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功力越來越強,不需要我,可直接吃人時,午夜夢回,看著身邊累累白骨,眼前全是人臨死前痛苦掙扎,我只能拼命縮成一團,惶恐地看著周圍暗襲而來的陰風,“如果,他們害死我爸媽,我們害死的是他們的十倍、百倍,將來還可能是千萬倍,看著用人骨磨成的骷髏床上頭頂氤氳黑氣的姐姐竟是那么遙遠、、、、、、、
姐姐越來越放肆,青天白日下公然在路邊吃人。這天,她一口吞下一個年輕的少婦,少婦懷中的孩子硬生生被我搶開。
“給我。”
“不”我搖著頭,以身擋住尚在襁褓中的嬰兒,“姐,他還是個孩子,你放了他吧?!?br/>
“一邊呆著去?!苯憬汶S手一揮,我被掃到亭外,一屁股坐在柔軟的草地上,同時聽到嬰兒的半聲哭叫迅速湮滅,姐姐心滿意足的從亭中跳出。
“姐,你太可怕了,怎么能這樣,剛才那只是、、、、、、”
“你可憐他了,誰可憐我們,你忘了爸媽是怎么死的,我可沒忘,要不是我們拼命逃,我們現(xiàn)就是他們身上一件爛衣裳,糊涂。”
“可是他們中也有好的,你也不必一棒子打死?!?br/>
“小孩子長大時就是我們的敵人,現(xiàn)在不消滅他,反等他來收拾咱們,不要再說了?!苯憬愦致暣髿獾溃骸澳愫檬∈“桑屛沂?。”姐姐駕風而去。
姐姐深深地吸進最后一絲煙霧,伸開盤著的腿,一頭倒在骷髏床上,“喝來喝去,還是呆瓜的血好,靈性最大。”我心一跳,放下湊到嘴邊的清香撲鼻的姜花,她忽的轉(zhuǎn)頭向我,單手支頤,另只手不停地翻著花樣,“雪兒”
“嗯”我輕輕地哼了一聲,“哎,說你呢?耳聾了?!苯憬銙吲d地放下手,“嗯”我稍重地哼了一聲,“我知道你想什么,唉,別說你,我當時也心動了一下,可是、、、、、、算了?!彼龔驮俚诡^躺下。
“姐姐”
“說”
“放手吧?!蔽夜淖阌職獾?。
“唔”她哼了一聲。
“你答應了。”我欣喜道。
“什么?”
“姐,你別練了,殺爸媽的仇我們已報了,你就別害無辜了?!?br/>
嘻嘻,哈哈,嘿嘿,姐姐向看怪物一樣的看著我“雪兒,你把呆子的書看多了,腦子也銹住了,這話跟我說說行,記著別跟它們說?!?br/>
“它們知道怎么啦,我從小就是個怪物?!蔽屹€氣道。
“好,好,好,你愛怪就怪,我阿蠻的妹妹且是凡輩。”姐姐呵呵地笑著。
“女王”洞外涌進一堆我們的同類。
“參見女王、公主。”
“好了”姐姐一揮手,它們站起,灰狐上前幾步“恭喜女王,賀喜女王?!?br/>
“我有什么喜?”
“咱們費了好大勁給您得了兩個鮮食。”
“嘔,在哪?”姐姐喜笑顏開。
“在林子里綁著,知道女王愛吃活的,咱們一根汗毛都沒動?!?br/>
“好”姐姐騰的從床上躍起,振臂一呼,“孩兒們,走,吃肉去,都有份。”
“嗨,嗨”它們歡叫著簇擁著姐姐揚長而去,身后綴著一道長長的黑影。
姐姐不滿足于林中的守株待兔,那樣即使遇到人,也不一定是書生,書生飽讀圣賢書,喝他們的血,功力增長越快,于是我們便到了滾滾紅塵的人間。對于人內(nèi)心深處總是忐忑不安的,總忘不了讓爸媽倒在血泊時人的殘酷,可是書呆的書中人間是美好,紅塵里繁華萬狀,我也不禁神馳心往。
我被姐姐變成一個頭垂雙髻的小姑娘,和人們并無二致,但姐姐不需我任意出沒,只有時在晚間夜深人靜時,攜帶我同去引誘書生,她振振有辭地說是為穩(wěn)妥起見,因為一盆熱淋淋的狗血就會要了我的小命。心癢難捎下我每天只能在門縫窗角處,看到衣屐光鮮的人聽他們偶爾交談,從只言片語中感受他們的生活,終是窺豹見斑、略見端倪。
姐姐白天的練功,夜晚出去覓食。這天,我窩在窗欞下邊閉眼享受晨曦透過薄薄的窗紙射進溫暖,邊等還未歸來的姐姐。耳中鉆入陣陣喧鬧聲,我慢慢站起,伸出手指,輕輕地劃了兩下,嗤的一聲,黃紙撕開一道口子,陽光活潑的照亮我的手心。
我湊頭上去,看到許多人來人往,一旁是殷勤的小販們滿臉堆歡,各個象吃了人參果,笑瞇瞇地叫賣。忽的一股誘人的香氣直撲鼻尖,隨手扯下大塊窗紙,一旁一疊蒸籠內(nèi),盡是直冒熱氣的雪白包子,攤位內(nèi)的食客各個正自狼吞虎咽,看著人家,復再看著桌子上干枯的花朵,我的喉內(nèi)饞涎狂涌,“咕咕”五臟廟立刻積極響應,“我看看,只看看?!蔽野参孔约?,推開緊閉的窗子,縱身下去。
站在人頭攢動的道路上,我饒有興致的東瞅西看,暗暗的納罕贊嘆,因整日和姐姐廝混于人跡罕見的林間,雖有廣袤地天地任我馳騁,卻無半分勃勃生氣,人間濃烈又溫暖的煙火氣息讓我好生喜歡。連偶爾從我身邊經(jīng)過的女子男人也不放過,均細細打量一番,有的也對我和顏悅色地點頭一笑,有的更出言贊一句:“多可愛的孩子。”是??!有誰忍心對一個稚齡女童疾言厲色,更何況還是一個精靈般的孩子。
隨人流向前走,三蹦兩跳間我直撲到包子鋪前“大叔,我要這個。”我甜甜一笑,仰頭沖賣包子的大叔道。這個看似小氣吝嗇的大叔爽快地叫道:“好嘞”,想著唾手可得的美味我大咽口水,心下一陣竊喜,正自興高采烈之際,眼簾中突現(xiàn)一只油乎乎的大手,循手望去,大叔長長的馬臉上依舊掛笑,綠豆小眼隱現(xiàn)狡譎之色“一個兩文,小本買賣,先付再吃?!蔽乙粫r有些愕然,看著一邊買賣處嘩啦啦仍進的銅幣,頓時省悟,原來人是靠銅幣吃飯。
正自茫然不知所措時,一只手指點了我,更精確的說是兩根指頭引導了我,這個讓我受益的后生,兩指不斷地從行人袋中掏出銅幣,游魚般伶俐的在人群中穿梭。原來人的錢就是這么來的,那個后生趁人不注意就下手,一下一個準,例無虛發(fā),決無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