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天界大部分的庭院里都栽著楓樹,風起時,紅楓漫天。
唯獨這里,十五仙王中唯一女仙王云心兒的居所,栽著一株櫻花樹。
“別動!”云心兒提醒時已來不及。去拾取掉落在地的櫻花花瓣時,陳子銘的手被燙掉一小塊兒皮肉。
火樹櫻花,仙界唯一一株純陽地火滋養(yǎng)下的圣樹,櫻花有超越普通火焰的溫度。
“沒事?!标愖鱼懶α诵Γ故瞧届o,好似被燙的不是自己。
云心兒搖搖頭,更加堅定的認定這個陳子銘的腦子不正常。
“除了這間屋子是我的臥房,其他的你隨便選,反正也沒其他人。我先去師尊那里交差,去去就回?!?br/>
仙王轉身離開。
“對了,千萬不要出這院落。當心被燒成灰燼!”聲音漸遠,但清晰的傳入陳子銘耳中。
一襲破舊灰色布袍的陳子銘沒有去挑房間,而是深吸一口氣,彎腰,用嘴費力吹走地上的灰塵,席地坐下。
撐開云心兒留下的油紙傘,仰頭望著眼前的櫻花樹發(fā)呆。
一陣風襲來,火櫻花瓣飄落,落在傘面的山水花色上。高溫無法將傘點燃,也再無法燙傷傘下的人。
這一坐即是一天,自早至晚,黃昏的天空已成暗紅。
......
“你是何人?”一道冷漠的聲音突兀出現(xiàn)。
陳子銘被嚇了一跳,方才想起自己竟然一天都沒吃飯,趕忙起身去尋自己的竹簍。然而想要站起時卻發(fā)覺雙腿早就麻了。只好坐著把腿向前伸展,用手去揉,讓血液重新通暢起來。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才想到剛才好像有人說話來著,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聽。試著對著虛空說:“有人在那里嗎?”
他不知道,一個高大的男子早就站在他背后。
“凡界人族?誰把你帶進來的?難道不知真仙界的禁令?”高大男子厲喝道。
陳子銘這下是真被嚇了一大跳,趕忙轉過身來抬頭觀瞧,發(fā)覺面前這男子還真是魁梧。
陳子銘站不起來,只得雙手抱拳行禮道:“這位仙人,我是云仙王的...”陳子銘頓了一下,覺得既然沒有拜師儀式就算不上是正式弟子,自己還有反悔的機會,“我是云仙王在凡界的老友的朋友的兒子?!?br/>
陳子銘盡量讓自己的話可信一些,總不能說自己自言自語的時候被仙王聽到然后非要收自己為徒,那樣說恐怕要被立刻當作瘋子丟到外面燒死。
“老友的朋友的兒子?”男子懷疑的重復道。
“敢問這位仙人是?”陳子銘恭敬的問。
“你不配知道本仙的名諱!既然辨得本仙是仙,可見修習過《辨仙術》,見到仙為何不跪?”他背負雙手俯視陳子銘,呵斥道。
陳子銘微笑道:“為何要跪?”
“凡人見了真仙,當然要三叩九拜!你卑賤的父母沒教過你么!”
“沒有?!标愖鱼懶θ菹?,面無表情的說。
“找死!”
那男仙竟突然暴起傷人,抬手一巴掌襲來,陳子銘避之不及,被重重的扇飛。男仙順手將油紙傘一把奪過,收入懷中。
陳子銘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腿已經(jīng)不麻了,他撐地站起身來,雙手拍拍頭,似是想讓自己從暈眩中清醒一點。然后平靜的罵道:“爛人?!?br/>
“你竟敢辱罵本仙?”他覺得不可思議。凡人竟敢罵仙?
“什么狗仙?分明是色鬼!你來這里是偷窺的吧!”陳子銘嘴角掛著血漬下的譏笑。在血日的余暉下分外滲人。
陳子銘不知道,自己只是為了找回場子的隨口一句,竟然不小心道出了真相。
“啪!”沖上來又是一記耳光。這男仙也不多話,眼中怒火熊熊,直接動手。
陳子銘再次被扇翻在地,心中卻莫名其妙的想到:“一般書中的惡人話都多的很,這貨話怎么這么少。一定要寫在《吾乃主人公實驗手冊》中?!?br/>
陳子銘是行動派,竟然真的從懷里掏出冊子,趴在地上一筆一劃的書寫起來,似是擔心自己記性不好一會忘記了。
手中的毛筆也是云心兒送他的,主要是擔心再次出現(xiàn)像上次那般和塔皇要筆墨的尷尬場景。此筆不用沾墨,隨時可寫。
看到陳子銘背對自己趴在地上不知在做什么,男仙背著手、邁著高傲的步伐走過去??吹疥愖鱼懺趯懯裁吹臅r候,覺得即可笑也可恨。
“畫個圈圈詛咒本仙?可笑!”男仙譏諷的笑著。然后不經(jīng)意瞥到那毛筆,笑容戛然而止,臉部扭曲變形,然后手風向外一揮,陳子銘再次飛起,然后重重砸下。這次的受創(chuàng)比前兩次加起來還要重,鮮血不要命的從口中吐出。
陳子銘仰躺著望著漸漸變黑的天色,自語道:“三次。打了我三次。命懸一線、千鈞一發(fā),該有人出來救我了吧?”
男仙隨手一彈,火星飛出,冊子燒成灰燼,順手又將那毛筆揣進懷里。張望了一下四周。
兇狠的道:“小子,看到你這故作淡定的臉,本仙就氣不打一處來,本來看在云仙王的面子上不至于將你打成這樣,但如今,部都是你自找的!去死吧!”他竟然要下殺手。
千鈞一發(fā)之際。
“嚴奚!爾敢!”一聲厲喝伴隨著阻擊。
陳子銘安心的閉上眼睛,昏迷前心道:“果然。不被快打死,救人的總是不舍得出來。”
云心兒將嚴奚拍飛,然后上前查看陳子銘的狀況,探知到未死,松了一口氣。心中懊惱:“太不小心了,險些害了這凡人?!?br/>
“嚴奚,你想死嗎?”云仙王怒了。
嚴奚男仙并無任何做了惡事被人發(fā)現(xiàn)后的惶恐神色,反而因為再次見到云仙王真容,把眼睛看直了。
“云仙王,你真的打算因為一個凡人小子得罪我貪狼嚴家?你別忘了,我家大人也是仙王,仙帝大人見了我父親也要禮敬一二!”嚴奚有恃無恐、故作云淡風輕的笑道。翠綠色的長袍、魁梧的身材、黝黑的皮膚,這嚴奚仙人的笑容看起來異??稍?。
云心兒更是覺得惡心。
“腦殘!智障!”云心兒罵道。她還是覺得上一季文明時代罵人的話更痛快,仙玄文明復古運動之后,罵人也變的文縐縐。
云心兒也懶得再和這個廢柴多說廢話,揮舞細長的毛衣針直接抽向嚴奚的臉。
對面的嚴家長子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瞬間被抽飛出去,右側臉骨粉碎,右邊的牙齒成了粉末。在地上翻滾幾周之后方才撞到櫻花樹干停下。一片花瓣恰巧落入他合不攏的嘴中,燙的嚴奚吱哇亂叫。
云心兒毫無同情的神色,反倒擔心會不會撞壞自己的樹。疾步上前,手中的毛衣針變大,高高抬起,然后用力砸下,正好落在嚴奚兩腿之間的空地處,針尖深入地底足有三米深。
嚴奚嚇得小便失禁。抬頭驚恐的看著云仙王,他真的嗅到了殺氣。平日里云仙王都是一副老翁的面貌,偶然一次機會,嚴奚見到了云仙王的真容,從此欲罷不能。而此刻,云仙王即便是女子形象,他也好似是見到了羅剎女魔,嚇得魂不附體,似乎下一秒就會被處決。
“我的傘與毛筆呢,自己從‘懷里乾坤’掏出來,本仙嫌臟不想親自動手。”云仙王冰冷的說。
只可惜陳子銘已經(jīng)暈厥沒看到這場景,否則一定也覺得十分快意,總算自己的打沒白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