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面別有洞天,五進的大宅院,亭臺樓閣,無一不精致。
“大小姐,里面請?!?br/>
林書語下意識的看了呂靖一眼。
呂靖就苦笑道:“當初,奴婢是帶著任務(wù)去林家的。如今功成身退,這就是奴婢的……報酬?!?br/>
談到報酬二字的時候,呂靖的神色越發(fā)的苦澀了。
只是她身上的氣質(zhì),在這一瞬間,就多了幾分憂郁。
她那么安靜的站在林書語面前的時候,幾乎是沒有任何存在感。
可林書語還是很清楚的感覺到了呂靖身上那一抹畢恭畢敬。
當被呂靖安排在上座的時候,林書語挑眉:“我沒時間和你墨跡這些,告訴我,我想要的答案?!?br/>
呂靖首先跪了下來,磕頭道:“鄧媽媽不過是心地善良,可憐奴婢,才會對奴婢施以援手。我想要金蟬脫殼,是因為我功成身退了。至于當年……”
呂靖長長的嘆了口氣:“當年,我去林家,是為了給老爺下藥。被老爺關(guān)起來,也是因為下藥的緣故?!?br/>
“什么藥。”
“斷子絕孫藥。”
林書語瞳孔狠狠一縮。
“沒說實話。如果你的任務(wù)就是下藥,那么幾年前,你就已經(jīng)成功了。為什么非要在這個時候離開。”
“大小姐,幾年前,奴婢不過二八年華。奴婢覺得,奴婢等得起??扇缃瘛?br/>
呂靖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低聲道:“奴婢如今已經(jīng)是二十幾的老女人了。再不為自己考慮考慮,只怕將來百年之后,連個墓碑都不會有。奴婢不想將自己的未來,交代在那樣的地方?!?br/>
“這不是實話。”
呂靖的手抖了抖,最終深深俯首:“這便是奴婢能說的實話?!?br/>
至于不能說的實話……自然是不能說的。
林書語也不笨:“我去過你居住的院子,堪稱世外桃源。便是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你也能活得那么有尊嚴。我想知道,當初的你,為何會心甘情愿的入了林家,給年齡足夠做你父親的林祥做妾。”
林書語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呂靖:“你如今,還是完璧之身吧?”
“大小姐……”
呂靖臉上飛起紅霞,不可思議的看著林書語。
半晌,呂靖才道:“大小姐來找我,是想要抓我回去?”
“不,我只想知道真相?!?br/>
“知道之后呢?大小姐要為老爺報仇嗎?”
“不會。呂姨娘已經(jīng)死了?!?br/>
呂靖飛快的就和盤托出了,深叩首:“求大小姐放過奴婢,奴婢已經(jīng)知無不言了?!?br/>
“你說,你當時是為了給你弟弟籌措銀子治病,才會入林家,而你拿了林家的嫁妝,全都給了你的弟弟。那這幾年,你弟弟,如何了?”
“回大小姐。從那以后,就沒看見過弟弟了。不過聽說,弟弟已經(jīng)去了京城,考取功名,做了大官。奴婢方才,就是打算去京城尋弟弟的。”
“為你指路的人,是誰?”
“奴婢不知。他只是告訴奴婢,任務(wù)結(jié)束,去京城找弟弟?!?br/>
“其它呢?”
“并無其他任何消息了?!?br/>
林書語皺眉,看來,盯著林家的,不止是宮里的那兩位娘娘了。
還有另外一股不明勢力。
只是這一股勢力……給林書語的感覺很奇怪。
“另外呢?比如說,對于我,對方是如何安排你的?”
呂靖神色中浮現(xiàn)出一抹恐慌。
同樣的神色,林書語在鄧媽媽身上看見過。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求大小姐放過奴婢吧。奴婢任務(wù)結(jié)束,奴婢從今以后,和林家都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br/>
“是嗎?”
林書語唇角浮現(xiàn)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你對林祥下藥,又被我知道,還承恩于我身邊的鄧媽媽,怎么能說沒關(guān)系呢?!?br/>
呂靖神色中浮現(xiàn)出一抹掙扎:“不知道大小姐想要奴婢做什么?!?br/>
“我倒是想讓你為我做點什么,可我到底,不放心你吶?!?br/>
呂靖看著林書語慢條斯理的摸出一粒丸藥,臉色略微發(fā)白。
“奴婢不想死。”
“我沒想過要你的性命。我只想保證你對我的忠誠?!?br/>
“奴婢發(fā)誓,一生一世忠誠于大小姐,否則不得好死?!?br/>
“哪怕是當真天打雷劈,挫骨揚灰,也不過是一死了之。你背叛的代價,始終是我要來扛的。你哪里來的自信,覺得,你堵上了性命,我就要替你扛那些未知的風險?”
呂靖的嘴張了張,手顫抖著,接過那丸藥,艱難的吞咽了下去。
林書語面無表情的轉(zhuǎn)過身去:“你去吧。等我去京城,你知道該怎么做?!?br/>
呂靖眼神迷惘的朝著庭院深處看了一眼,再看了看氣定神閑喝茶的林書語,最終長嘆了一口氣,飛快的轉(zhuǎn)身走了。
林書語指尖滾燙的茶杯逐漸變溫變涼,看著天色逐漸黯下去,她才長嘆了口氣,看了一眼庭院最深處:“你既不愿出來見我,那我就走了。無論如何,多謝你這些年的照拂了?!?br/>
林書語走了之后,庭院深處,才有三個人顯露出來。
其中一個人,就是曾經(jīng)和甄文康在一起的那個面具男。
呂靖跪在他面前,瑟瑟發(fā)抖,畢恭畢敬,揚手幾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臉上:“屬下任務(wù)失敗,求殿下恕罪?!?br/>
“你已罪無可恕?!?br/>
“求殿下看在奴婢對大小姐還有幾分作用的份兒上,留奴婢一條賤命。”
“作用?你對于她的作用,不過是替她做眼睛,告訴她,我是誰。你猜猜看,本殿會留著你這樣一顆釘子在身邊嗎?”
“會!”
呂靖目光灼灼:“殿下口口聲聲要置她于死地,卻一次一次看著她咸魚翻身。明明殿下伸一根手指就可以弄死她,卻偏生讓她逐漸風生水起。殿下,您心里,到底是恨她還是愛她?”
啪!
面具男霍然起身,一巴掌將呂靖扇飛出去,轟的一聲,撞垮了院墻。
嗖!
面具男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等再出現(xiàn)的時候,手就已經(jīng)掐住呂靖的脖子,把人拎起來了。
呂靖的臉因為缺氧變得通紅,雙腳撲騰,雙手想去扒拉面具男的手,卻不敢,喉嚨里發(fā)出模模糊糊的聲音:“求……求……”
“滾!”
面具男揚手,將呂靖扔了出去,寒聲道:“吃了她的藥,就是她的人了。從今往后,本殿身邊,沒你的位置了?!?br/>
呂靖大口大口的吐出鮮血,翻身爬起來,朝著面具男膝行過去,伸出手,想拉面具男的衣袍,卻被面具男一閃而過,神色冷峻,眼神狠戾。
“殿下……”
“滾!”
呂靖深深叩首,直到被兩個侍衛(wèi)拖出去。
那個始終隱藏在深處沒露面的人,長嘆了口氣:“殿下,我也有個疑問,你對林書語,是愛還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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