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璃眼皮子一跳，趕緊把紙團攤開撕碎，丟到垃圾桶里。
剛手忙腳亂收拾好，病房門口的人也出現(xiàn)了。
果然不是白衣大褂的主治醫(yī)生，而是壯碩的兩個男人。
她認識，是楊晨謹?shù)膬蓚€最得力保鏢張華和龍虎。
眼里流露出驚恐，身子不由往后退縮。
“你們想干什么！”
許是她的反應太大，讓張華眼里掠過一絲不忍，解釋道:“楊太太，楊總讓我們把您帶回去。”
這個時候帶她回去，那她之前所做的努力不都全沒了嗎？
楚青璃咬牙，才想說話，龍虎冷冷睨她一眼。
“楊太太，楊總說了，不惜一切代價把您帶回去，希望您配合?！?br/>
楚青璃心口一疼，抓緊被單:“如果我不配合呢？”
龍虎眼神暗下來。
“楊太太，請不要為難我們。”
“我不走。”楚青璃堅定開口，“你們告訴楊晨謹，我現(xiàn)在必須照顧爸爸，他病情更重了，我哪里也不去。”
一切的妥協(xié)只是因為父親和楚家。
如果連父親和楚家都不能保住，她何須妥協(xié)？
“楊太太?！饼埢⑺菩Ψ切?，“您覺得您有說不的權利嗎？”
在楊家，她的地位比螻蟻還不如，這點人盡皆知。
楚青璃苦笑，飛快拔掉手背上的針頭，對準自己的頸動脈。
“如果你們來硬的，我當然不可以拒絕，但是……”
眼神倏忽變得冷漠決絕，“我可以選擇怎么死。”
張華龍虎面面相覷，張華道:“楊太太，您這可做過了?！?br/>
居然用命相逼！
龍華倒是不以為然:“楊太太，這里你有太多放不下，豈會安心赴死，別自欺欺人了?！?br/>
要是誠心想死，在楊家遭到那么多不好對待的時候，多得是可以自盡的機會。
那么辛苦才熬到現(xiàn)在，想死……哪有可能。
楚青璃勾唇:“你倒是了解我，以前我確實沒有那么想死的決心?！?br/>
因為不管處境多么艱難，總會相信雨過天晴，總會撥云見霧。
畢竟她是真的有太多放不下，所以才會處處被制擎。
可現(xiàn)在，能一樣嗎？
“我爸爸病重，如果不能照顧他最后一路，活著還不如死了?！?br/>
“不信你們可以試試！”
眼見龍虎往前更走一步，楚青璃拿針頭的手往頸動脈越發(fā)貼近。
針尖鋒利，一碰破皮，細細的血絲從傷口滲出。
“別沖動！”張華攔住龍虎往前走的步子，眉頭深深蹙起。
“楊太太，您這樣我們真的不好交代。”
“你們只是不好交代，可我卻是一生遺憾。”楚青璃絲毫不退縮，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這是她的底線。
張華嘆口氣。
“楊太太，不只是不好交代那么簡單，人總是自私的，如果我們讓你，我們可就……”
龍虎收回盯著楚青璃拿針頭那只手的目光，打斷張華的話:“我們走?！?br/>
“就這樣走了？”張華不可思議。
“鬧出人命，楊總也不會放過我們。”龍虎理智分析。
張華一想，點頭:“走吧。”
兩人轉身，步子干凈利落。
楚青璃動容，手勁松懈，對著兩人的背影低低說道:“多謝了?！?br/>
龍虎回道:“不需要?！?br/>
楚青璃尚未反應過來，手上的枕頭已經(jīng)被打落，緊接著兩只手都被龍虎制住。
她氣得渾身發(fā)抖:“你們……使詐！”
她怎就相信他們會放過她！楊晨謹身邊的人，有哪個簡單了！
“對不住，楊太太，我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睆埲A致歉。
“苦衷，真狠?！背嗔Э嘈?，面色一片灰暗慘敗。
“我們只是奉命行事，希望您配合，可以少受些罪?！睆埲A唏噓，謙恭有禮。
“您也不想鬧得太僵，跟我們爭執(zhí)，真不如去跟楊總解釋?！?br/>
楚青璃頓時安靜下來。
知道避免不了了，垂下眼睛。
“好，我跟你們走?！?br/>
羅琳琳帶著主治醫(yī)師進來的時候，病房里空無一人。
主治醫(yī)師看向羅琳琳:“你不是一直在照看病人嗎？病人呢？”
羅琳琳一臉郁悶茫然:“我也不知道。”
主治醫(yī)師加重了語氣:“你不知道？”
羅琳琳翻著被子，訕笑:“您別急，說不定她太悶只是到走廊走走，我去找她?！?br/>
“快點，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忙?！?br/>
“很快?！?br/>
楚青璃走進房間的時候，屋里光線很暗。
楊晨謹逆光坐在窗臺下，一張臉明滅可見，周身隱約籠罩著恐怖的陰影。
空氣里的氣息，壓抑得讓人難以喘息。
但即使這樣，她還是得進去面對那個讓她生畏的男人。
“楊少?！?br/>
聽到喊聲，楊晨謹抬眼。
眼里一片陰郁的戾氣，如同海上聚攏的風暴。
楚青璃不由后退一步。
想到自己的目的，告誡自己要冷靜，深呼吸，
讓情緒平穩(wěn)下來:“楊少，我爸爸病重，我想去照顧他。”
楊晨謹沒有吭聲，依舊眼神陰郁看著她。
周身氣場山雨欲來。
即使要折磨她，最壞的結果不過如此。
楚青璃逼著自己不要退縮，把話頭繼續(xù)下去。
“楊少，我爸爸這次病得太嚴重了，為人子女，我要陪他……病好。”
等待半天，楊晨謹依然沒有說話。
楚青璃咬著下唇，踟躕開口:“我已經(jīng)向鄭太太許過承諾，她答應給我一個月時間調查鄭小姐的死因?！?br/>
提到鄭悠雪，楊晨謹?shù)氖侄哙乱幌隆?br/>
霍地起身，帶著暗壓的氣場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楚青璃原地站著不動，目光不躲不閃。
這是她能做的最大極限了。
鄭悠雪的死亡，受到傷害最大的是鄭太太，鄭太太都愿意給她時間證明清白。
她希望楊晨謹也能給。
一個月時間，不長。
卻能改變她的命運。
“我知道你不信，心里還是對我充滿恨意，不過沒關系，我向你和鄭太太保證。”
“如果一個月時間無法證明我的清白，我自愿去陪鄭小姐?！?br/>
楊晨謹終于走到楚青璃跟前。
身高的優(yōu)勢，他居高臨下看著她。
目光冷漠:“你想死？”
明顯聽得出來話里的懷疑和不滿。
楚青璃苦笑搖頭:“不想，那是失敗的前提下?！?br/>
“不想死你跟我裝什么清高！”楊晨謹一把捉住她的下巴，眸中波濤涌動。
“楚青璃，總是裝，不累嗎？”
當然累。但在他面前，她需要裝嗎？
他的目光如刃，早就把她偽裝的表皮刺破。
他最喜歡的是，欣賞她**裸無法遮掩的狼狽。
來自下巴的力道很重，捏得她下巴生疼。
楚青璃微微仰頭，感覺后腦勺的疼痛愈發(fā)劇烈了。
她倔強抿唇，眼中卻是沒有任何退縮。
“我希望楊少給我一個機會。”
楊晨謹是商人，商人不會在意對手的傷口有多深，他們在意的只是，對手能給的利益有多大。
既然無法解釋，那她索性不解釋。
反正他要的不過是一個結果，那她把結果呈給他便是——
最壞的下場，也不過是一條命罷了。
楊晨謹垂眼看她，眼中一派哂然。
“楚青璃，你憑什么認為我會給你機會？”
他的眼神太冷漠，太嘲諷，太憎惡。
哪怕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眼神，這么近的距離，這么清楚的呈現(xiàn)。
依然讓她的心口一繃。
楚青璃道:“楊少不缺玩弄折磨的對象，可是你缺想要的答案?！?br/>
作為這個事件的受害者，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鄭悠雪在這個男人心中的地位。
以及……這個男人對鄭悠雪死亡真相的執(zhí)著。
他要的是真相和真兇，她要的是清白和自由。
這一次，不是她求他，而是交換。
于情于理，他不虧。
楊晨謹嗤笑，形狀優(yōu)美的薄唇上挑，扯出一抹涼薄的弧度。
“你倒是了解我?！?br/>
下巴的力道猛然加重，緊接著楚青璃感覺天旋地轉，背后生疼，竟是被他一個重力丟到了床上。
還未反應過來，他頎長的身子傾壓而下。
“我說過最討厭自作聰明的女人?！?br/>
“而你，不僅自作聰明，還有自私狡猾?！?br/>
“想逃離我的掌控，做夢吧！”
“楚青璃，你不是想要我嗎，不擇手段也想要我？我滿足你！”
“楚青璃，悠雪不是你比得上的，哪怕你去死，也換不回她的生?！?br/>
“楚青璃，你認命吧，用你的余生來為悠雪還債！”
……
粗魯?shù)氖炙洪_單薄的衣服，粗魯?shù)膭幼饕槐楸榱粝滤暮圹E。
沒有一絲溫柔，有的只是無盡的發(fā)泄。
她掙扎無果，對上他無底深淵似的眸子，仿佛在里面的黑暗深淵迷失了方向，走不出來。
他的恨意如潮水，伴隨著他的激情，一次次在她體內(nèi)沖擊。
她尖叫，她阻攔，她哀求……俱是無望……
后腦的傷似乎開裂了，疼得她找不到天南地北。
不知多久，在無盡的屈辱麻木中，神智被逐漸淹沒。
……
楚青璃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灰暗的靜謐。
房間很小，窗口的光灑進來，微弱得只有星星點點。
灰暗，萎靡。
空氣里猶存淡淡的歡好過后麝香味道。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不整，形容狼狽得堪比街頭的流浪兒。
……楚青璃，你是怎么會混到這樣的境界呢？
床上的手機在響。
掃一眼，是她的手機。
羅琳琳的來電。
急忙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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