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還樓外，那顆合抱粗的郁郁柏樹橫在酒樓門口，將出口死死封住，想是那幫豪客為了防止有人逃跑，故意放倒。
酒樓內(nèi)食客們或蹲，或趴，大都屈服于鳴鳳樓的淫威之下，唯有兩桌例外。
“呼…呼…”
那豪客面色漲紫，幾近發(fā)黑，他強撐著發(fā)顫的雙腿，將桌堆緩緩?fù)瞥鰩撞?，可終究是指勁難熬，靠近其他豪客后，他靠在桌堆旁，再也走不動一步。其他豪客前來為他解穴，卻不料那指勁深厚，他們縱然不同于嘍啰之輩，但遇上這等異人，依舊是無法可施。
“若缺道長的“透翠指”果然是名不虛傳！”慕容少爺笑贊道。
“慕容少爺謬贊了?！蹦堑朗康f道，“要說折辨機鋒，我“無窮觀”或許稱一論二，但若談武道淵深，我那師弟自創(chuàng)內(nèi)功，開宗立派，那才是登峰造極…”
“哦？莫不是那位若沖道長？”慕容少爺奇道，“他不是早就被逐出師門了么？”
“唉…”若缺道人輕嘆一口氣。
那僧人一聽，笑道“中原玄門忒也古怪，我佛慈悲，凡弘揚我佛妙諦者皆為真如佛子，豈有門戶之見？”
若缺道長臉色稍稍變了變，但依舊不言，少頃，只聽慕容少爺笑道，“看那壯士也演累了，還請上師替本少爺給點賞錢?！闭f著，將數(shù)枚銅板遞給那僧人。
那僧人當(dāng)然知道這是慕容少爺在考教自己的武功，他更是有意與若缺道人一較高下，笑道“慕容少爺吩咐，豈能不從？”
當(dāng)下袖袍一拂，幾枚銅板已然不見，又聽“噗噗”聲響，那銅板飛彈也似，帶著破空之音射向一眾豪客，只聽哀嚎四起，豪客們有的斷了腿，有的折了手，反應(yīng)稍快者，用刀面護住胸口，卻不想數(shù)聲之后，那刀被打出一個銅錢大的窟窿，四周沒有任何裂紋，足見內(nèi)力奇異！
那之前被點中的豪客挨了這一枚銅錢，內(nèi)勁沖體，剛好將之前若缺道長的指勁抵消，反而不似其他人那么痛苦，不過經(jīng)脈被阻許久，忽而解開，以至于臉色一陣蒼白，踉蹌跌倒，大聲喘著粗氣。
“這和尚好奇怪？”范琴低聲道，“我小時候跟爺爺去五祖寺拜佛，見到過那里的僧人都是法相莊嚴(yán)，肅穆沉寂，一個個好不可怕！這個僧人怎么穿得這樣怪？”
秦淵聽了，撫頷說道“那和尚自稱“密宗”，那公子又稱他為“上師”，當(dāng)是開元年間傳入中土的天竺教派?！?br/>
范琴聽了，奇道“佛教本來就是天竺傳入中土的呀？”
謝問水聽了這話，笑了笑，解釋道“中土佛教源自于當(dāng)年東漢明帝白馬西來，而后達(dá)摩老祖開枝散葉，方才創(chuàng)立佛門一脈，稱之為“禪宗”，已有近七百年的歷史”
“而這和尚的教派，卻是在開元年間傳人中土的佛門宗派，以密法修行，不經(jīng)傳授不得示人，故而稱為“密宗””
此時那僧人忽然回過頭來，朝著謝問水方向合十而笑，范琴等人略略吃驚，這和尚耳力不弱！
“敢問閣下是什么人！”其中一名豪客出列道，“還請劃下道來，等咱們門主一到，便可推杯換盞，好好說道說道！”
“推杯換盞？”
那慕容少爺大笑，“那敢情好！小爺生平有三好！這酒排第一！”
說罷，一整衣冠，面朝著一眾豪客，“唰”的一聲，陡展折扇，朗聲笑道，“本少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便是人稱“風(fēng)流子都”慕容錚是也！”
霎時，場內(nèi)一陣寂靜，針落可聞，那慕容錚輕搖折扇，看著面前一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心中快意已極，正要開口間，忽而聽見一個似鶯啼般的聲音傳來
“真不要臉！”
慕容錚聽了心下不悅，但聽出那聲音乃是女子所發(fā)，倒也并不發(fā)怒，笑著朝蘇清月看去，只見后者那一桌人皆是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他，心中暗想“這群土包子，連詩也不會欣賞！”
原來慕容錚那扇面上題有自己所作的風(fēng)流情詩，看了眾人表情，只當(dāng)遇上不解風(fēng)情的下里巴人，正郁悶間，忽而聽見若缺道長的聲音幽幽傳來，
“少爺，你扇子拿反了…”
慕容錚聽了滿臉通紅，只見那扇子朝著眾人的那一面畫著一幅《飛燕盤中舞》，畫上一位傾城絕色秀衣半露、玉體不掩，于銅盤之中曼舞飛旋，直叫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對面一眾豪客中也有不少竊笑起來，范琴看得出，為首那人憋笑憋的很辛苦…
“咳咳…”
慕容錚趕忙收起折扇，若無其事的說道，“咱們在這吃飯，不知可有什么規(guī)矩？”
剛才那名被傷到的豪客正靠著大門，聽了這話，掙扎著爬起，怒道“你敢羞辱我！等咱們楚門主來……”
這一瞬間，若缺道人眼神微動，一晃身擋在慕容錚面前，眾人正感不解，范琴瞟見凌劍歌牙關(guān)緊腰，神情即是緊張，“好快的刀…”
范琴聽了心中一凜，轉(zhuǎn)眼瞧去，那豪客正對著慕容錚一行喋喋不休，卻不料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咚”的一聲，那名豪客從頭頂?shù)揭d部豎著一分為二，倒在地上，眾人見了，都覺得驚駭莫名，仿佛見了活鬼，又聽“嘩啦啦”的一陣亂響，知還樓的大門也跟著打開，掉在門口，眾人向外看去，只見一顆合抱粗的柏樹被劈成兩半，樹后一名男子身著褐袍，頭戴發(fā)髻，左手負(fù)于身后，右手手指上停歇著一只黃鸝，他正神情專注的逗鳥玩兒。
“恭候門主！”
樓內(nèi)豪客見狀，一個個排成一條道，朝著那褐服男子鞠躬。
“好凌厲的刀風(fēng)。”
若缺道人低頭看了看道袍上的缺口，輕嘆道。
“這人好奇怪！”范琴低聲道，凌劍歌接口說道，“我瞧過了，那樹、門、人三者的刀痕都是豎著劈下，可見那人便是在門外一刀斬落，刀勁余風(fēng)直透進(jìn)酒樓中，你看那道士的袖口。”
范琴看了看若缺道人，只見他袖袍上露出三尺見長的裂口，再看地上，道人足前青磚之上隱隱有摩擦痕跡…
“這內(nèi)勁實確實可觀?！鼻販Y淡淡道。
范琴望著何溪云疑惑道，“這人內(nèi)力刀法如此厲害，豈不是天下無對？”
“哈哈哈！”何溪云咕嚕嚕灌了口酒，笑道“小子！聽好了！天下的武功不外乎三大要，“拳腳”、“內(nèi)勁”、以及“法意”?！?br/>
“法意？”范琴奇道，凌劍歌也側(cè)過臉來。何溪云與凌劍歌有隙，故而見他瞧來不愿多說，卻聽見謝問水笑道，“現(xiàn)下緊迫，待過了這關(guān)，咱再細(xì)說，你只需知道，一個人是否能稱得上入流，要看拳腳內(nèi)勁，但是否稱得上絕頂，卻取決于能否領(lǐng)悟法意。”
他話音未落，卻聽的范琴輕生說道，“我以前看俠客書，都說厲害的人會有一股殺氣，逼得旁人不敢靠近，可那人卻是鸝鳥棲身，似是渾無惡意，談笑之間取人性命…”
這一語道出其中關(guān)鍵，天棄谷一行都是面露驚色，恍然醒覺，此人竟然能隱藏殺意，當(dāng)真能算得上江湖中的一流人物。
只看褐衣人放了黃鸝，負(fù)手踏進(jìn)酒樓內(nèi)，他面如冠玉，氣度不凡，鳴鳳樓的豪客們見他進(jìn)來，趕忙把之前那人的尸體拖開，地上血跡斑斑，與他此時的情境格格不入。
“在下姓楚，名必行，襄州人。”褐衣人看著場中眾人徐徐說道?！扒安痪?，巫寨華二當(dāng)家派人傳信與我，說是有奸細(xì)逃走來襄州，請我?guī)兔ψ凡??！?br/>
說罷，他看了看慕容錚一行，笑道“慕容老前輩劍法高絕，不曾想令公子也有如此氣度，我這屬下魯莽沖撞，實在是失禮?！?br/>
范琴一行看了看那具尸體，心中發(fā)寒，蘇清月卻不屑道“什么失禮，方才那一刀若不是道士擋下來，這慕容公子早就沒命了！”他瞥了祁心蘭一眼，卻見的后者盯著慕容錚，眼神里透出一股關(guān)切。
“他說的那奸細(xì)當(dāng)是老鄭了？”余空山看了看秦淵，只見后者搖搖頭，示意不要出聲。
“楚先生這一刀便是歉禮么？”若缺道人一拂道袍，冷笑道。
“這位道長不知如何稱呼？”楚必行笑道。
“在下金陵無窮觀觀主，賤號“若缺”，此次受慕容老爺所托，護送慕容少爺出行。”若缺道人冷道。
“原來是這樣。”楚必行略略點頭，轉(zhuǎn)頭看向那僧人，后者早已合十出列，笑道“貧僧寶號“千葉”?！?br/>
“閣下似乎不是中土僧侶？”楚必行皺眉道?！皩τ谥型炼Y節(jié)不甚明了也是自然?！?br/>
原來中土僧道自稱法號之時會用謙詞，而這僧人方才卻并未使用，故而楚必行有此一說。
“在下乃是吐蕃密宗僧人。”千葉上人也不生氣，笑著說道，“小僧非是不懂規(guī)矩，只是這法號源自于密宗蓮花生大士，即“千瓣蓮”之意，故而不敢褻瀆?！?br/>
“是這樣？”
楚必行笑了笑，頷首道“華二當(dāng)家說，那奸細(xì)是個女子，我這屬下冒昧，還請慕容公子海涵?！?br/>
慕容錚看了他殺人的手段，心中已是留上了神，當(dāng)下笑道“不打緊，楚先生若無他事，咱們便繼續(xù)吃菜了?！?br/>
“當(dāng)然?！背匦行Φ溃f罷，他轉(zhuǎn)過身來，走向范琴這桌，笑道，“這幾位朋友隨行之中可有女眷，還請與我們走一趟，倘若證明了清白，鳴鳳樓自當(dāng)賠罪?！?br/>
余空山等人眉頭緊皺，他們都不曾想楚必行如此直接的要人，當(dāng)下秦淵起身抱拳道“晚輩天棄谷秦淵，見過“鳴鳳”楚先生?！?br/>
“哦？”
楚必行略感訝異，“竟是秦谷主的公子駕到了？”
秦淵笑道“楚先生英姿颯爽，不減當(dāng)年，爹爹時常跟我提起，若論刀法，天底下能跟他比肩的，頭一個便是“鳳鳴刀”！來日山海會上，還請楚先生大駕光臨，替天棄谷一壯聲威！”
“賢侄這是在給楚某人吃蜜糖呢？”楚必行笑道，“秦谷主抬舉楚某了，這點微末伎倆，哪入得了“驚夢刀”的法眼?！?br/>
說罷，他看了看一桌人，笑道“原來是天棄谷的朋友到了，那這一桌就算在楚某賬上，以償未迎之失?！?br/>
余空山笑道“楚先生太客氣了?！?br/>
楚必行擺了擺手，笑道“這是應(yīng)該的，楚某別的本事不值一提，唯獨“人如其名，言出必行”，這八字始終不曾忘卻?！?br/>
范琴聽了這話，心中對這楚必行有些佩服，但看了那豪客的慘死，仍然覺得有些瘆人。凌劍歌依舊神色凝重，淡淡看著楚必行，一言不發(fā)。
“這是私底下說的話?！背匦械吐暤?，“我本來也不愿意出來管閑事，華二當(dāng)家飛鴿傳書的時候，我正和皆空和尚彈琴品茶，接到信后，趕緊派人跟著巫寨的人滿城找，聽說有一行人從江邊過來，這才圍住酒樓。我當(dāng)年與陳延祚有約，所以不能袖手，幾位能否行個方便？”
“這…”
秦淵等人心中暗憂，“老鄭分明是男的，可聽楚必行所言，那逃走的奸細(xì)是女子，若不是傳錯了話，那么定然是有麟幫之人假傳口令，要擒拿孟夕月！不過奇怪的是，無論是剛才的孟夕月，還是現(xiàn)在的楚必行，他們所言似乎都沒有提起陳延祚，莫不是巫寨內(nèi)部出了變故？”
這等門派內(nèi)部的權(quán)力爭斗，秦淵等人本就不感興趣，也無意涉入，要論交情，巫寨乃是連環(huán)塢的分支，天棄谷只跟連環(huán)塢稱得上患難與共，跟巫寨就一般了。但今時不同往日，天棄谷先前與陳延祚放對，倘若巫寨出了變故，江湖上定會說天棄谷勾結(jié)麟幫，到時候徒惹麻煩。
“出來一趟，該抓的人沒抓到，要是再惹上麻煩，那可真的沒臉回去了?！庇嗫丈叫闹腥缡窍胫?。
“幾位也不必?fù)?dān)憂?！背匦行Φ?，“蘇清月女俠楚某是認(rèn)得的，天棄谷的人當(dāng)然不會是奸細(xì)…”說完，他側(cè)過頭看了看祁心蘭，“這位可就有些面生了…”
祁心蘭見他望來，面露驚恐，蘇清月挺身道“楚先生見諒，這女孩絕非奸細(xì)?！?br/>
“哦？可有證據(jù)？”楚必行皺眉道。
蘇清月猶豫要不要說出孟夕月的下落，而后又看到余空山搖頭，當(dāng)下欲言又止。
“蘇女俠的話，楚某自然是信的?！背匦行Φ?，“換做平日，楚某也就給這個面子了，可今天例外，楚某人已經(jīng)答應(yīng)替巫寨抓人，若是連個人都帶不回去，豈非墮了楚某言出必行的名聲？”
范琴聽了這一番對話，心里是又急又慌，他們是知道孟夕月無辜，可若是說出了她的下落，麟幫肯定會對她下手，楚必行只答應(yīng)抓人，人抓完了，他自然不會管巫寨內(nèi)部怎么斗，說不定心里巴不得巫寨覆滅，到時候天棄谷的名聲就不好聽了?？扇羰遣徽f，祁心蘭身世天棄谷的人也沒辦法證明，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便天棄谷信任她，楚必行也不會信。眼下看來只有用強的保人，可這樣一來，卻又不占道理。
“怎么？”楚必行有些不耐，“天棄谷的諸位信不過楚某人？連這個面子都不給么？”
“好吧?！?br/>
秦淵當(dāng)先開口，嘆口氣道“委屈祁小姐走一趟了?！?br/>
“什么？”眾人一聽都是面露不解，蘇清月俏眉一揚，當(dāng)先開口道“既然當(dāng)初要救人家，那便送佛送到西，事到臨頭把人推進(jìn)火坑，你這豈不是丟咱們天棄谷的人？”
“秦賢侄甚明事理，不愧是天棄谷的少主?！背匦行Φ?。
“淵兒，你怎么想的？”余空山以傳音入密的法門與秦淵交流，他聲音細(xì)微，就連旁人也難聽到。
“還記得咱們之前在“墮淚碑”前，問過祁心蘭的話么？”秦淵道。
“記得?！庇嗫丈交貞浧甬?dāng)時的場景，謝蘇二人下山攔敵，范凌兩個也尾隨而去，山上只剩下余、何、秦、祁四人。
“你當(dāng)時又問了她一些家鄉(xiāng)之事，怎么？你還是懷疑她么？”余空山道。
“對?！鼻販Y淡淡道“我在船上說不懷疑她，那是為了安人心，但也不能放過任何一絲疑點，楊新雨暗藏鬼胎，若是大意可就是滅頂之災(zāi)?！?br/>
謝問水與何溪云排行較低，自然是聽師兄師姐的話，縱然覺得此事不太光彩，但也不會多說?？商K清月不一樣，她是五子中唯一的女子，本就柔腸百轉(zhuǎn)，加上她曾經(jīng)也有過與祁心蘭相似的經(jīng)歷，更是對秦淵的舉措頗有怨言。
“那么…”楚必行轉(zhuǎn)身離開桌邊，楊了揚手，鳴鳳樓的兩個豪客見狀上前，朝著祁心蘭走去。
“我看誰敢！”蘇清月嬌喝欲起，不料秦淵冷聲傳來，“清月！”
“你…”蘇清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平素以俠義自居的名門公子，事到臨頭居然怕了？
“呵呵”楚必行笑了笑，過了半晌卻不見屬下帶人過來，不由得回頭一瞧，只見一人手挽銀劍，面容冰冷，擋在祁心蘭身前，正是凌劍歌！
“秦賢侄，這是什么意思？”楚必行冷冷道。
“楚先生見諒。”秦淵淡淡道，“這人只是順路，與我天棄谷毫無干系，他要干嘛我管不了?！?br/>
“順路？”楚必行冷笑道，“都坐在一桌吃飯了，還沒有關(guān)系？”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吃飯了？”凌劍歌冷道。
楚必行看了看桌上，還真的粒米未進(jìn)，當(dāng)下冷笑道，“那敢問閣下有何指教？”
“指教沒有。”凌劍歌淡淡道，“凌某生來便看不慣欺凌弱小，放我在這，便不會看著女子受欺?！?br/>
何溪云聽了，臉上不露聲色，心中卻暗暗叫好“這孩子剛才明明那么緊張，可為了保護弱女，依舊挺身而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當(dāng)謂俠者！”
“好個俠義襟懷的少年！”
楚必行笑道，“楚某人言出必行，今天這人我是非要不可的，除此之外，你也留下一只手來。”他冷冷道，“行俠仗義可不是嘴上放屁就能做到的，否則天下人人都是大俠了?！?br/>
他一揮手，鳴鳳樓的人替他劈出一塊空地，將食客們都趕到一旁。慕容錚見了這場景，也是饒有興趣。
凌劍歌手握“朔寒”，劍出如龍，一點寒芒乍起，隨后點點銀輝，一招“劍舞蛟龍”使出，恍若蛟龍狂舞，破水而出。楚必行看著刺來的一劍，微微側(cè)身，屈指一彈，凌劍歌劍勢便被帶偏，一股大力順著劍身傳來，直覺虎口發(fā)熱，他趕忙撥回長劍，復(fù)使一招“玉龍吹柳”，劍式變得輕柔，仿佛雪吹柳絮，風(fēng)渡雁門，倏忽一劍繞過楚必行身前，從他身后刺向他肩膀，眼看就要得手，忽而楚必行右肩一沉，向后猛的一靠，凌劍歌直覺胸口一陣翻騰，仿佛撞上一堵石墻，踉蹌向后退去。
“小子，這是外家功夫中的“鐵山靠”，記好了?！背匦械Φ?，“還以為你有幾分本事，如今看來你手上的功夫還不及你嘴上功夫的一半?！?br/>
“哼！”
凌劍歌深吸一口氣，忍住疼痛，劍花挽開，一連刺出七劍，每一劍都帶起罡風(fēng)陣陣，劍芒如星，正是“飛龍劍術(shù)”中的一招“龍嘯北斗”，劍芒組成了北斗七星的圖案，朝著楚必行奪路殺去，楚必行看到這里，不由得喝道“好！”，當(dāng)下雙手出招，連連點出，指尖的內(nèi)勁逼的劍刃彎曲，凌劍歌本就內(nèi)力不如，加之受傷，這一招威力根本發(fā)揮不到五成，當(dāng)下背水一戰(zhàn)，“嘿”的一聲，一劍朝著“北辰”之位呼嘯而去。
“鐺”的一聲清響，“朔寒”劍被彈到天上凌空飛旋，凌劍歌卻是面色如霜，“噠”的聲音響起，范琴失聲叫道“劍斷了!”
眾人看去，只見那柄銀色的長風(fēng)斷成兩截，插在地上，凌劍歌雙腿一軟，就要跪倒在地時，忽而一只腳伸到他膝蓋之下，將他一條腿墊起。
“男兒膝下有黃金！怎么能隨便跟人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