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山密林,秋水日潺湲,樹樹皆秋色。..cop>“咚——”
不遠處的人頭攢動的俞山主峰之上,黃鐘傳來一聲沉重的悶哼,昭告天下皇家祭祀大典正式開始了。輝煌盛大,普天祭奠,場面不可謂不壯觀。
四四方方的祭壇,純銀打造,彰顯著皇室對于神的敬重。上面擺滿了各種芬芳的鮮花,國師在喃喃祝禱著,祈求來年的風(fēng)調(diào)雨順。
所有參與祭祀的人此時寂寂無聲,按照階級次第跪伏在側(cè),大氣也不敢出一口,生怕此時的一個小小的舉動就沖撞了神靈。
云泓一身灰棕色的祭祀正服,袖口的金線在陽光的照射下若隱若現(xiàn)。此刻他正端端正正站在祭壇的正前方,睥睨著百級臺階之下的文武百官,太陽的光輝都被他隱匿在身后。
“咚——”“咚——”俞山黃鐘再響。
魏希貓著腰小跑到云泓身邊,云泓側(cè)了側(cè)身子,小聲道:“人部到齊了嗎?”
“殿下,都到齊了。只是……”
云泓略蹙了蹙眉,“只是什么?”
魏希甚是艱難地繼續(xù)說下去,“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樂堇姑娘至今未見蹤影,不知怎地……”
云泓心中驟然一緊,眼瞳無形之中放大,“別是一時疏忽,沒叫她來吧。..co
魏希沒想到云泓這般模樣,面色灰沉,“不會的,奴才親自看見姑娘被錦瑟陪著上了轎子……”
云泓沒有說話,抖了抖他華麗的衣袖,似是早已料到。眼中戾氣暴露無遺,骨骼格格作響,像是把一切都吞噬一般。
“開始吧?!彼罱K斂了斂心緒,淡淡開口。
左右祭司有條不紊地將承載圣火的火把雙手遞給云泓,他緩緩接過來端正拿在胸前,瞳孔里便映照著火焰熊熊燃燒的顏色。
他腳下沉穩(wěn),引燃了明晃晃的圣火。
祭祀大典,正式開始。
而此時,密林深處的山神廟中。
一男一女正在焦急地走動,時不時向外張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徐太醫(yī),你說樂堇不會耍我們吧?怎么還不來?”紫璇一身粗布衣衫,腰間纏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袱,滿臉試探。
徐太醫(yī)望望遠處的密林,鼻尖掛著一滴晶瑩的汗珠。聽著遠處俞山主峰傳來的祭祀鐘聲,心里惶惶不安。約定的時間明明已經(jīng)到了,這樂堇究竟跑到哪去了?
“樂堇姑娘乃是從三王府遠道而來,路上耽擱了一會兒也是有的。..co再耐心等等吧?!别埵切焯t(yī)久經(jīng)江湖,此番著實是兇險,又關(guān)乎太后的囑托,著實令他左右難安。
山神廟外的紅葉紅得像火,紅得叫人心慌,似乎要把一切都焚燒殆盡。紫璇看著憂心忡忡的徐太醫(yī),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聽著林中布谷鳥咕咕叫了三聲。
周圍的空氣也在這二人忐忑不安地走動中,攪帶得燥熱起來。
“廟內(nèi)何人!”燥熱的空氣猛地抽動。只聽踢踢踏踏得幾十雙風(fēng)塵仆仆的鐵蹄來勢洶洶,撲面而來的是熊熊的殺氣。
徐太醫(yī)氣息一滯,暗叫不好,只恐事情敗露,拉著紫璇就想找個地方躲避。一伸手,卻發(fā)現(xiàn)紫璇的雙手冰涼無比,連眼神中也帶著寒意。
一愣神間,門外數(shù)十個裝備精良的侍衛(wèi)已經(jīng)將整個山神廟團團圍住。一個身著黑衣,臉帶黑紗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走進來,腳下輕快,一看便是練家子中的好手。
“徐太醫(yī),你不在宮中好好侍奉太后,躲在這俞山破敗的山神廟中意欲何為?”
那為首的正是云泓的親信骨默。他腰間別了一把銀光閃閃的長刀,一邊說著,一邊想腰間摸去。周遭的十余名侍衛(wèi)并不著宮中裝扮,一身的暗藍,正是三王府的內(nèi)衛(wèi)。
徐太醫(yī)眼珠圓瞪,見此人來勢洶洶面色不善,意料到這些天來自己和樂堇精心策劃的一切都付水東流了。
只是怎么會這樣!太后娘娘為樂堇設(shè)計的這一切,明明天衣無縫!
“徐太醫(yī),那丫頭呢?”骨默冷冷開口,“竟敢動三王府的女人?徐太醫(yī),你就算是有太后做靠山,恐怕也承受不起這后果吧?!彼穆曇魩е謬樑c狂傲,沒有一絲溫度。
“與太后娘娘無關(guān)!”徐太醫(yī)義正言辭,眼中的恐懼盡退,“你們想干什么沖我來!”他心下明白如鏡,今日定然是走不成了,不過樂堇此時還未到此,倒也隱隱慶幸。
“哦?”骨默拉出一個長長的尾音,“沖你來?殺了你這一把老骨頭又有何用?樂堇在哪!”說到后來音調(diào)已頗為嚴厲。
徐太醫(yī)倒也不懼,雙手微微做出撐柜地動作,“我徐得正一生坦坦蕩蕩,倒也不怕你們這些宵小之輩任意妄為!你們想要樂堇姑娘的下落,倒先要過我這一關(guān)!”
骨默眉峰緊鎖,一副無所謂的姿態(tài),“徐太醫(yī),你這又是何必呢?好死不如賴活著,你又何必把自己往絕路上推?”
周圍的十幾個兵士緊圍了些,做事要掏出身上的利刃。劍拔弩張,千鈞一發(fā),說話就要動起手來。
紫璇看了看徐太醫(yī)那毫無防備的后背,嘴唇咬出血來。下一秒,一把薄如紙、細如柳葉的匕首已經(jīng)精準地插進了徐太醫(yī)的后心。
“哐當(dāng)”,利刃落地……
刺入心臟,置人死命。徐太醫(yī)尚來不及囑托一句,甚至還沒來得及閉上圓瞪的眼睛,就直愣愣地斷了氣。死挺挺地倒在紫璇前面,身下盛開一朵朵血紅的大蓮花。
這一番突變,骨默那萬年冰山的眼中都掀起了一絲波瀾,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紫璇嗚咽一聲,似是瞬時失了聲音,倒在地上呻吟。
骨默毫無表情地看了紫璇一眼,看她她像自己求生的表情,像看茅廁里的蛆蟲。他活了這么多年,見慣了這種為了生存而背信棄義之人。
他忽然想起了與這雙污濁的雙眼截然相反的一雙眼,那樣地純凈無邪。
那日她匍匐在自己旁邊,自己帶著她飛過整個京城。
為了她。
骨默緩緩走上前去,閉上眼睛幫徐太醫(yī)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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