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離破碎的地面上,兩道身影對立著。沒有強大的氣勢波動,沒有重若泰山的威壓,兩人像是未曾修煉的普通人,身上的氣息跌落到極致。
“水印分流之術(shù)。”王超似笑非笑的盯著重陽,揶揄道:“這可是失傳已久的上古奇術(shù)?!?br/>
重陽的臉色略微波動,緩緩的從地上站起來,內(nèi)心冷笑連連,道:“上古奇術(shù)?不過是水印水流之術(shù)半命狀態(tài)而已。”
半命狀態(tài)相當于半個分身,以自身的精血與元力注入水流之術(shù)中,分身與本體之間產(chǎn)生共鳴,如同本體一般無二。不過半命狀態(tài)的水流之術(shù),維持的時間太過有限了。
而分流之術(shù)乃是名副其實上古奇術(shù),傳說掌握分流之術(shù)的人,精神念力一動分身數(shù)十萬,覆蓋上百萬區(qū)域,與半命狀態(tài)的水流之術(shù)區(qū)別甚大。
“哦?!蓖醭鄣茁赃^抹異樣,道:“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時制造出這具分身?據(jù)我所知,半命狀態(tài)的水印之術(shù),施術(shù)者需要積累足夠的力量才能施展?!?br/>
王超略微沉吟,按道:“而你似乎沒有這個時間積累力量?!?br/>
“嗯?!敝仃桙c頭,道:“情況確實如此。但你為盡快達成目的,千方百計算計我的同時,卻也給了我制造這具分身的時間?!?br/>
“難道是中間出現(xiàn)了紕漏?”王超疑惑,低吼道:“不可能,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在我的精心算計下,我怎么可能犯這種錯誤?”
算無遺漏!??!
王超自信的嘴臉,讓重陽頗為無奈搖了搖頭,道:“這點無可質(zhì)否?;蛟S正是因為你的謹慎細心,為確保計劃萬無一失,才使我真正逃過一劫?!?br/>
“你是說……”王超忽然瞪大眼睛,他想到自己當時可能范的錯誤,為增強冰葬之術(shù)的力量,不惜發(fā)動地水千柱增加空氣中的水汽,進而提升冰葬的力量,這段時間——沒錯就是這段時間,道。
“沒錯?!敝仃柕?“你犯了兩點嚴重的錯誤。其一,地千柱乃是大規(guī)模的轟殺印術(shù),用來對付單獨的個體,顯然速度就慢上一拍,無法達到擊殺的目的。”
王超微微點頭,這點倒是事實,單獨個體遠比大規(guī)模隊伍要靈活的多,想要靠地術(shù)千柱擊殺,確實很難很難。
“那第二點錯誤范在哪?”王超問道。
“其二,地水千柱噴射使空氣中彌漫著大量水汽,天空漸漸落起淅瀝的雨水,這些雨水完全可以在水柱上升空中蒸發(fā)掉,但結(jié)果卻詫異降落下來,這讓我不得不謹慎起來?!?br/>
“提醒?”王超疑惑,道。
“嗯?!敝仃桙c了點頭,道:“擊殺擁有護龍衛(wèi)符牌護身的我,不亞于擊殺一位上級武者。而想要成功擊殺隨時可能逃跑的我,首先得防止我逃跑?!?br/>
“哼!”王超冷哼一聲,若不是因為如此,自己也不用冰凍地面三尺。否則,發(fā)動冰葬之術(shù)葬送一切。
重陽微微一笑,道:“你是不會范這種顯而易見的錯誤。于是,我便在躲避地水千柱噴射時,分出小部分力量制造分身。若無意外,我在冰葬之術(shù)發(fā)動前無法完成水印水流之術(shù)?!?br/>
“所謂:大衍四十九,尚余其一;天道總會在冥冥之中,為眾生留下一線生機?!敝仃柕?“我機緣巧合下頓悟天道,修為精進,力量提升數(shù)倍不止。這也讓我擁有足夠力量制造這具分身?!?br/>
“嗯?!蓖醭c頭笑起來,道:“你的確是一個百年難遇修煉奇葩,有資格成為我的敵人。”
“過獎了。”重陽笑道:“我從來沒有打算過與你為敵成為你的敵人,但事與愿違,你卻恰如其反成為我的敵人——第一個差點要我命的敵人。”
不驕不躁。
王超眼里略過難掩的贊賞之意,隨即搖了搖頭,惋惜道:“可惜,這樣的敵人若不能成為朋友,那只能扼殺在搖籃里。否則,他日你成長起來,讓我寢食難安。”
“哈哈……”重陽肆意的大笑起來,道:“試問,現(xiàn)在的你還有幾成把握擊殺我?”
“不足七成。”王超低沉道。
“七成?”重陽伸出食指搖晃,嗤笑道:“依我看不足五成把握?!?br/>
“你太狂妄自大了?!蓖醭?“那怕只有半成把握,我一樣能夠擊殺你?!?br/>
重陽笑而不語瞧著王超,仿佛聽到世家上最好聽的笑話,直到王超感到臉上火辣辣的掛不住面容,重陽的目光才稍稍移開來。
“那試試不就知道?!敝仃柕溃抗庵饾u冷冽,全身的氣息開始節(jié)節(jié)攀升。
王超不驚反喜,兩眼死死的瞪著氣勢不斷飆升的重陽,眼里隱晦的略過貪婪之色。同時雙手捏印,嘴里大聲喝道:“赤水三千?!?br/>
一波波連綿不絕的水浪拍打著四周的空間,狂暴無邊的水元力劇烈涌動起來,破碎的地面更是隱隱顫抖。王超手印急速變換,連綿不絕的水浪上升起兩條赤色的水龍;龍頭、龍抓、龍鱗無不栩栩如生,一股淡淡蠻荒的氣息從龍身上傳來。這乃是王超的殺生之術(shù),曾數(shù)次搏殺同級武者,無不隕落身死。
赤色水龍騰騰升起,冰冷的龍眸凝視著重陽,巨大的龍尾猛的抽來,龍尾奇快無比,空氣響起咻咻的箭矢聲,眨眼之間已到跟前。
“好快?!?br/>
重陽的瞳孔劇烈收所,望著不斷放大的龍尾,身影閃爍間連忙后退,咻、咻、咻,地面頓是幻化出一連串影子,一個緊緊挨著一個,速度快的驚人,道。
蓬!
龍尾直接穿過重陽的軀體,結(jié)實的抽打在地面上,地面如同紙糊的一般,抽出一條數(shù)十米長的溝壑,一道道身影在龍尾碾壓下當即潰散開來。
“躲開了。”
王超吃驚的微微向前傾些,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真實發(fā)生的一切。旋即眼神冷冽的瞪著“獵物”,猶如蟄伏在樹葉里的毒蛇,隨時伸出噬人的獠牙,道。
當即手印變換,藍色水龍再次抽打出去,這一次比剛才更加兇猛,速度更快,狂暴的碾壓著空間戈壁。
重陽的身影急速閃爍,險險的避讓開來,雙手迅速捏印,古老的水門再次凝聚出來迎上巨大的龍尾。
“破!破!破!”
水門與龍尾碰撞頓時蕩滌起一片漣漪,絲絲毀滅氣息泄露出來當即絞向四周的野木、巖石、和些稀疏的雜草,紛紛絞成粉末。
“什么?”王超眼里滿是不可思議,龍尾抽打在微微震顫的水門上,看似能隨意抽飛古老的水門,卻沉穩(wěn)宛如泰山,突兀爆發(fā)驚人的威力,直接擊潰措手不及下的巨大龍尾,道。
不過,武者的反應(yīng)何等迅捷,短暫震驚后王超再次捏印,巨大的龍尾在開始凝聚起來。
嘩啦啦!
一條條手臂粗細的赤水瘋狂涌向龍尾,只見龍尾一節(jié)節(jié)生長出來,盞茶功夫時間,龍尾凝聚的完好如初。
“融合。”王超喝道。
隨著王超聲音的落下,身上的氣勢迸發(fā),兩條赤色水龍彼此纏繞,先是巨大的龍尾逐漸融合起來,然后蔓及整個龐大的龍身,水龍在融合下壯大了一倍不止,氣息攀升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地步。
轟隆??!
赤色水龍凝聚的更加真實,威能也更加強大,龐大的龍身閃爍著刺眼的寒芒。此時,兩條水龍只剩下龍首未融合。
王超躍上赤色水龍龍首,居高臨下的俯瞰著重陽,眼眸凝重之色更濃,道:“出手吧?!?br/>
“若抵擋不住我最強一擊,那你今天就準備隕落吧?!?br/>
“哼?!敝仃柪浜叩?“那我拭目以待,看看能否成功擊殺我?!?br/>
言畢,重陽雙手虔誠的托著水門,古老的水門隱隱震顫起來,一縷藍色的光芒刺穿虛空,伸進那無盡冰冷黑暗中。
一座龐大的宮殿屹立在混沌深處,無盡混沌之氣環(huán)繞,論規(guī)模,比遺落世界都要宏大,閃爍著美輪美奐的琉璃之色;倏宮殿內(nèi)的憑空出現(xiàn)兩道身影,中年的藍衣男子與白衣婦女。
奇怪的是兩人剛一出現(xiàn),宮殿內(nèi)一縷縷琉璃光芒立即涌向兩人,將兩人層層包裹起來,任兩人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
“孩子,這是我們孩子的氣息?!敝心陭D女剛出現(xiàn),忍不住哽咽起來,道。
“嗯?!敝心昴凶友劾锿瑯佑兄y掩的激動之色,輕輕的握住婦女的手,道:“我們的孩子開始覺醒體內(nèi)的血脈之力,那我們相見之日不遠了。”
中年婦女點了點頭,望著雙手托住水門的重陽,眼里盡是濃濃的愛意,道:“我們孩子遇到危險了,你趕快幫幫他吧?!?br/>
所謂關(guān)心則亂,兩人被困在宮殿內(nèi)無盡歲月,體內(nèi)力量勉強自保,那還有多余的力量幫助重陽。不過對重陽他們來說,那怕一點能量也能碾壓他們數(shù)次。
“別擔心,有我在這里任誰也別想傷害我們的孩子?!敝心旰谝履凶油摽胀馇樾?,隨即明白重陽身上發(fā)生的一切,對著遠處虛空搖搖一指,一縷灰蒙蒙的混沌之氣,刺穿琉璃之光降落在水門之上。
水門猛的震顫起來,開始緩緩變大變大再變大。
半米
一米
兩米
……
水門在混沌之氣下增大到十米大小,恐怖氣息絲毫不亞于水龍。與此同時,一絲灰蒙蒙的混沌之氣,同樣降落到重陽體內(nèi),重陽的身體隱隱顫抖起來,體內(nèi)的血液、骨骼、肌肉隱隱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