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茫茫一片白的無始無終之屋內(nèi)。
成活躺靠在床鋪上,瞥了身邊的鐵牛一眼,詢問道:“牛啊,今天是第幾天了?”
鐵牛走到桌前,看了眼桌上密密麻麻地‘正’字。
他數(shù)了數(shù),大概有將近220多個正字,也即過了一千一百多天左右.于是回道:“應(yīng)該有三年了吧?!?br/>
“三年了么.”
成活無語道:“我在這無始無終之屋里,都特么待了有三年了,為什么還出不去?”
“慌什么?!?br/>
聽見成活抱怨,一旁的元秀杰道:“之前不是有羅生門幫眾說,這兒的一年,也就只相當(dāng)于外邊兒的一天么?那按照這個算法,我們也就才相當(dāng)于,只在無始無終屋里待了三天而已?!?br/>
“我特么要你安慰我?”
好端端地,正聊著天,成活突然就從床上跳起。
他從儲物袋內(nèi)取出長劍,猛地刺向元秀杰胸口,語氣里滿是暴戾:“你不過是我想象出來的人,你特么根本就不存在?老子需要你一個不存在的人來安慰我?”
“非也?!?br/>
被一劍刺入胸口的元秀杰面露微笑道:“我是無始無終之屋,根據(jù)你記憶里已逝去的好友模樣,從而復(fù)活出來的,真真正正的人.從此以后,哪怕是出了這間屋子,我也一樣是存在的?!?br/>
“胡說!”
成活一劍將元秀杰腦袋斬下,怒道:“從始至終,哪怕是在如云城里,都根本就沒有你這個人存在。”
“還有你鐵牛!”
說著,成活又將手中長劍指向鐵牛。
此時此刻,他表現(xiàn)的無比冷靜而又理智,目中帶著睿智的光芒:“神樹村里邊兒,根本就沒有你這個人對不對,你根本就是我想象出來的!”
“成活,你怎么會這么想?”
無始無終之屋內(nèi),鐵牛眉頭緊皺道:“你想想,你從鬼母城回到神樹村時,那棵神樹是不是被人推倒了?”
“如果我根本就不存在,那你倒是說說,那棵樹究竟是誰推倒的?”
“是是我?”成活露出一臉狐疑之色。
他想了想,眼中露出一絲恍然:“是了,就是我!”
“我發(fā)現(xiàn)樹上結(jié)著村長他們的人頭后,一時接受不了,所以就一口氣把樹全推倒了?!?br/>
想明白這其中緣由的成活,興奮地拍了拍手:“對,沒錯,就是我!”
“哼、”
鐵牛冷笑道:“那掌天瓶呢?要不是我,把狗皮膏藥瓶扔進(jìn)了枯井里,你能撿到那瓶子?沒有瓶子你能有今天?”
“還有鬼母城,古陽城和如云城外貼的告示,那警示人們又邪魔出沒的告示,不是我難道還是你不成?”
“還有悟生.”
“要不是悟生看中了我這具萬中無一的身體,那他又為什么會進(jìn)入血樹林?又為什么會大鬧如云城?”
“還有那拂塵你仔細(xì)想想,每次持拂塵配合你出手的,除了你牛哥我,還能有誰?”
“這”與鐵牛一起經(jīng)歷過的這點(diǎn)點(diǎn)滴滴,成活都記在心里。
一時間,他也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來:
如果鐵牛真是虛構(gòu)出的人物,那自己腦海中有關(guān)鐵牛的記憶,為何會如此清晰?
所以鐵牛是真實存在的?
成活這樣想著,心中便又多出了一個疑惑.
他沖鐵牛提出質(zhì)疑:“如果你是真實存在的,那在我記憶里,你應(yīng)該早就被悟生殺了才對,你不可能還活著!”
鐵牛笑道:“真正的我確實已經(jīng)死了,但你所在的無始無終之屋,又把我從你記憶里提取了出來,讓我成了真真正正的人.從此以后,哪怕是出了這間屋子,我也一樣是存在的?!?br/>
“不可能!”
人死如燈滅。
死后能夠復(fù)生,這完全違背了成活認(rèn)知。
這世界又沒有陰曹地府,更沒有‘靈魂’這一說法,所以他記憶中的鐵牛根本就不可能活過來。
想到這里,成活冷笑著沖鐵牛道:“你們休想騙我!無論是你還是元秀杰,你們都不過是我幻想出來的朋友,你們根本就是不存在的?!?br/>
“我仔細(xì)想了下?!?br/>
成活冷靜分析道:“神樹村的掌天瓶,自始至終就只有一個.畢竟,這天底下又怎可能有兩件一模一樣的寶物呢?”
“還有鬼母城,古陽城和如云成城貼著的告示,那通緝的根本就不是鐵牛你,而是我!”
“那些告示通緝的,根本就是老子我!”
“還有拂塵.”
說到這里,成活忽心有所感。
他輕拍腰間儲物袋,并從中取出了此前贈予鐵牛的拂塵,樂了:“果然!其實從來就沒有什么鐵牛,這拂塵根本就一直在我手上?!?br/>
“當(dāng)初在神樹村時,其實是我左手持拂塵,右手使‘隔空取物’法術(shù),才將村民們化作的肉球擊敗的!”
“而你,鐵牛!”
成活用拂塵指向鐵牛,冷笑道:“你根本就不存在!當(dāng)時使拂塵幫助我的,根本就是我自己!”
“對了,還有血樹林的悟生!”
成活接著道:“那悟生,也根本就是沖著我的身體,沖著我‘萬中無一’的天賦而來的?!?br/>
“其實這事兒我心里早就有懷疑了:畢竟,神樹村只是一平平無奇的小村落,又怎可能同時出現(xiàn)兩位有‘萬中無一’天賦的修士!”
“這天底下哪有這么巧合的事!所以鐵牛你,其實是我幻想出來的另一個自己!”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鐵牛并未再反駁成活,只冷笑著不言不語。
與此同時。
腦袋掉在了地上的元秀杰又開口道:“那我呢,難不成,你想說我也是假的么?”
“你仔細(xì)想想,當(dāng)初你,我,還有鐵牛哥和鐘然,我們四個是不是一起在如云城吃過飯?”
“我炒的炒粉,還有我珍藏了十多年的美酒,那味道難道你不是還歷歷在目嗎?”
“那人間煙火氣,難道你都不記得了?”
“哼、”成活冷笑一聲,他盯著元秀杰,語氣堅定無比:“如果我沒猜錯,這世界根本就沒有炒粉這種食物存在,否則,如云城又怎可能只有你一家炒粉?”
“而且,最關(guān)鍵的一點(diǎn)是,你那炒粉攤上炒出的炒粉,分明就是我家鄉(xiāng)地球的味道!”
“所以,除了我這地地道道的地球人,還有誰能炒出那樣的炒粉?”
“所以,你們必定都是我想象出來的!”
“那次去吃炒粉,根本就是我和鐘然兩個人的約會,然后順便帶上了你們兩個‘根本就不存在的朋友’!”
這.
屋子里,元秀杰和鐵牛互相對視一眼,皆面露苦笑。
元秀杰搖了搖頭道:“好吧,我不跟你爭了,你要是真認(rèn)為我們不存在,那就當(dāng)我們并不存在吧!”
另一邊,鐵牛亦笑著搖了搖頭,露出一臉無奈表情,不再多言。
…
外界。
在六大幫合力進(jìn)攻之下,泥黎等人勢如破竹,輕松便沖破了第三十一到第三十八層的關(guān)卡。
因聲勢浩大。
再加上泥黎等人進(jìn)攻時,打的是‘解救閻羅大人’這一旗號。
于是在進(jìn)攻途中,原本隸屬于閻羅的,負(fù)責(zé)鎮(zhèn)守第三十一到三十八層的守衛(wèi)們,便也都紛紛倒戈至六大幫聯(lián)盟。
如此,六大幫聯(lián)盟成無可阻擋之勢,在泥黎調(diào)度下,只半天時間就一路殺到了第三十九層。
“這”
陰司澗三十九層入口處。
望著長滿猩紅色血肉,密密麻麻不留一絲縫隙的第三十九層入口,羅生門門主巨瑞傻眼。
他望向一旁的泥黎,道:“盟主,你可知道,這些血肉到底是什么東西?”
泥黎搖了搖頭。
他拋出飛劍,朝著血肉上一劍斬去,卻見飛劍如鈍刀砍在了牛皮筋上,受力道反震又彈了回來。
“這韌性.”
泥黎皺眉道:“這些肉,看著和太歲肉有些相像,但它們堅韌度卻是太歲肉的不知多少倍。”
“所以這應(yīng)該不是太歲肉?!?br/>
“至于這些猩紅血肉究竟是什么,我一時還真說不出來!”
巨瑞環(huán)顧四周。
他目光掃向婆雅稚時,便見其亦一臉茫然道:“我也不清楚那些血肉的來歷?!?br/>
巨瑞又看向一氣宗、竹影幫、龍首會三幫幫主。
三人亦同時搖頭,均稱不清楚猩紅血肉的來歷。
“不管了?!?br/>
巨瑞個性一向喜直來直去。
既然大軍都已攻打到這兒了,那自然是沒有再退回去的道理。
他拱手沖泥黎建議道:“盟主,要不,我們所有人直接合力進(jìn)攻那猩紅血肉吧!”
“就憑我們這么多人合力,即便那血肉強(qiáng)度堪比靈光大陣,想來也是能破開的?!?br/>
“可以一試.”
泥黎思緒良久,決定先不盡全力攻擊,只是以試探為主:“不過,暫時先不需要那么多人。”
他沖巨瑞、婆雅稚等另五幫幫主道:“不如,就且先由我們六個合力,一齊攻向那猩紅血肉試試。”
“至于其余人,就先各自散開,以防誤傷!”
…
同一時間里。
陰司澗第四十九層。
那傳說中的,深不見底的水潭附近。
林密站在水潭邊,負(fù)手而立。
但聽見身后傳來林可可聲音:“大人,泥黎那群人,已經(jīng)按計劃攻至第三十九層了。”
“嗯”林密應(yīng)了一聲,隨即問道:“那成活呢?你見著他人了沒?”
“這”
林可可來到林密面前,跪拜在地:“根據(jù)奴婢打探到的情報,成活在吞下小佛教的黑色肉球后,沒過多久,就去了羅生門的密室閉關(guān).奴婢猜測,他應(yīng)該是為了壓制體內(nèi)愈發(fā)嚴(yán)重的污染。”
“那些個禿驢”
聽見成活閉關(guān)這一消息,林密皺眉道:“要不是那些和尚,泥黎和成活他們,說不定都已經(jīng)打到第四十九層來了我早就說了,和那些和尚們打交道,準(zhǔn)沒好事兒!”
“誰說不是呢”林可可嫵媚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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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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