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敏盯著我，她的眼睛里閃出疑惑道：“天賜，你怎么那么肯定？”

    我笑著說道：“姐，因為這饅頭的氣味不是血的氣味”

    我把饅頭往徐敏臉上一放，徐敏立馬扭過頭道“天賜，你干嘛啦…”

    我尷尬的說道“姐，你聞聞，不難聞”

    徐敏疑惑的看著我，但是依然把頭貼過來，聞著血饅頭。

    “咦，奇怪了，這味道怎么那些香？這血的味道奇怪啊，像是茉莉，不會是某種顏料吧?！?br/>
    我笑著說應(yīng)該是，有李嬸看管，奶奶很少能夠見到血吧。

    即便是味道很香，但是徐敏依舊是皺著眉頭道“天賜，這玩意怪瘆得慌的，丟掉吧”

    我想了半天，最終還是留了下來，并不是因為奶奶她說，這血饅頭在我生死危機(jī)的時候有作用，而是，這是她老人家那么多年唯一送給我的東西，想一下還挺珍貴的。

    徐敏見我不為所動，也沒有多說話，嘆了一口氣，繼續(xù)開車。

    在我的指點之下！終于是開到了墳地，午夜的墳地還是頗為嚇人的，現(xiàn)在是秋天，冷風(fēng)灌脖頸，加上這墳堆的環(huán)境因素，感覺就冷氣往汗毛孔里鉆。

    今天有月亮，月亮的顏色發(fā)白，這墳頭里面有剛死的人，擺放著小紙人，月光照在臉上也頗為嚇人。

    周圍枯樹上幾只烏鴉聒噪的叫著，給這荒涼的墳地增添了一絲的生機(jī)。

    一路上，徐敏一直抓著我的胳膊，不知道她是有意還是無意，身體一直往我身上蹭，我穿的少，身體本該冰冷，但是被她蹭的有點火熱。

    這亂葬崗有幾百個墳頭，密密麻麻的，但是爺爺?shù)膲灦炎游疫€是很快就找到了，原因無他，我還在家的時候，基本上每個月都要來一次，熟能生巧。

    來到爺爺?shù)膲烆^前面，先是給他老人家磕了頭，徐敏也是有模有樣的學(xué)著，扮演一個孫媳婦的角色，我也是懶得管她，隨她去吧。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十點多鐘了，離十二點半還有倆鐘頭，我沒時間和地下的爺爺絮叨，我起身，想要走過去取墳頭土。

    但是站起來的一瞬間，我的腳步直接就軟了，麻痹，在爺爺?shù)哪贡竺?，我看到有一張人臉在盯著我?br/>
    被這突然一嚇，我也是顧不得風(fēng)度，直接站起來原地蹦的三尺高，指著墓碑后面的人臉道“鬼啊，鬼啊！”

    徐敏也是被我嚇了一條，她慌張的抱著我道“天賜，天賜，你怎么了？”

    我指著爺爺墓碑后面，徐敏趴著我的肩膀，只露出眼睛…她貼著我，我能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

    但是幾秒鐘后，她身體的顫抖逐漸平復(fù)下來，她指著那張人臉說道“天賜，那不是鬼，你看，他還有影子！”

    我順著徐敏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在那慘白月光的照射下，這人臉?biāo)诘纳眢w，真的在地面上留下影子…

    鬼我怕，人我可就不怕，我心定下來。

    指著那墓碑后面的人臉說道“你是什么人？有病啊，三更半夜躲人家墓碑后面…”

    想一下，如果是我自己因為某種原因躲在墓碑后面，被人家發(fā)現(xiàn)了，肯定會走出來給他解釋，我是誰！躲在后面干什么？

    但是這張人臉明顯不一樣，他依然一動不動的看著我們，不光如此，他似乎嘴里咯嘣咯嘣的似乎在吃東西。

    幾乎是一瞬間，我的臉黑了下來，我在網(wǎng)上曾經(jīng)聽說過，有一種變態(tài)，喜歡吃腐爛的尸體，這家伙不會就是變態(tài)吧。

    他要是吃別人的尸體，我估計會嚇的一溜煙跑掉，但是他吃的是我爺爺，我的至親，這一時間我也控制不了自己了，端著手機(jī)就往那張人臉走了過去。

    我離那墓碑有十米遠(yuǎn)。

    十米，五米，一米…最終我在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手機(jī)的手電筒也直接照在那人的臉上

    麻痹，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想多了，這人我認(rèn)識，哪里是什么變態(tài)啊，分明是大熟人，我們村子有名的傻子張二狗。

    他從小傻到大，我小時候，他就光著身子在村子里走，一瘸一拐的，嘴里還留著口水。

    那些年，是她父母照顧他，前幾年吧，他父母因為生病死了，他也直接消失了，我還以為他也餓死了，沒有想到跑到墳堆子里了。

    他的手里拿著蘋果，看樣子這些年，他應(yīng)該都是靠這些祭品過活的。

    我拿著磚頭，把他從這墓碑后面驅(qū)趕出來。

    這傻子蹲在我爺爺墳頭前面，傻乎乎的看著我，這傻子今年已經(jīng)五十歲了，白頭發(fā)都出來了。

    雖然知道他也是為了填飽肚子，但我還是氣的不行，罵道“張二狗，我說你啊，你看看這周圍全是好吃的，你為啥偏偏挑我爺爺?shù)某裕俊?br/>
    因為起那兩天是我們村子祭祀的日子，家家戶戶的都祭奠祖宗，別的墳頭前面都是雞肉，鵝肉啥的，因為前幾天我不在家，村子里人只是順手幫我爺爺墳頭擱了幾個蘋果。

    我原本只是順嘴發(fā)問，根本就沒有指望這家伙能說出一二三來。

    但是從這張二狗嘴里說出來的話，讓我直接懵了。

    “因為這墳頭里面沒有人，別的墳頭里都有人，我先吃沒人的，再吃有人的…”

    他一邊說這話，一邊舔著手指，這傻二狗根本就沒有想到，他這瘋癲的言語給我?guī)砹硕啻蟮恼鸷场?br/>
    我盯著爺爺?shù)膲烆^，手指有些顫抖，拿著懷里唯一的零食火腿腸…

    張二狗一見火腿腸里面跟小狗一樣跑過來，蹲在我身下，嘴巴里吧嗒吧嗒流出口水。

    我聲音顫抖的問道“二狗，你說啥有人沒人，你給我說清楚了，這火腿腸就是你的了”

    張二狗不是那種純傻子，事實上，他的智商和兩三歲孩子差不多，所以能夠說出一些話。

    此時，他的眉頭緊鎖，指著我爺爺?shù)膲烆^說道“幾年前，有個老頭來到了這里…他先是挖了一個坑，在坑里塞了東西，然后又堆了一個墳，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了？”我像是一只狗一樣發(fā)了狂，對張二狗吼道

    張二狗被我吼的哭著說道“然后那個老頭給自己立了一個石頭，就離開了…我從此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張二狗說的石頭，應(yīng)該就是墓碑了！

    聽完了他的話，我的手顫抖的厲害，手中的火腿腸也拿不動了，直接被張二狗奪了去，他歡快的跑著，也不知道跑到哪里撒野去了。

    我是直接傻逼了。

    張二狗雖然表達(dá)的模糊，但是我卻能夠理的很清楚。

    爺爺裝死，他給自己豎立了墓碑之后，就離開了我們離開了這個家。

    爺爺?shù)乃烙嵑退酪蚨际悄棠谈嬖V我的，我再次見到爺爺?shù)臅r候，奶奶說，她就埋在這個墳堆里。

    這張二狗的說的話，讓我這十幾年的人生觀都有些崩潰。

    爺爺是在裝瘋？也是在裝死？他現(xiàn)在還活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

    奶奶為了隱瞞爺爺?shù)乃?，在我面前掩飾了一場好戲?br/>
    難道說奶奶也是裝瘋？

    但是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么？

    難道有不為人知的理由嗎？

    我看著爺爺?shù)膲烆^，腦子愈發(fā)的混亂，跟著魔一樣。

    這時，徐敏過來，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天賜，這張二狗是傻子，你聽他的干嘛？”

    徐敏的一句話，雖然讓我松了一口氣，但是無法把我從恐懼的糾結(jié)之中拉出來，要是一聰明人還罷了，說的話可能會有謊言的成分，但是一個傻子，會說謊嗎？

    我死死的盯著爺爺?shù)膲烆^,如今為唯一能夠證明傻子話的方法就是挖開墳頭，看個清楚。

    說干就干，我從旁邊找到一扁狀態(tài)的木頭，朝著墳頭走過去，徐敏在一邊拉著我道“天賜，你別沖動啊，這是你爺爺?shù)膲烆^，挖開的話是大不敬！”

    我轉(zhuǎn)過臉來，看了一眼徐敏，她松了手。

    在這件事情之后，徐敏是這樣形容我的眼神：眼里充滿血絲，讓人看得瘆得慌，她純粹是因為害怕才松的手。

    來到爺爺墳頭前，我先是對墳子拜了拜！

    然后就開始用木棒鏟土，村子前幾天下了雨，墳頭都濕漉漉的，所以很容易，就挖下一大塊的土壤。

    挖下來一小塊，我就直接傻了，站著原地有些呆滯。

    麻痹，這扁平的木棒上還沾著墳頭土。

    這墳子里面的，還外面的完全不一樣，外面是黃色的土壤，這里面是紅色的黏土，紅色的滴出血液，像是一大塊的血饅頭。

    我突然想到張二狗剛說到話，他說，我爺爺臨走的時候，在這墳里面埋的東西，他到底是埋的什么，才讓這墳頭里面的土壤變成鮮紅色？

    還是說這是爺爺?shù)氖w滲出的血？

    我握著木棒，手有些顫抖，深吸一口氣，像是發(fā)瘋一般的繼續(xù)挖著這帶血的土壤。

    我余光掃到徐敏，她此時蹲在地上，捂著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我像是著魔了一般，很快就將那凸起來的血色墳堆子給鏟平，望著此時變成的平地，那平地里面依然向外面滲透著血液。

    我心臟在劇烈的跳，只要……只要在挖出一點土壤，就能夠窺探事情的真相。

    十分鐘，終于是挖出了一米身的坑洞，這坑洞里面的東西讓我頭皮發(fā)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