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支持正版! 屈眳見太子已經(jīng)起了興致, “回稟太子,家中私巫甚多,而且日日都有日享祭祀鬼神, 臣也不記得到底是哪個巫人曾經(jīng)向父親進言。況且……”
太子看了過來,眼里滿是好奇。
“家里的巫人沒有女子。”
他也沒有說謊, 蘇己的確不是巫人。巫人都由專門的巫族來擔任, 而這一族,也因為他們世代為巫人, 故而以巫為氏。
但是蘇己不出身巫族, 相反她還是蘇氏之女。既然是蘇氏之女, 自然不可能是巫人,只不過她似乎格外得鬼神的鐘愛,相比較那些時而靈驗, 更多時候是占卜落空的巫人, 更加準確。
“那怎么……”太子聽著, 往成心那邊看了幾眼。
“興許誰人傳話的時候, 說錯了吧?!鼻呥€是端著原來的面孔,半點神情都沒有改。
“女子為巫,而且還十分靈驗, 難得?!碧铀剖怯行┦止玖艘宦?。
“若是巫女,渚宮不是有許多么?”屈眳道。
渚宮里的巫人, 有男有女。
太子搖搖頭, 渚宮里的巫人多是多, 但見得多了,也不覺得有什么稀奇。從別的卿大夫家看到的那才覺得意外。
當然若還是個年輕貌美的女子,那就更好了。
太子叫過身邊服侍的寺人,急匆匆的往另外一個方向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到別處玩鬧去了。
等太子一走,屈眳看了一眼成心,“吾子從何處聽來的消息?屈氏宮邸里竟然有一個善于占卜的女子?”
成心笑笑,“聽人說的。郢都里頭人太多了,想要隱瞞甚么,不容易?!?br/>
屈眳嗤笑,“屈氏何來需要隱瞞之事?”
成心聞言頷首,“吾子說的也沒錯。”
說罷,他看了一眼太子的方向,拱手向屈眳一禮,腳步匆匆跟著太子去了。
太子年紀比他們還稍微小一點,喜歡狩獵,一不留神,就跑的不見人影。狩獵的時候,和沙場上也差不多,只說不過敵軍是那些野獸罷了。
屈眳跟上去,他在后面定定看了成心好一會。
太子親自獵了一頭野豬,在左右家臣和侍從的勸說下返回渚宮。
太子等人返回渚宮,就有寺人急急切切過來稟報,說國君身體不適。太子立刻前往楚王寢宮。
楚王的身體一直不好,楚國的國君們除去武王之外,其余的國君身體都欠佳。楚國水澤眾多,濕氣厚重,原本對身體很不好,再加上國君們需要親自征戰(zhàn),在楚國國君若是三年不出兵,死不從禮,神位不能入廟享受后代祭祀。
而沙場之上,甚么情況都有可能發(fā)生。哪怕一國之君也有可能喪命流矢之中。楚王在位幾年,對外用兵幾次,身上落下了不少傷痛。前段時間,楚王身邊的小臣就有傳出國君身體不適的消息。不過楚王自己都沒有當回事,只讓人祭祀了作祟的鬼神之后了事。
這次是在處置政務(wù)的時候,一頭栽倒在案上,人事不省。
屈眳陪著太子前去楚王寢宮,寢宮內(nèi)外人人神色慌張,寢宮之外,巫人們忙著做法驅(qū)邪。
事關(guān)楚王安危,巫人們格外賣命,人坐在殿內(nèi),都能聽到外面女巫尖利的吟唱聲。
屈眳還只是屈氏家的子弟,還沒到能隨意出入楚王寢宮的時候,只能暫時在外面等著。
成心和他一樣,只是偶爾從里頭出來的小臣的嘴里,得知那么一點關(guān)于楚王的消息。
“……渚宮里的巫人是不是最近不得鬼神的信任了?!背尚耐蝗粏柕?。
屈眳眼眸一動,拿眼睛看了一眼成心,不知道他現(xiàn)在到底想要做什么。干脆不答話。
“這次說是江神作祟,使得國君重病不起?!背尚暮退⒓缯局?,此刻人來人往,步履匆匆,誰也沒有注意到站在這兒的兩個貴族子弟。
“巫人已經(jīng)在祭祀江神了。鬼神受了祭祀,國君就能好起來了。”屈眳一板一眼,說出來的話也挑不出半點錯。
成氏和屈氏兩族并不和睦,現(xiàn)在的莫敖年事已高,哪怕沒有人開口,但誰都知道,莫敖的時日不多,接下來,接替這個位置的是誰,還不知道。
但屈氏已經(jīng)露出幾分想法了。
左尹位于令尹之下,但靠的也很近了。屈襄不管是年紀,還是軍功,都能更進一步。只是這更進一步之后,成氏會不會被打壓,就不知道了。
“吾子說的對。”成心點點頭。
屈眳總覺得成心似乎在盤算別的,接下來成心似乎沒了說話的興致。后來屈襄走進來,看到屈眳站在那里,走到他面前。
“父親?!鼻呡p聲道。
“左尹來了?!?br/>
屈襄點頭,“你先回去?!?br/>
屈眳應(yīng)聲而去。
馬車早已經(jīng)在外面等候,屈眳先乘車回宮邸,現(xiàn)在國君還不知道情況如何,父親身為左尹,這幾日里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宮邸還不知道。
屈眳下了馬車,家老過來稟報,“少主,蘇己想要出去走走。”
此時并沒有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規(guī)矩,相反貴女們除了出嫁之前不能出母國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可以去。
半夏自從被屈眳帶到郢都之后,就沒有出過大門,不是在自己的居所,就是在舞伎們的地方轉(zhuǎn)悠。
這么久下來,悶壞了是一定的。
屈眳剛想開口說可以。卻又頓了頓,“這段日子還是不太太平,和她說暫時不要出門。”
家老點了點頭,打算親自和半夏說。
半夏除了喜歡和那些舞伎混在一起之外,完全沒有別的讓人頭痛的毛病。當然她喜歡和舞伎一塊跳舞,屈眳都裝作看不見,別人自然不會拿出來說嘴。畢竟那位可是能通鬼神的,誰會不知死活去觸怒她?
屈眳叫住家老,“算了,我親自過去。”
家老愣住,這點事交給他做就是了,少主親自去的話……
家老正要勸說屈眳,可是屈眳的速度可遠遠要比他快,話語都還沒有說出口,就只見他腳下走的飛快,沒了影子。
半夏的行蹤并不難知道,她不是在自己的居所里學那些拗口的楚文,就是在舞伎那兒。他到外面,往屋內(nèi)一看,果不其然,她還在跳舞。
或許是出身不一樣,她渾身上下的氣勢和那些舞伎完全不同,即使換上差不多的衣裙,也一看能把她從里頭分辨出來。
“少主。”女胥一眼就見到了站在窗口的屈眳,連忙低頭。
原本還在起舞的舞伎們頓時停下動作,半夏放下手,朝他看過去。看到站在外面的屈眳,她快步走到外面。
屈眳下意識往后推了一步,見到她衣著整齊,這才輕輕松了口氣。
“我聽說你想出去?”
半夏點點頭,她在宮邸呆的有些膩味,想要出去走幾圈散散心。之前她一直不敢,到了最近,她發(fā)現(xiàn)屈氏父子對她比過去更加禮遇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提出這個看上去十分合情合理的要求。
她仔細的看著他,整個人也變得小心起來,“是不是……不行?”
“不是。”屈眳搖頭,“只是最近郢都里人心浮動,過一段時間再說?!?br/>
半夏似懂非懂的,她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屈眳這么說,她還是點點頭。
屈眳看她這樣,眉頭蹙起,不過很快又展開,“等這段時日過去了,我親自陪你出去走走?!闭f著,他思索了下,女子喜歡什么,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她喜歡什么,“你應(yīng)該還沒有在郢都好好逛過吧?”
半夏搖頭。
她眼睛烏黑純凈,只需一眼就能望到底。
屈眳嘴張了張,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他頓時漫上一層淺淺的怒意,不過那怒意不是對她,而是對自己的。
竟然對著一個女子都能口干舌燥,一句話說不出來。臉面真是被丟到天邊了!
“蘇己?!鼻呑吡藥撞?,回頭看看她,半夏立刻會意,她快走幾步跟上去。
屈眳看她一眼,她今日穿著朱紅的衣物,越發(fā)襯托的她肌膚雪白。
“蘇己可想要找到父母?”這話一出口,他自己都忍不住愣了愣。
一旦找到父母,蘇己恐怕也不會在這里多呆。畢竟屈氏和蘇氏并沒有任何來往,而她也不是屈氏的任何人。
他不由得皺了皺眉,卻還抱著一絲希翼看她。
但他看到身邊的女子一愣,而后面上露出悵然若失的神情,她眼里有淚光閃動,泫然欲泣。
屈眳僵住,心煩意燥起來。
“找到你的父母之后,你要離開楚國嗎?”屈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