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雪的話音落下后,六娘便從屏風后走了出來。三寨主看見她，大驚小怪地道：“原來你躲到寨主這里來了，難怪我早上去找你沒找到人！說吧,你是不是做了虧心事,心虛才躲到這里來的！”
想起趙培和六娘的事,三寨主依然氣不打一處來。
六娘冷笑一聲看著他：“我看你就是個傻子?！?br/>
“你！”
“行了?！毖垡娝麄儍蓚€又要吵起來,卿如雪直奔正題道，“昨晚六娘被人襲擊了?！?br/>
此話一出,堂上所有人的臉色都起了變化。三寨主領悟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后，第一個跳了起來：“誰這么大的膽子！”
“六娘說是個蒙面的女人?！鼻淙缪┮贿呎f,一邊掃著下面的人,“這個人肯定不是我們的山寨的,這段時間來的外人,只有你們六個,六娘說在她遇襲之前，孫門主已經來過,而且那人的聲音也和孫門主不同，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林姑娘了?！?br/>
林香香見她將矛頭指向了自己,忙咿咿呀呀地比劃了起來。卿如雪沒有等她比劃完,就直直地看著她問道：“你真的，是啞巴嗎？”
林香香的動作就像被人掐斷了一樣,突兀地了下來,她抿了抿唇,堅持不懈地跟卿如雪打手勢。
卿如雪看懂她的手勢后，輕笑了一聲：“黑河寨布防嚴密，不可能有外人能在不驚動任何暗哨的情況下，潛入進來。哪怕是謝大俠這樣的高手，也沒辦法保證萬無一失。”
林香香臉色又白了白，接著跟她理論。卿如雪微蹙著眉頭，對她道：“行了，你也不用狡辯了，我一開始就覺得你的身份不單純，早派了人暗中監(jiān)視你，他們說你昨晚確實離開過?！?br/>
林香香又打了兩下手勢，卿如雪不耐地道：“我不管你昨晚去了哪里，總之你的嫌疑最大，其他人都可以你，但你不能?！?br/>
林香香咬了咬嘴角，側過頭去看謝涼，謝涼無動于衷，她又去看空智?？罩堑懒寺暦鹛?，對她道：“香香姑娘，我相信卿寨主這么做是有她的原因的，這本就是黑河寨的事，我們外人也不便插手。但你也不用擔心，倘若你是做的，卿寨主一定會還你個清白?！?br/>
林香香：“……”
眼見著最后一個希望也破滅了，林香香的臉色十分難看。卿如雪接下空智的話頭，對林香香笑了笑道：“空智大師說得沒錯，我雖然是土匪，但從不亂殺無辜，如果查清確實不是你做的，我自會讓你走?！?br/>
林香香是怎么也不愿意留在這，她剛醞釀起情緒，外面就跑進來一個人通傳：“寨主，煙陽鎮(zhèn)出事了！”
卿如雪的眉頭動了動，問她：“出什么事了？”
來人道：“昨晚女飛賊紅曲突然現(xiàn)身煙陽，還殺了好幾個百姓，他們說，他們說……”
“說什么？”
“他們說，紅曲就是光明門的孫門主?！?br/>
好幾道視線齊刷刷地落在孫滿滿身上，孫滿滿的臉色也不太好，只抿著嘴角道：“我昨晚根本沒有離開過黑河寨，想必黑河寨的暗哨們可以為我作證?！?br/>
卿如雪想了想，如果孫滿滿真的連夜下山，她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而且，她也不相信孫滿滿會做出這種事來。
再怎么說，她也是曾經的第一俠客孫戰(zhàn)之女。
她看著來稟報的人，問他：“他們怎么知道紅曲就是孫門主的？”
“這個屬下也不知道，只是大家都這樣說，而且煙陽還來了一批武林人士，他們聽說這件事后，說是要拿孫門主回去審問?！?br/>
“呵。”謝涼笑了一聲，問他，“來的是什么人？”
“我對江湖中人也不了解，只知道其中有個什么盟主?！?br/>
“韓盟主？”孫滿滿眉頭微蹙，韓鴻飛怎么也跑到煙陽來了？這件事實在蹊蹺，一定是有什么人在暗中操作。她想到這里，就轉頭看向一旁的林香香。
林香香的臉色已經不似方才那般難看，甚至已經冷靜了不少。孫滿滿打量了她一眼，對卿如雪道：“卿寨主，林香香還麻煩你好好審問，煙陽的事，我親自下去處理?！?br/>
“好?！鼻淙缪┛戳艘谎廴?，讓他們把林香香綁起來。林香香掙扎著被押下去了，但至始至終也沒有開口說話，還是只發(fā)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孫滿滿等人徑直下了山，因為有卿如雪的人陪同，也沒受到什么阻礙。煙陽鎮(zhèn)里果然聚集了不少人，孫滿滿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韓鴻飛和沈若光。
他們身后還跟著一些其他門派的弟子，其實孫滿滿有印象的，就是當初在光明門質問過她的武當派小弟子，以及跟謝涼表白過的婉兒姑娘。
“孫門主來了?！辈恢l說了一句，所有人都朝孫滿滿的方向看了過去。韓鴻飛領著身后的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孫門主，煙陽鎮(zhèn)的事，還希望你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孫滿滿看了看圍在后面的煙陽鎮(zhèn)百姓，他們還擺著五具尸體，應該就是被“紅曲”殺死的人。
她道：“我這幾天一直都在黑河寨上，也是今早才聽說這個消息的?！?br/>
“你還想抵賴！當初你在明光山上，也是這么抵賴的！”韓鴻飛還沒說完，武當?shù)男〉茏泳团瓪鉀_沖地道。
謝涼看了他們一眼，對韓鴻飛問道：“韓盟主，為何你們會突然出現(xiàn)在煙陽？”
“哼?！表n鴻飛看著他，目光冷冷的，“我聽說你和孫門主下山后，一路上非但沒查出什么，還勾搭成奸，我和幾位武林同道商量后，覺得你不適合再繼續(xù)查這件事。因為聽說你和孫門主來了煙陽，所以我們也趕來煙陽，打算親自接手，沒想到，剛進煙陽就聽到這種事！”
韓鴻飛本就對謝涼有諸多不滿，現(xiàn)在逮住他這個把柄，更不會善罷甘休。
謝涼一改往日的溫和，也冷淡地對韓鴻飛笑了笑：“勾搭成奸？你是聽誰說的？”
韓鴻飛一抬下巴：“難不成你還想抵賴？你和孫滿滿在神夢山莊的那些事，我全都聽若光說了！”
謝涼道：“我沒想抵賴，我只想糾正一下，我們不是勾搭成奸，而是相戀?！?br/>
“……”許是沒想到謝涼會這樣說，韓鴻飛悶不吭聲了一陣，才氣急敗壞地道，“簡直不知廉恥！”
謝涼道：“怎么不知廉恥了？難不成韓盟主打算一輩子孑然一身，不娶媳婦兒了？”
“你！”韓鴻飛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來，“你和其他人相戀沒問題，但孫滿滿，她身上背負著這么多血債，你不僅不替武林匡扶正義，還說出與她相戀這種話來，難道還不是不知廉恥嗎！”
“我說了，這些人都不是我殺的。”孫滿滿看著韓鴻飛，也隱隱有些動了氣，“當然這些人我肯定不會讓他們白死，我會查出真兇的。”
“哼，你以為我們還會相信你嗎！事情的真相我們自會派人繼續(xù)追查，但你現(xiàn)在必須跟我們回去！”
“如果我不同意呢？”謝涼的聲音冷冰冰地旁邊響起，讓炎熱的煙陽都有了那么一絲涼意。
韓鴻飛沒想到他會這樣維護孫滿滿，但今天，孫滿滿他們拿定了：“謝涼，你是受人敬仰的大俠，如今卻要為了兒女私情置天下蒼生于不顧嗎？你想清楚了，你今天幫著她，就是與整個白道武林為敵?！?br/>
雖然武林大會之期將至，但他現(xiàn)在仍是武林盟主，說的話還是有分量的。
本以為這樣就會讓謝涼知難而退，沒想到謝涼竟面不改色地道：“正好，這個大俠我還真有些當膩了。從今以后，我的劍再不為天下蒼生出鞘，只為她一人出鞘?！?br/>
“你！”
謝涼的一番話，不僅讓韓鴻飛震怒，就連孫滿滿也微訝地看著他。
沈若光湊到韓鴻飛跟前，低聲對他道：“看來謝涼是鐵了心要護著這個妖女，孫滿滿的武功本就深不可測，如果再加上謝涼，我們討不到什么便宜，不如回去再從長計議。”
韓鴻飛心里十分不甘，但又知道沈若光說的有道理，現(xiàn)在動手，恐怕只會兩敗俱傷。
他生氣地一拂袖，帶著眾人走了。
孫滿滿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又落回了煙陽的百姓身上。他們好些都跪在地上哭，孫滿滿走過去，他們就激動沖她嚷：“你這個妖女，走開！”
孫滿滿也不惱，她往后退了兩步，對他們道：“你們的家人確實不是我殺的，我也說了，我肯定會找出真兇。你們現(xiàn)在可以不相信我，但我要看看他們的傷口，這樣才能盡快找到線索?！?br/>
大家剛痛失親人，自然是不相信她，趙培看見那些人中有他曾經的熟人，便走上前道：“徐嬸，你還記得我嗎？”
徐嬸抬起婆娑的淚眼，瞅著他：“這不是小培子嗎，怎么你也和這個妖女是一伙的？”
趙培道：“徐嬸，這些人真的不是孫門主殺的，昨晚我們都在黑河寨里，我可以幫她作證。就算你們不相信她，不能不相信我吧？”
徐嬸是看著趙培長大的，雖說后來他的養(yǎng)父母死后，他也上山當了土匪，但總歸是改邪歸正，跑去參了軍，對煙陽鎮(zhèn)的百姓也是多有照顧。趙培的話，她還是信的。
“不是她的話，那是誰？”
趙培問：“是誰告訴你們，孫門主就是紅曲的？是你們自己看見的嗎？”
徐嬸搖搖頭道：“我們都沒看見，只是大家都這樣說?！?br/>
“誰是第一個說的？”
徐嬸想了想，還真沒想起來：“家里死了人，誰還有心思留意是誰洗衣歌說的?！?br/>
趙培抿了抿唇，又道：“那你讓我們看看傷口吧，從傷口上說不定能找到線索?！?br/>
徐嬸考慮了一陣，才道：“好吧?！?br/>
孫滿滿上前看了看，死者是被人割斷脖子，一刀斃命。她檢查了五具尸體，傷口都是一樣的：“這明顯不是我的刀法，看得出來用刀的人武功一般，如果是我的話，傷口會更細更淺，也不會流這么多血?！?br/>
“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個小丫頭，倒是有意思?！币魂囁蕼喓竦男β暎怂腥说淖⒁饬?。眾人朝聲音的方向看去，發(fā)現(xiàn)是一個穿著袈.裟的和尚。
“師父？！”空智驚訝地看著他，走了上去，“你怎么也來煙陽了？”
釋賢笑了兩聲，道：“我聽說韓鴻飛帶著一幫子人來煙陽，就知道他們要搞事了。我想著不能讓他們仗著人多欺負你們啊，就特意過來給你們助陣。沒想到，這些人武功也太差了，我都到了兩天了，他們今早才到。”
空智：“……”
孫滿滿好奇地打量了他兩眼，問：“這位就是釋賢大師？”真的比釋德大師年輕好多啊。
釋賢就跟平時空智那樣般，假模假樣地道了聲佛號：“正是貧僧?！?br/>
孫滿滿跟他行了個禮，問道：“釋賢大師說你已經來了兩天了，那昨晚的事，您可有察覺一二？”
“當然察覺了?！贬屬t看了看地上的尸體，又道了次佛號，“如果不是我阻止她，死的還不止這五人？”
空智愣了一下：“師父與那人交過手了？”
“不僅交過，我還將她打傷了，正如孫門主所說，她的武功一般，要不是想先搶救人，我肯定就將她拿下了?！敝皇强上?，最后人還是沒救下來。
趙培道：“那請大師出面作證，孫門主就能洗清冤屈了?！?br/>
釋賢嘆了口氣道：“這位施主有所不知，貧僧十幾年前因犯了殺戒和色戒，被逐出了少林，韓鴻飛這等人，是不會相信我的?！?br/>
趙培：“……”
這位大師，很有故事的樣子。
顧清之想了想，道：“既然大師打傷了那人，想必她也走不遠，我們派兵搜查，煙陽鎮(zhèn)不大，應該用不了幾天就能搜出來?！?br/>
趙培點點頭道：“對，就這么辦?！?br/>
他們很快就派人搜查煙陽鎮(zhèn)，孫滿滿和謝涼、空智，跟著釋賢大師回了他暫住的客棧?？罩呛歪屬t大師也有一段時日沒見，回到客棧就開始敘舊，孫滿滿在客棧呆了一會兒，就跑出去幫趙培他們一起搜查。
晚上吃過晚飯后，孫滿滿還沒回來，謝涼跟趙培打聽了一下，說孫滿滿去了姑墨河。
姑墨河，貫穿煙陽的一條最美的河，卻也給煙陽帶來了無盡的噩夢。夏天這里的風景最好，夜風涼爽，天上還有閃閃的星河――而且這個時候，也不用擔心西犁人會打過來。
孫滿滿躺在河邊看星星，一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后在她身邊躺了下來。
“怎么跑到這里來了？”是謝涼的聲音。
孫滿滿枕著后腦勺，笑了笑道：“聽趙培說這里的夜景很美，就過來看一看?！?br/>
謝涼看著天上的星河，微微勾起嘴角：“確實很美?！?br/>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謝涼又道：“今天，你一直說那些人不是你殺的，卻沒有否認你是紅曲。”
孫滿滿偏過頭看著他，無奈地揚起嘴角：“你早就知道我是紅曲了?！?br/>
謝涼也偏過頭看著她：“你早就知道我知道你是紅曲了?！?br/>
孫滿滿：“……”
雖然這話有些繞，但她還是聽懂了。
謝涼問：“為什么就是不愿意和我說明？”
孫滿滿嘆息一聲：“坦白我是紅曲很簡單，但要坦白我為什么是紅曲，就很復雜了。我爹就是因為這件事喪命的，我不想將你也牽扯進來?！?br/>
謝涼道：“你以為現(xiàn)在我還能獨善其身嗎？”
孫滿滿想到他早上在韓鴻飛面前的一席話，又忍不住嘆了口氣：“你是白月派的師兄，是江湖上最被看好的謝大俠，你這樣做，很不理智?！?br/>
謝涼笑了：“不是滿滿說的，人這一輩子，總得不理智幾次嗎？”
孫滿滿愣了愣，也跟著他笑了起來：“月亮可真圓啊?！?br/>
謝涼應了一聲，對她道：“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br/>
孫滿滿的臉一下子就有些紅，雖然她和謝涼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但這樣表白的話，他還是第一次說。
謝涼伸手撫著她微涼的臉，輕聲問她：“滿滿可還記得，與我在永新的荷花池上……”
“啊啊啊不要說了！”
謝涼笑了一聲，靠近她道：“那我們直接做？”
孫滿滿：“……”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沒有安好心！
謝涼說著就翻身壓在了她的身上，他真的是已經忍了好久了。孫滿滿覺得自己今晚肯定是逃不掉，只得推推他胸口道：“又要在外面嗎……？”其實她不是這么開放的人?。?br/>
謝涼笑了笑，伸手將她抱起，運起輕功返回了他們住的客棧。
將孫滿滿放在床上，謝涼又一刻不耽誤地壓了上去：“滿滿，記得要小聲點，釋賢大師他們武功都很好的?！?br/>
孫滿滿：“……”
感覺到謝涼開始解她的衣服，孫滿滿紅著臉別開了頭，哪知這一下，就被她看見了一塊白紗――就是當時她綁在謝涼眼睛上的那一塊，肯定！
“你竟然還留著這種東西！”孫滿滿羞憤難當。謝涼朝她視線的方向瞥去一眼，手下的動作卻為停?？辞逅f的什么后，他俯身咬住孫滿滿的耳朵，蠱惑般地道：“這種東西當然要留著啊，這樣才能時時回味那日和滿滿的種種。”
“你……”孫滿滿氣惱地回過頭，卻對上了謝涼那雙炙熱如火的眼睛。
“滿滿……”他徹底將孫滿滿身上的衣服扒光了，整個人都貼了上來，“滿滿，我真的忍不住了。”
當日在荷花池，他只要了孫滿滿一次，只一次，就讓他銷.魂蝕骨。之后礙于孫滿滿不愿承認紅曲的身份，他也一直沒碰她，能忍到今日，他已經決定自己是個圣人了。
沒給孫滿滿反對的機會，他便堵住了她的唇。孫滿滿的身體軟得很快，謝涼抽回自己的手指，氣息不穩(wěn)地對她道：“滿滿，痛的話，還是可以咬我。”
滿滿的帶著水汽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他的左肩上，那里有一個她咬出來的“月牙印記”。
“唔……”異物入侵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孫滿滿不適地嗚咽兩聲。謝涼雖說讓她咬自己，卻先一步，又吻上了孫滿滿的唇。
謝涼將自己完全埋進孫滿滿身體里時，也吞下了她所有的聲音。下一次，他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聽聽他的滿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