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身法很詭異,稱不上飄逸,但是足夠利索,眨眼功夫就翻過棲鳳樓的院墻。
春娘被突然竄入后院的人影嚇了一跳。
隱蔽的守衛(wèi)甚至來不及發(fā)出警告,胖子又消失在那古怪的墻壁后,墻壁后面自然就是死神當鋪的木屋房間。
“剛才那人是少爺嗎?”春娘有些不確定。
不等有人回答,那真實而又近乎虛幻的墻壁上突然伸出一個大腦袋:“春娘,立即傳令巷道內(nèi)的燕爪原地待命,不得妄動!另外,命令鎮(zhèn)中密衛(wèi)速來死神當鋪,就說有人作亂?!?br/>
春娘看著嵌在墻壁上說話的大腦袋,愣了一愣,才回答道:“是,少爺!”
胖子立即縮回了腦袋。
春娘苦笑著搖搖頭,不明白自家少爺又在折騰什么?但是作為少爺身邊的老人,自然清楚接下來該如何安排。
她拍拍手,隱蔽處立即走出一人,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斗篷中,那斗篷似乎吸收了周圍的光線,看不清容貌。
“燕首,按少爺?shù)姆愿纻髁畎?!?br/>
那人應了一聲是,再次隱蔽不見。
春娘轉身進了棲鳳樓,棲鳳樓是密衛(wèi)的實際指揮中樞,與雛燕不同,密衛(wèi)是半公開的。雛燕作為少爺手中最可靠的力量,自然要與被各大勢力滲透得千瘡百孔的密衛(wèi)保持隔離。
而春娘自己,則是隔斷雛燕活動痕跡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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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進了死神當鋪木屋的房間后,便飛快地脫掉衣衫,換了一套寬大的常服。
剛換好了衣衫,房內(nèi)的空間便是一陣波動,幕籬女子和冰原狼跟著出現(xiàn)。
“他們來了!”幕籬女子道。
胖子點點頭,他展開手心,傳音蠱再次發(fā)出微光,傳出的聲音也越發(fā)清晰,只聽其中一人道:
“曼陀羅,快點!掌柜已經(jīng)示警,必定是有了變故,別讓目標警覺逃掉?!?br/>
一個女聲冷哼道:“慌什么!貓頭鷹不是一直監(jiān)視著嗎?”
立即,一個沙啞的老者聲音道:“目標從巷子進入死神當鋪后,再沒有出來過!”
那催促的人又道:“大塊頭,你,上前,走在第一個!”
“我有名字,我叫塔圖!”一個沉悶的聲音道。
“別啰嗦,加入咱們,就要聽命行事,快點,到前頭去!”
聽得出來,這些人雖然焦急,但還是相當小心的。被安排在前頭的大塊頭塔圖顯然不受待見,被當做了盾牌。
大塊頭的身份,胖子不用猜也知道是誰,那個鎧甲漢子貼身保存的羊皮紙上寫著的正是這個名字。
胖子扭頭對身邊的幕籬女子道:“殿下,這個塔圖就是我要推薦給你的人!”
幕籬女子聞言失笑:“你的眼光越來越特別了嘛!推薦的人這么快就背叛了——”
胖子仿佛聽不出幕籬女子的譏刺,又彎腰從門縫中看向巷口,約莫有十二三人,沒有生面孔,都是鎮(zhèn)子里的人,他們快速向著死神當鋪而來。
然而,對方在靠近院落的時候,卻突然全都停下了腳步。
胖子一怔,立即反應過來。
毫無防備的死神當鋪讓這些人心生疑慮了。
還好,對方只是懷疑,卻不想就此放棄。
胖子知道不能給對方思考的時間了,他立即對身后道:“殿下,我出去了!”
幕籬女子道:“何必麻煩,拿下他們,在德魯伊面前,他們沒有秘密可言。”
胖子搖搖頭:“不行,這些人如果只是被利用的觸手,恐怕會驚動幕后真正的黑手。待會兒,我會先行試探,請殿下見機行事?!彼岩姍C行事四個字說得很重。
幕籬女子莞爾,這家伙,有時膽大包天,有時又膽小惜命:“放心!我會在需要時出手的!”
對她而言,眼前不過是場游戲。當然,她也有些好奇,究竟是誰要伸手這里?以胖子的為人手段,應該將大陸各方利益都平衡得很好才對!
放眼大陸,唯一有可能的只有那個瘋子——暮光城的吸血親王梵卓了。但幕籬女子卻恰好知道,幕后的人絕對不可能是梵卓。
胖子已經(jīng)拉開門:
“各位不請自來,有什么事嗎?”胖子冷冷地掃向眾人,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眼睛卻不時瞄向巷口。
眾人被主動現(xiàn)身的胖子嚇了一跳,這胖子傻了嗎?他們這些人殺氣騰騰,還需要問嗎?
當然,這里的人都很清楚,眼前的胖子絕對不是傻子,這個奸商精的跟鬼似的。難道有恃無恐?
“別被他騙了!這個混蛋的手在抖,他在拖延時間!”
仿佛印證那個人的判斷,巷子口一個焦急聲音傳來:“密衛(wèi)在向這里聚集,咱們好像被發(fā)現(xiàn)了,快動手!”
眾人一驚,同時也釋然,看來密衛(wèi)就是胖子的依仗了。
“怕什么!發(fā)訊號,讓外面的人不再留手,開始殺人,擴大騷亂!”發(fā)出命令的是一個精瘦漢子。
胖子眼神微瞇,他聽得出,說話的精瘦漢子正是之前帶頭之人。只是不知這人的價值是否夠高,稍一思量,他還是決定按捺不動。
面上卻是色厲內(nèi)苒:“你們想造反嗎?今日,若敢跨入當鋪半步,必將死無全尸!”
話音未落,就嘩啦啦涌進來七八人。
胖子暗暗撇嘴,雖然是演戲,但對方未免也太不給面子了。
進來的這些人手中兵器各異,從動作來看,卻都是好手。
胖子看起來有些慌張,連退幾步。
“動手!”精瘦漢子命令。
“傅先生,實在對不住了!”先動手的是那整日自命風流的說書人。他手中一柄鐵扇,展開后,便如弧形利刃,一抖手,飛旋著殺向胖子。
瞧著轉瞬即至的扇刃,胖子一動不動,臉上竟浮現(xiàn)困惑之色。
扇刃如電,在胖子身前數(shù)尺處微微一滯,陡然加速回旋,竟飛斬向領頭的精瘦男子。
“傅先生快走,霆芳掩護您!”說書人大聲報出自己的名字,便撲向精瘦男子。
那精瘦漢子猝不及防,反應卻極快,飛身閃躲。
然而,砰的一聲,精瘦男子背后再中一掌,鮮血狂噴。
不等落地,又一道裹挾颶風的馬刀劈下。
精瘦漢子連遭突襲,只能勉強讓開半邊身子,終究還是躲閃不及,慘叫一聲,半邊身子幾乎被斬斷,撲地不起。
這一切就在電光火石間發(fā)生,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胖子已經(jīng)凌亂了,賊娘的,這些反骨仔瘋了嗎?這下,他的計劃全被打亂了。
忍辱負重,臥薪嘗膽,反戈一擊……啊呸,全都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