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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七娘子11
見薄若幽面色不對, 福公公安撫道:“莫怕,消息來的沒有那般快的, 咱們安心等著便可。”
薄若幽呼出口氣, 這才將腦海中出現(xiàn)的古怪畫面揮開去,目光往府內(nèi)一看,卻見門房內(nèi)坐著兩個面生侍從, 薄若幽蹙眉, “府上有客?”
“是忠義伯府的二公子?!备9珖@了口氣,“當(dāng)初世子的黃金膏便是忠義伯二公子送的, 忠義伯府已經(jīng)派人來送了好幾回禮了, 只是侯爺在的時候他們不敢登門, 今日二公子方才來探望世子, 如今二人正在院內(nèi)說話?!?br/>
福公公說完, 請她二人入府, 待到了客院,果然看到馮燁和霍輕鴻二人正站在廊下看那鳥雀兒,聽見腳步聲, 二人齊齊朝她們看過來, 馮燁眉頭高高一揚(yáng), 低聲道:“怎么是這位姑娘, 你不是說在等看病的大夫嗎?”
霍輕鴻便道:“程先生是幽幽的義父?!?br/>
馮燁萬萬沒想到還有此間關(guān)聯(lián), 立刻陪著霍輕鴻迎上來兩步,霍輕鴻先與程蘊(yùn)之見禮, 馮燁也拱手上前來, “拜見先生, 早聞先生大名,沒想到今日能得一見?!?br/>
見他頗有禮數(shù), 程蘊(yùn)之自然也好顏待之,因要給霍輕鴻施針,他二人便進(jìn)了暖閣,馮燁看看留下的薄若幽道:“沒想到程先生竟是薄姑娘的義父。”微微一頓,他嘆了口氣道:“你們府上的事我已知曉,此番牽連甚廣,薄大人也是受了連累,再過幾年,薄大人還是能回京的。”
薄若幽面無表情的望著馮燁,“馮公子在說什么?此案乃是侯爺親辦,后又是大理寺同刑部會審,犯了律法便該定罪,哪有連累一說?”
福公公站在一旁笑瞇瞇望著馮燁,馮燁面色一白,“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說薄大人并非主犯……”
他一時尷尬無比,也沒想到薄若幽全然不領(lǐng)情,這令他哭笑不得,想著探望霍輕鴻也探望完了,立刻便提出告辭,福公公笑著命侍從送他,馮燁看到福公公面上笑意,不知怎么心底有些發(fā)寒。
見他慌忙離開,福公公才搖著頭嘆了口氣,“這二公子說話也實(shí)在沒個輕重?!?br/>
薄若幽心思還在霍危樓身上,并未接言,她跟著福公公入屋門,便見程蘊(yùn)之正凝神落針,福公公輕聲道:“世子如今已算大好了,昨夜忽然病發(fā),也不過飲了兩碗安神湯便忍了住,后來半夜便睡著了,這些日子讓程先生和你日日奔波,實(shí)在是辛苦的很?!?br/>
薄若幽道不辛苦,福公公又說:“本來想讓明公子幫著問脈,好讓程先生不必每日來回,可最近明公子腿疼犯了,這幾日也在臥床養(yǎng)病?!?br/>
薄若幽狐疑,“明公子的腿如今還有病疾?”
福公公嘆氣,“他是少年時候出的意外,這些年整日坐著輪椅,身上從未好過過,小病小痛是不斷的,尤其腿上,說當(dāng)年腿斷之后骨頭未曾愈好,這些年時不時便要生痛,往年是冬日才難捱,如今發(fā)的越勤了?!?br/>
想到明歸瀾,薄若幽心底不免痛惜,忍不住問道:“公公可知當(dāng)年為何生了意外?”
福公公聞言面色微沉,“是有人想要綁架他?!?br/>
“綁架?”薄若幽有些訝然,“是何人如此大膽?”
明氏也算得上京城貴族,尋常人誰敢輕易綁架明歸瀾?
“不知,那是十四年前的事了,明公子那時候才七八歲,一次在洛水湖畔玩耍時,被人誘哄著離了仆從,本以為是遇到了喜愛小孩子的,卻沒想到對方竟是歹人,明公子被捉住,還被下了迷藥,幸而明公子機(jī)靈,又自小跟著他父親學(xué)醫(yī),一聞是迷藥的味道,便立刻裝暈,后來趁著那歹人不注意方才跑了出來,只是逃跑時從一處山坡滾下摔斷了腿。”
福公公嘆了口氣,“幸而仆從丟了少爺,也心慌的緊,很快將他找到,否則只怕連性命也要丟掉,人救回來了,可他的腿卻治不好,后來報官,令官府去洛水湖畔搜查歹人,可那歹人卻跑的影子都沒了?!?br/>
薄若幽沒想到明歸瀾小時候遇見過這般險境,“既然未抓到歹人,那如何知道是綁架呢?”
“明公子當(dāng)時恢復(fù)意識時說過那歹人言辭,那人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的年紀(jì),不像是故意拐騙小娃娃的販子,且尋常拐子也不敢拐錦衣華服的貴族少爺。”
薄若幽點(diǎn)點(diǎn)頭,的確是這個道理,“這么多年過去了,那人還在逍遙法外。”
福公公頷首道:“只是苦了明公子,本來是驚才艷艷的少年神醫(yī),前程不可限量,卻都被那場變故毀了?!?br/>
明歸瀾斷了腿,半生辛苦,可那歹人卻毫發(fā)無損,薄若幽忍不住道:“就沒有懷疑之人嗎?與明氏有仇怨者,又或者是想勒索金銀者。”
福公公嘆氣,“自然是有幾個的,明院正當(dāng)年因?yàn)榇耸虏铧c(diǎn)發(fā)瘋,但凡與他有過幾句爭執(zhí)的都被他指證了一遍,為此也得罪了不少人,可官府挨個摸查過去,人家個個都有人證,這案子足足查了一年吧,后來實(shí)在沒有線索,方才擱置了,只怕如今京兆府衙門的內(nèi)庫中還存著這樁懸案的卷宗?!?br/>
本以為是意外,卻不想是人為,且那嫌犯如今還在外逍遙,薄若幽心底不免添一層郁氣,只是時隔這般多年,當(dāng)年都無線索,如今更難追查。
任何罪惡都該有懲報,可薄若幽做仵作這幾年,又清楚的知道并非每一樁疑案都有真相浮出之時,有些懸案數(shù)十年難斷,而有些受害之人,終其一生等不到兇手伏法,此狀令人絕望悲哀,仿佛行兇作惡不必付出代價,可道理不該如此。
于是她愈要精進(jìn)仵作之技,雖是女子,又位卑言輕,即便無法令世上所有疑案昭雪,可但凡被她碰見的,她都要用十成十的心思去破解。
薄若幽緩緩呼出口氣,只等程蘊(yùn)之為霍輕鴻施針完,這般等了半個時辰,程蘊(yùn)之方才收針,診脈之后,程蘊(yùn)之道往后不必日日施針,只需繼續(xù)用湯藥便可,福公公大松了口氣,正當(dāng)父女二人準(zhǔn)備告辭之時,馮燁的仆從忽而去而復(fù)返。
返回的有四個仆從,一人懷中抱著一只雪白的貓兒,一人手中抱著幾樣玩物,有解不開的九連環(huán),又有關(guān)節(jié)可活動的人偶,還有幾本戲文傳奇話本,另外兩人抬著個箱籠,蓋子一打開,里頭竟是一尊沉香木菩薩像。
仆從畢恭畢敬的道:“這貓兒十分聽話,是給世子解悶的,還有幾樣機(jī)巧的玩意兒和幾本坊間正時興的話本,都是最新的故事。這尊菩薩像是上好的沉香木雕成,有相國寺的高僧開過光,是去穢辟邪的寶器,已經(jīng)在公子屋里擺了快一年了,如今世子大好了,公子將此物送給世子,定能使得世子以后百邪不侵。”
霍輕鴻都驚了,有些頭疼的道:“何必弄這些花里胡哨的,沒意思,我這里有只鳥雀兒就足夠吵了?!?br/>
他嘴上說著吵,卻也從未叫人將鳥籠拿走,聽他此言,馮燁的侍從們卻不敢將禮物都帶回去,見他們一個個誠惶誠恐的,霍輕鴻只好將禮物留下。
待他們離開,霍輕鴻看著那只貓兒有些頭疼,貓兒雪白,瞳色澄黃,也不認(rèn)生,雖然剛被送來,此刻卻繞著幾人打轉(zhuǎn)嗅聞,聞了片刻,便往西窗榻上跳去,似乎想尋個軟和的地方睡覺。
霍輕鴻指著貓兒:“我可不要這小東西……”
福公公失笑,“送都送來了,瞧著也嬌貴乖覺的很,便留下吧。”
霍輕鴻擰著眉頭,相較之下,那些九連環(huán)之類的機(jī)巧之物更引他注意,他本是去翻九連環(huán)的,可袖子一帶,卻將一旁的話本冊子拂落在地,薄若幽正巧離得近,便傾身去撿,剛將書冊拿在手中,薄若幽秀眉擰了起來。
見她面色有異,霍輕鴻不由問:“怎地了幽幽?”
薄若幽望著書冊上的話本名字,又翻了翻其內(nèi)故事,而后蹙眉道:“這本子我看過?!?br/>
“你看過?剛才那侍從不是說這是最新的?”
薄若幽一聽此言,驀的抬眸看向福公公,“公公,可能立刻派人將適才那幾人追回來?”
福公公不知發(fā)生了何事,可少見薄若幽如此激動,立刻便出門吩咐,等他回來,薄若幽才解釋道:“和我最近辦的案子有關(guān),這話本也曾出現(xiàn)在死者的屋內(nèi),可她此前被禁足了,這話本不可能憑空出現(xiàn)在她那里?!?br/>
霍輕鴻揚(yáng)眉,“那必定是別人送去的啊?!?br/>
薄若幽頷首,“是,可此前問了幾個有嫌疑之人的供詞,卻無人提起送話本之事?!?br/>
霍輕鴻眼珠兒轉(zhuǎn)了轉(zhuǎn),明白了其中關(guān)鍵之處,便默不作聲,而侯府侍從行事利落,沒多時,便將還未走出侯府長街的幾個馮家仆人叫了回來。
薄若幽問起話本來處,一個仆人道:“是在御街西側(cè)的平安街翰文書館買的?!?br/>
“當(dāng)真是最時興的本子?”薄若幽又問。
這仆人頷首,“是的,公子有交代,說世子養(yǎng)病無趣,定要買最新的話本,那書館掌柜也說,這本子才擺出來半月,連書館之間都未曾傳開?!?br/>
薄若幽聽得心驚不已,擺出來半月……
滿打滿算,劉瑤死了十三天,也就是說,在劉瑤死之前,有人將最新的話本帶了過去,而按照庵堂女尼的證詞推算,只有初五初六兩天庵堂之內(nèi)無人,因此,探望劉瑤之人,必定早已知道女尼們的安排,而后趁著無人前往。
薄若幽看著手中話本,眼底明光簇閃,腦海中一片紛亂急轉(zhuǎn),某一刻,她忽然將書冊一合抬了眸,她知道為什么劉瑤死在密室之內(nè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