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湖是這方圓三百里內(nèi)公認的天堂。
但看,遠山如黛,近水似煙,青湖淵源,綠荷無限。
現(xiàn)在正是荷花盛開的時節(jié)。百里湖畔,全部都隱藏在荷花之下,游魚在荷葉下偷偷觀察著湖面畫過的船只。
這樣的美景面前,沒有人會懷疑這里就是傳說中的天堂。
天空有著點點的小雨,不過并不妨礙游人的雅興。撐起小傘,與心愛的人并肩坐于船頭,嗅著湖中無盡的荷花香,在來一口清純的蓮花酒,真是人生一大享受。不論是誰在這個湖上品蓮花酒,都會蘇骨三rì,留戀其間。
文人弄墨于此,留下一首得意詩詞,也不虛一生。
這是一條荷花船,為什么叫荷花船呢?穿上遮雨的船篷便是仿荷葉的形狀雕刻,船上但有空隙,便走龍起鳳的雕刻著梅花,船只不算大,但是船頭卻擺放著一顆很大的鐵盆,里面放置的荷花更讓人心曠神怡。
船剛剛離開港灣,就像剛剛離開自己侍奉十年父親的梅竹松。后面還拖著一條快船,這是唐曉蓮吩咐的。
她要去湖中心采摘荷花。
這是她夢寐以求的事。
和心愛的人,在荷花盛開的時節(jié),駛著小周,翱翔漣漪。豈非神仙眷侶的生活?
原來萬毒門門主這樣的女強人,也懂得享受生活。
……
“飛絲如瀑,柳葉彎眉,秋心碧眼何人摧,巧鼻櫻嘴話語昧。漫天淚花過,烽火刀劍毀,只剩下,濁酒一杯,獨自入睡。夢里苦尋窈窕影,rì走當頭言無悔?!壁w無涯輕輕的誦讀。
這是當年劉振遠寫的。梅竹松知道,唐曉蓮也知道。
了解自己的敵人,對殺了敵人有很大的幫助。
昔rì‘烈火雙雄’縱橫天下,馳騁于內(nèi),懲惡鋤激ān,留下多少佳話?
梅竹松走上前,輕輕拍著趙無涯的肩頭。
“劉振遠該死!”趙無涯說出的話讓人吃驚。梅竹松看著他,愁目鎖眉,不在言語。
“這里景sè這么好,我們何必自尋愁苦?”唐曉蓮站出來說道。
船只依舊在行駛,湖中心的香氣更加的透入心脾。
青荷點綴,百花爭艷,淅淅瀝瀝的小雨中,空氣更是出奇的好。
……
“菲菲呢?”梅竹松問道。
“軒軒呢?”趙無涯問道。
“我把它們放在岸上了?!碧茣陨徴f道。“軒軒暈船,那個丫頭在照顧他。”
“就我們?nèi)齻€來看看荷花?”梅竹松似乎有點不明白。
“這么大的包袱!你在里面裝得什么?就算是賞花,也不用背這么重的行李吧?!泵分袼筛硬唤?。
為什么唐曉蓮要求兩個人來這里看花?只是唐曉蓮的舉動讓梅竹松一頭霧水。
但見她順手從包袱里拿出兩壇酒,遞給了他面前的二人。
“船上不是有現(xiàn)成的荷花酒么?”梅竹松接過酒水。對于酒,他是來者不拒。
自從趙無涯給他醫(yī)治以后,他身上的內(nèi)傷,差不多兩天就好了。他也只能暗自咂舌這家伙的恐怖醫(yī)術。
“這兩壇是我親手所釀,二位給品品?”
“看不出來啊,你居然還會釀酒?居然還有時間釀酒!”梅竹松很興奮,天下能喝到萬毒門門主親自釀的酒的人,恐怕不多吧。他本是一個好酒的人,一潭好酒可以讓他心情愉悅,何況還是美人釀制,更何況還是面前這位美人釀的。
趙無涯什么都沒說,只是自顧喝酒。
花香四野,酒香鋪面,甘甜留于口,辛辣藏于心。
只是趙無涯的眉頭一直緊皺。
“難道酒不好喝?”唐曉蓮看著趙無涯,喃喃自語。
“是。”
唐曉蓮沒有生氣,相反的還在不斷微笑。
梅竹松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喝酒不喝味道,喝的是感覺,喝的是情意。我能感覺到這滴滴美酒中的美人芳香?!?br/>
多情殺手,果然能說會道。
唐曉蓮看著二人。微笑不歇。
小船慢慢的往前走著。已經(jīng)離岸邊很遠了。
船走遠了,心會不會也慢慢的拉長距離呢?
……
“我想知道荷葉在那里!“趙無涯突然直接問道。
“荷葉?荷葉不就在這里么?”唐曉蓮環(huán)顧四周的荷花池。
趙無涯在看,盯著唐曉蓮。看的很仔細。放佛在細數(shù)她到底有幾根睫毛,幾許秀眉。
“她是死是活?”趙無涯一字一句,堅定的說道。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殺她?!碧茣陨徴f道。
趙無涯的眉頭舒展了。
“這個酒,其實也不錯,最少五谷雜糧都不卻?!壁w無涯提起酒壺慢慢品嘗。放佛這一刻,他也從酒中喝出了美人的芬芳。
“看著你喝酒,真是一件……一件很好的事情?!碧茣陨彵静皇鞘裁茨苷f出甜言蜜語之人,怔了半天才說了一個“很好。”
**裸的暗示。梅竹松聽出了其中的愛意,所以他轉頭,看著面前的鐵盆。
趙無涯就像一根木頭。只是這跟木頭說話了。
“我喝酒不是為了給人看的?!?br/>
“那是為了干什么?”唐曉蓮好奇。
“這是一種習慣?!壁w無涯解釋道。
“習慣?難道你在動手之前,都有喝酒的習慣?”
“是啊,你怎么知道?!壁w無涯道。
“猜得!”
“猜的?”趙無涯問道。
“動手?”梅竹松不解?!案墒裁??”
“殺人!“趙無涯話語剛落,一腳將船頭的那個貼缸踹倒,在一腳,在將缸踹下船。
“普通”二三百斤的大鐵肛一腳就飛下下了湖里。從缸里倒出來的水,就漫濕了唐曉蓮剛剛背上船的大包袱。
只是在船上為什么要放這么一個魚缸呢?難道滿池的荷花都不夠么?二三百斤的缸在加上滿剛的水,少說也有四五百斤。要是一只不大的船上突然少了四五百斤的重量,那么……
船身慢慢開始傾斜……
原來這個大缸是平衡船只所準備的。只是趙無涯為什么這樣做呢?
船身稍微搖晃了幾下,居然自己又停了下來。
因為躲在船艙里的人出來了。
是劉一勝與周雨桐。身后還有兩三個人。
他們憤憤的沖上船頭,只是并沒有看到唐曉蓮等人。只留下了那個大包袱。
他們已經(jīng)乘坐后面的那條快船離開了。
周雨桐立刻想到了還留在船頭的那個大包袱!唐曉蓮會給他們留些什么呢?不會也是美酒吧……
劉一勝順手去解開包袱。
既然對方留給自己禮物,不管怎么說得看看是什么不是?
“火藥!”劉一勝驚訝的吼叫就像是呻吟一般,顯得那么的沮喪,似乎其間還夾雜著憤怒。
他準備提起包袱將其扔進水里,只是他還沒有動,卻聽到了異樣的聲響。
那是弓箭開弓的聲音,轉頭看時就看到遠處快船上的唐曉蓮三人,已經(jīng)將三只火箭shè出。
三只火箭在空中畫出火花,閃電般的沖向這艘船,應該說是沖向這艘船上的包袱。
當下,劉一勝顧不得其他,與周雨桐立刻掏出兵器,將三只火箭擊飛。
“好險,好毒辣的婆娘!”劉一勝不禁出了一頭冷汗。
只是還沒有等他喘口氣,又是異樣的聲響,傳入了劉一勝的耳朵。
“哧哧哧哧”這聲音放佛是死神咬牙的聲音,又好像是閻羅殿堂開門的聲音。
包袱里面的火藥已經(jīng)開始燃燒。
他們二人立刻直接跳船,只不過腳后跟剛離開甲板,火藥便爆炸了。
“嘭!”一聲巨響,在千里湖畔中心蕩漾開來。就像是在湖中心燃了一捆巨大的煙花。
今天小雨,湖面上的人本就不多。所以并沒有其他什么人受到牽連。
恐怕牽連最多的,便是這一池子的荷花了吧。
……
遠處,一艘快船上,三個人靜靜的看著這個煙花。
“真美?!壁w無涯。
“什么美?這煙火么?”唐曉蓮道。
“不是?!?br/>
“那是什么?是這里的荷花么?”
“也不是,是死亡。死亡難道不美么?”趙無涯看著唐曉蓮說道。
死亡不但很美,而且還很刺激,還很殘酷!
“你是怎么知道船上藏有人的?”梅竹松看著唐曉蓮問道。
“上船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船身的吃水線偏低。這個是其一。其二,是因為船頭的那一大鐵缸荷花。我不認為船上需要那個東西。所以我猜,船上一定有人。那一缸荷花也只是為平衡船身而準備的。因而我便準備了火藥與快船?!?br/>
“好重的心思。梅竹松不免贊嘆。她不敢想象要是和這樣一個人為敵,會是怎樣的下場。
“剛才明明火箭沒有shè中,那怎么爆炸的?”梅竹松又問。
“那個包袱里還有一樣東西!”唐曉蓮微笑著。
“什么東西?”
“白石灰!”趙無涯搶著說道。
“所以你才踢翻那一缸荷花?”梅竹松看著趙無涯問道。
白石灰遇見水,溫度會慢慢升高,然后點燃火藥。而中間的時間,坐上快船,自然可以離開大船。
“是!”趙無涯說道。
“你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梅竹松與唐曉蓮一起回答。
“因為吃水線與那個水缸就擺在那里。你能看到,我也能看到?!壁w無涯看著梅竹松回答道。
聽口氣,沒有發(fā)現(xiàn)船上詭異的,只有梅竹松一人而已。
“你回答了他,是不是也該回答我?”唐曉蓮扭頭看著趙無涯。
“回答什么?”趙無涯不解。
“我不是問你怎么知道船艙里有人的,我是問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包袱里就一定有白石灰?”唐曉蓮問道。
“猜的!”趙無涯說道。
“猜的?”唐曉蓮問道。
“就準你猜我殺人的習慣,就不準我猜你包袱里有白石灰嗎?”趙無涯訕訕的說道:“那么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們,軒軒與那個丫頭在哪里?”趙無涯問道。
對方既然能夠找到我們并且上我們的船,所以一定能找到菲菲與軒軒的藏身之所。
唐曉蓮既然能發(fā)現(xiàn)船艙里的人,那么一定就不會讓她們找到軒軒與菲菲的藏身之所。
“我們在這里!”船艙自動打開了,菲菲抱著軒軒走出來?!败庈幷诔蕴呛J?!?br/>
原來這艘小船上,依然有著一個不大的小船艙,本來是供漁民放魚的地方,現(xiàn)在菲菲與軒軒藏在里面。
看著依舊在吃糖葫蘆的軒軒,趙無涯不高興了,“小孩子不應該吃那么多得甜食的!”
“可是這個家伙一直哭著要找你,我沒辦法啊,坐在小船上,又不能讓他哭,所以只有出此下策了?!碧茣陨徑忉尩?。
“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梅竹松又開口了。
“還有什么?”唐曉蓮有點疑惑。
“你給我們喝的兩壇酒,是不是你親手釀制的?”梅竹松的酒鬼形象又高大了不少!
“自然!”唐曉蓮說道?!岸际俏矣H自釀制的,除了你們倆,天下還有誰值得我去親自釀酒?”
“那就好,那就好?!泵分袼山K于眉開眼笑?!澳敲次覀儸F(xiàn)在怎么辦?”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梅竹松習慣問眼前這個女子。
“去看荷花啊,這么好的風景,不好好欣賞一番,豈不是很吃虧?”
“我想你現(xiàn)在可以相信我們了吧?!狈品瓶粗w無涯問道。
趙無涯保持沉默。
沉默就是默許,默許就是承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