是自己有些杞人憂天了。
就在他專心致志思慮吳夢達老宅的時候,忽然聽到敲打車窗的聲音,于是吳少東條件反射地望向窗外,看到一名穿著迷彩服的男人正微笑著對自己揮手。
吳少東隨即打開車窗,對著迷彩服笑著說道:“向北海?”
“呵呵,沒錯是我!吳少東吧?”
聽著向北海爽利的聲音,吳少東頓時對這個漢子起了好感,下車后散了一支煙給他,隨后兩人站在車旁,邊抽煙邊隨意的聊了起來。
“東子!我雖然不是警察,不過也能看得出來,這套房子位置不錯,你確定吳夢達出事了?”
吳少東自嘲的說道:“能確定就好了,不過來都來了,總得進去看看?!?br/>
向北海瞇著眼睛打量了一番老宅,話鋒一轉,“是得進去看看,我感覺你的想法是對的!”
“怎么說?”
“吳夢達在這居住的目的是為了自身安全,如果他人在里面的話,我倆就這樣大搖大擺的站在門對過,你說他會不會有所反應?”講到這里,向北海指向老宅后側的小河,接著對吳少東解釋:“前路我們守著,后路被河流截斷,房子里的人不可能沒有一點反應,要么不在要么……”
吳少東心里一沉,習慣性的皺起了眉頭,“看來不樂觀??!”
向北海笑了笑,對他說道:“也難說,我們進去看看吧!”隨后先吳少東一步走向老宅。
兩人走到老宅門口,我少東敲了敲門,喊道:“吳夢達在不在!”
等了幾分鐘不見應答,又喊了幾次門,同樣是石沉大海。向北海隨即示意不用浪費時間了,直接破門!
吳少東見向北海開始做身體拉伸,會意的退后兩步,等著看他破門。
卻沒想到他舒展好身體,竟然從口袋摸出一枚回形針,掰直后小心翼翼的插入鎖孔之中,熟練的擺弄幾下就聽到“咔嚓”一聲。
隨后回過頭對著吳少東笑著說道:“不辱使命,搞定了!”
吳少東咽了口唾沫,對著向北海訕訕地笑了笑,掏出手套和鞋套,遞了一副過去,“戴上吧,免得惹到不必要的麻煩。”
向北海接過并穿戴好,對著吳少東點點頭,隨后將門推開。
走進老宅前廳,按照房間的陳設來看,應該是個客廳。
吳少東走到茶幾前,指著茶盤內的茶具對向北海說:“北海,你看這幾個杯子,茶葉已經開始變質,茶水也非常渾濁?!?br/>
向北??戳艘谎壅f道:“不錯,進門時我注意了下垃圾簍,里面有幾份吃剩下的外賣,同樣已經變質,不過還沒生出蛆蟲,應該兩三天前還有人在?!?br/>
“走!我們去里屋看看。”說著吳少東直接邁開步子向里走去,掀開隔墻上一塊有些年代的門簾,先往里看了兩眼,隨后進入里屋。
里屋是一間典型的農村廚房,灶臺邊的地上放著一個米缸和半桶食用油。吳少東提起米缸上的塑料盆往里瞅了一眼,發(fā)現還剩下小半缸大米。
跟著他進來的向北海拉開櫥柜邊上的冰箱,有些疑惑的問正在觀察灶臺上鋁鍋的吳少東:“東子,你看冰箱,里面的蔬菜還比較新鮮,還有半個西瓜?!?br/>
吳少東聞言走到冰箱前,取出用西瓜,掀開上面覆蓋的保鮮膜聞了聞,點頭說道:“稍微有些異味了,不過這種水果放不長的,估計也就一兩天時間?!?br/>
說完之后,他將西瓜放了回去,隨后向前廳走去,“北海,走!我們去二樓再看看?!?br/>
向北海聞言,關上冰箱快步跟了上去。兩人回到前廳,從房門右側的樓梯到了二樓。
吳少東上樓后掃了一眼樓道兩側,對跟在身后的向北海說:“左右各一間,分開看?”
“行!你左我右!”干脆利落的丟下一句話,向北海直接從吳少東身邊擠了過去。
“你這家伙,忒急!”吳少東笑罵一聲,向前走了幾步,推開了左側的房門。房門推開的一刻,他鼻子不自覺的抽動了兩下,瞬間心中產生了一股不祥的預感。隨即稍稍調整了下呼吸,神色凝重的走進房間。進入房間后,兩具尸體赫然映入眼中。
當吳少東邁開腳步,準備近距離觀察時,向北海突然闖了進來,“東子!右邊房間有三具男尸!你快去看……”話說到一半,他目光不經意間掃到兩具躺在床上的尸體,表情一下子變得精彩起來,“臥槽他大爺!那么狠?”
“那么說死了5個人了,北海你先別動,我看一下再說?!眳巧贃|平靜的說完話,走到床前彎下腰仔細的觀察起來,幾分鐘后,他直起身體回身對向北海說道:
“死者一男一女,男的50歲上下,沒有外傷,從頸部的生活反應來看,應該是被勒死的。女的歲數20出頭一些,同樣是被勒死的?!?br/>
向北海不大理解他說的話,疑惑的問道:“東子,你說的什么生活反應是什么意思?能看出怎么死的?”
“生活反應簡單的說,是生前傷在人死后身體上的反應。你有興趣的話,等這邊事情完了,我跟你詳細解釋,現在去對面看看吧?!闭f完,吳少東徑直走出房門,向另一間房走去。
“嘿嘿!我可對這種事沒興趣?!毕虮焙I窠洿髼l地笑了笑,隨后跟了過去。
對面的房間同樣也是間臥室,不過尸體并沒有躺在床上,而是在房間中央的地板上。吳少東看著地上大片干涸的血液,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走過去,只是遠遠的看了一會兒。
向北海感覺吳少東破規(guī)矩太多,看個死人也那么小心翼翼的,有些不以為然地對他說:“東子,你這人事情真多,這樣能看得清楚嗎?”說著話,他就抬起腿想走近尸體觀察。
吳少東見狀連忙拉住他,嚴肅的說:“別進去,這里應該是第一現場,不要破壞了證據?!?br/>
“行!聽你的!這三個又是怎么死的?”向北海性子直爽,既然吳少東說的有道理,那么他也就不去糾結了。
“從房間里的血跡看是死于失血過多,具體不清楚?!?br/>
對于吳少東不確定的回答,向北海不太滿意,于是接著問他:“我說東子,你別那么死板,大致上總能看出些什么吧!”
吳少東一本正經地說道:“對于人命,有時候死板是一種負責的表現?!?br/>
向北海搖著頭笑了笑,“我發(fā)現你這人有點意思,不虛偽!值得深交。對了,下一步怎么做?”
稍稍想了想,吳少東無奈的說道:“先找個公用電話報警,然后就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