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君已陌路-玉碎(下)天暝獄,一個天然的巨大幻陣,威力更在千極幻陣之上,沒人知道它究竟是如何形成的,縱使以大長老的智慧,亦是傾盡百年心血才勉強掌握了陣法的出入,由于天暝獄的狀況實在不太穩(wěn)定,大長老便只以紫露竹葉為引,制成了幾把鑰匙,將天暝獄作為看押重犯的地方,千年以來,只有三個人被關入過天暝獄,而若池和江瑕便是第四和第五人。
此時的若池心中卻是無比的矛盾,外界的爭斗殺戮、鮮血似乎都已經(jīng)與他無關了,她的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黑暗。
“他恢復了記憶,第一個要殺的便會是我……”江瑕靜靜地坐在地上,臉上一片迷茫,他殘缺的記憶不足以解決他心中的疑惑,他總有種可怕的感覺,她要走了,那個與他相依為命的池兒就要離開他了,他前所未有的驚慌,也無法再靜坐下去,只片刻他的手心便溢滿了汗水。
“為什么要走?……不要離開!”天暝獄中依舊寂寥無聲,可兩個人卻都是心亂如麻,就在這時,天暝獄忽然紫光大盛,一個白衣老者出現(xiàn)在了兩人身前。
盡管已經(jīng)無法使用靈力了,江瑕仍是下意識的擋在了若池的身前,若池卻是一聲驚呼
“二長老!”不錯,白衣老者正是幻狐一族的二長老,在族中的實力僅次于大長老,更是幻狐族中唯一掌握
“九蝶”之一
若池趕忙上前扶住他,擔憂道:“二長老,您怎么了,族內的情況怎么樣了,連您也?”二長老唯有頹然嘆息道:“天意天意,相星隕落,無力回天!”二長老又咳出了一口鮮血,轉向若池,死寂一般的眼中竟又閃出了片刻光彩,二長老突兀的向若池跪了下來,
“池兒,老朽是看著你長大的,如今幻狐族大難臨頭,如今幻狐族唯有你的相星,在神秘星光的守護下,尚有一線生機,這次劫難只有你可以化解,老朽代全族向你求救了!”
“二長老,我該怎么做?”
“解開‘冥刀’江瑕的巫咒,求他擊退邪尸十二部!……”……
“二長老,你不離開?”
“我本已重傷,如今又私放重犯,已是大罪,我唯有留在這天暝獄,若能度過這次劫難,便請大長老再處罰我吧!”
“二長老保重!”若池含淚撕碎手中的金葉子,兩人瞬間便又出現(xiàn)在了祭壇之上。
望著手中骨笛和血紅色的種子,若池一陣茫然若失:伽羅妖子,可以解除世間一切巫咒,使人獲得身外化身伽羅妖獸;骨玉笛,可以操縱伽羅妖息……好一會若池的眼中終是禁不住留下了晶瑩的淚滴,她一揮手,將骨笛擲向了祭壇,摔得粉碎,那便是她的選擇,無怨無悔……一炷香的時間,漫長卻也短暫,一位幻狐族的中年婦女被拖了上來,畫滿了黑色紋路的刀鋒抵在了她的脖子上,那冰冷的氣息夾雜著尸體的腐臭,令人不寒而栗。
邪狼族士兵的臉上盡是嗜血的瘋狂,那因為而青筋暴起的肌肉是那樣猙獰而可怖。
所有的幻狐族士兵都已不忍再看下去了,痛苦的閉上了雙眼,他們知道,為了大局,大長老絕對不會交出舍利。
而那位婦人的臉上卻沒有恐懼,只有安詳,她本可以逃脫的,但她卻主動的留了下來,至少她的女兒逃走了,那邊足夠了!
就在大刀劃下的一剎那,虛空中傳來了一聲疾呼
“媽媽!”,接著一道藍光便罩住了那位婦人,一閃而逝,尸將順勢拍出一掌,變饒有興味的看著被打的滿是裂痕的光罩,其中一位彩衣少女警覺地看向尸將,而一位約莫四五六歲大的小孩正撲在婦人的懷中,大聲哭泣。
來人正是南宮彩虹和小狐貍若惜。尸將打量著彩虹,陰森道:“水神夢瑤的泫藍絲帶,不愧是神級寶器,縱使我離那個境界僅有一步之遙,卻也終是難以攻破!這么說你便是鎮(zhèn)北王府那個逃婚的小丫頭了?或許該順便將你抓回去,鎮(zhèn)北王那個老家伙的謝禮應該不會少吧,你說呢?”彩虹的臉色一下子蒼白了幾分,這時婦人懷中的若惜突然跳了出來,擋在了彩虹面前,指著尸將罵道:“你是綁住媽媽的壞人,不準你欺負好心的姐姐!”望見若惜的剎那,尸將卻驀地愣住了,心頭狂震,那尚顯稚嫩的容顏和他心中那處禁忌竟是這般神似,他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那片桃花林,胸口中似乎有什么東西裂成了兩半,他捂住胸口,不住的喘息著。
好一會才恢復過來,他的聲音顫抖,似乎還夾雜了一些什么別的東西:“小……女……娃……,你……和……圣女……若池是什么關系?!!”
“壞人,我為什么要告訴你!”若惜扭頭道。
“說!”尸將忽然一聲大喝,沖向了若惜,化拳為爪,一爪轟下,彩虹猝不及防,泫藍光罩竟是一下子被轟碎,絲帶無力地盤回了彩虹的腰間,她畢竟功力尚淺,被強大的勁力震得連連后退,嘴角已溢出了血絲。
若惜早已被突變嚇傻了,眼看就要被瘋狂的尸將撕成碎片,香消玉殞,千鈞一發(fā)之際,奇峰再起,一股駭人的刀氣向尸將攔腰斬來,縱使以尸將的修為亦感到一陣心驚,他清醒了過來,閃身退去,刀氣也隨他的罷手而消逝。
江瑕持刀緩緩走出,身后是一臉悲戚的若池。江瑕的雙眼已睜開,可那份溫柔卻變成了冷漠孤絕的的殺氣,與先前的儒雅淡然實在是天壤之別,他已再沒有一絲溫情,只有冷如冰寒如鐵的肅殺。
一襲黃衣的若池也似失了魂魄一般,走到了這一步,她早已沒了后悔的資格,冷風中,她是那樣的無助而失落。
看見若池,小若惜倒是十分驚喜,又是飛撲過去嬌聲道:“姐姐!”看見若惜,若池才終是回過神來,溫柔地蔣若曦摟在懷中,腦中卻仍不住的響起江瑕破開巫咒時,那冰冰冷的不帶一絲留戀的話:“你本該死,但我欠你一個人情,我會擊退邪淵十二部,而,你我之間,一刀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