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蜜月”時光晃眼過去。陸桐雅知道微生為了陪她放下了很多工作。自回到齊爵之后，他開始了沒日沒夜的忙碌。她經(jīng)常醒來的時候都見不到微生的身影。

    陸桐雅發(fā)覺她被微生慣壞了，如果起床看不到放好的洗臉?biāo)?，擠好的牙膏，聞不到香氣宜人的早餐，她就渾身不適。

    穿著寬大的睡衣，拖著拖鞋，披散著頭發(fā)，她牙沒刷臉沒洗，打開房門，坐到門口的臺階上。巴巴盼望著微生回家的身影。

    可這天，她沒等到微生，而是等到了一個久違的朋友，李巧。

    第一次有朋友造訪齊爵，陸桐雅顯得有些措手不及，領(lǐng)著李巧進(jìn)了屋，為她倒了一杯熱水。兩人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下，李巧把屋內(nèi)巡視了一圈兒，贊賞道，“沒想到啊，死神大人挺有雅興的?！?br/>
    別墅內(nèi)的裝飾確實特別考究，里面擺設(shè)的家具明眼人能一眼看出它的價格不菲。屋內(nèi)整齊衛(wèi)生，桌面上一塵不染。這一切都是微生的功勞。

    陸桐雅微微一愣，從李巧口中都能聽到“死神大人”這個稱呼，讓她很詫異。她沒想到，就連她身邊的朋友都知道這么多。

    “這個地方真不好找。我進(jìn)來好幾次，總算讓我碰上一回?！崩钋膳踔?，淺喝了口水，“死神大人什么時候回來？”

    陸桐雅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大概……十點左右?！?br/>
    “哦……這么忙?！彪x十點還有不到半小時，她必須抓緊時間。

    陸桐雅知道，李巧這么費勁的找到這里，必然有要緊的事，想著上次她給自己看的照片，有很多話想問，但諸多的疑惑到了嘴邊還是問不出口，她只能靜靜地等著李巧說明來意。

    “小三兒，我來找你是有一件事，求你幫忙?！崩钋蓪⑹种械乃p輕放在茶幾上，抬頭，一臉嚴(yán)肅地看著陸桐雅。她確實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事想告訴她，但這次來是有別的事相求。

    很難得有人對自己說這樣的話，陸桐雅頗為緊張，尷尬地笑了笑，說，“你說吧，能幫忙的我當(dāng)然會幫你?！敝庇X告訴她，這件事一定不容易。

    李巧伸出手，握住陸桐雅，繃住的情緒在這一瞬有些失控，眼眶微紅，握了陸桐雅好久，她才緩緩說道，“小三兒，你……你能救救沐武嗎？”

    陸桐雅一顫，抬眸緊盯著李巧，她感覺到李巧的手在顫抖。可是……救沐武？這要從何說起？

    “小三兒，沐武死了，你知道的。在那天晚上……”這件事她很早前已經(jīng)知道了，可她從沒打算向陸桐雅提起，因為這道疤不僅是沐武和陸桐雅的，也是她的。她至今也不愿意承認(rèn)，這件事已成事實。

    陸桐雅喉嚨苦澀，眼神游離，嘴角的笑僵硬。垂下頭，慢慢地點。

    “沐武的母親是惡魔。犧牲了自己才換來了沐武如今這一身行尸走肉。你或許不知道，他媽媽的原名叫沈柔。曾經(jīng)著名的沈氏三姐妹的其中之一。這之間還牽扯到了你的媽媽沈阿姨，沐武死的時候知道一些秘密，或許是關(guān)于你的……所以，他沒走?！便逦洳]告訴李巧那是個怎樣的秘密。他只是說，如果他就那樣走了，會死不瞑目。所以，留了下來。

    陸桐雅顯然很吃驚。沈氏三姐妹她曾經(jīng)聽她媽媽說過，但每次不小心提及總是一筆帶過，似乎避諱著什么，就連奶奶也對此只字不提。

    “所以，你和沐武……其實還是表兄妹呢?！崩钋稍诖蚋星榕疲酶鞣N方法想讓陸桐雅幫忙，“小三兒，你不能……你不能讓死神大人殺了他?！?br/>
    這個才是今天的重點。陸桐雅抬頭，詫異不語。屋內(nèi)掛鐘發(fā)出細(xì)微的聲音。兩人相互對望沉默。

    “你可能還不知道。死神大人最近忙的事?！钡@件事在惡魔圈內(nèi)已經(jīng)傳開了，“清理門戶?！崩钋裳凵褚欢?，解釋，“人類有人類的法律，惡魔也有惡魔的規(guī)則。而這些規(guī)則都是死神大人定下的。如有侵犯……絕不輕饒?！蔽⑸鷱膩聿凰烈鈿⒙荆瑢τ趷耗б呀?jīng)算是寬容。只是他定下了諸多規(guī)矩，若侵犯了一條，都是死刑。

    “沐武殺過人。據(jù)說，如果惡魔犯了罪戒，死神契約里都會有記錄……所以，死神大人，他遲早有一天會找到沐武。”李巧緊緊攥住陸桐雅的手，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她的身上。

    可陸桐雅，面露難色。她尷尬地動了動唇，用力把手抽了出來，然后起身……開始來回踱步。時間一分一秒地走，眼看著十點將至，李巧緊張地起身，站到陸桐雅的身前。剛要說什么，門口就傳出了一聲響動。

    陸桐雅連忙笑笑，伸手挽過李巧的手腕，“給你說了，我不去。你去找她們吧，我剛出去玩了一圈兒，這才回來呢?！标懲┭拍罅四笏?，表情沒多大的變化，“去了六海島記得多拍點照片給我看。恩？”

    陸桐雅天真可愛的微笑綻放著，臉上看不出一丁點異樣。李巧明白了，剛剛那絲輕微的響動一定是微生發(fā)出的。

    果然，陸桐雅抬起頭，對著門口的方向笑了笑，“微生，你回來了？”

    李巧是背對著微生，只能聽到一個淺淺的腳步聲由遠(yuǎn)至近，她緩了緩，回過頭對他笑，“微生同學(xué)，你好?！?br/>
    陸桐雅突然到訪的朋友讓微生稍有吃驚，眼前的女人很面熟，可一時之間他想不起李巧的名字，但他嘴角的笑容是一直掛著的，眼神和悅，一身清爽的樣子就像他是剛剛晨練回來的。

    “你好?！蔽⑸c頭，態(tài)度禮貌。

    因為陸桐雅和李巧是站在屋中間，感覺稍有奇怪。陸桐雅趕緊補(bǔ)充了一句，“她來好一會兒了，正準(zhǔn)備走呢，我去送送她?！?br/>
    微生斂眸，剛準(zhǔn)備點頭，轉(zhuǎn)眼間眼角就看到擱在茶幾上還在冒著熱氣的水杯。

    “怎么我一回來就要走呢。”轉(zhuǎn)身，輕輕走到了李巧的身前，雖然是堵住了她的去路，卻仍然顯得很禮貌，“一起吃個飯?！彼?。禮貌又和藹可親的笑容讓李巧覺得超級不真實。

    “她吃過早餐了。”陸桐雅笑著解圍。

    “哦……”微生抬頭看了看墻上的鐘，不到十點，“那一起吃午餐?！?br/>
    “不用了。今天中午我還有事?！崩钋蓮?qiáng)崩著，嘴角的笑差一點就要掛不住了。聽說了太多關(guān)于死神微生的事跡，她沒辦法讓自己不去害怕。更何況眼前這個男人，實在太詭異。明明在笑，她卻覺得沒有什么比這笑還更寒顫人的。

    “真是遺憾?！蔽⑸^續(xù)和她客氣，幽深如海的眸看似漫不經(jīng)心，實則緊緊盯著李巧的每一個神情。

    “我去送她。”陸桐雅一邊對微生說話，一邊挽著已經(jīng)快癱軟的李巧，一路走一路說些不著邊際，女生喜歡談?wù)摰脑掝}。聲音越來越遠(yuǎn)，微生站在屋里直到看著她們的身影沒入樹林后才轉(zhuǎn)身，慢步走到茶幾旁。

    端起放在茶幾上的熱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在撒謊上面，陸桐雅的心理素質(zhì)太好。只可惜，謊言還不夠精道。

    “六海島。呵呵~”微生不禁淺笑出聲。握住水杯的手慢慢收緊，不知不覺間“啪嚓”一聲，被他捏個粉碎。

    但這一切陸桐雅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看不到了。微生在廚房里忙碌，一邊回頭對她說，“我以后九點前回來，不然你連早餐都不吃?！?br/>
    陸桐雅琢磨著李巧的話。淡淡地回了他一句，然后就上樓洗漱。

    不是她不想幫李巧的忙，她也不希望沐武發(fā)生什么三長兩短。他已經(jīng)為她死過一次，原本在心里就對沐武有所愧疚?？墒恰钋烧娴恼义e人了。

    陸桐雅再傻也能猜到她為沐武求情之后的結(jié)果。說不定還會加劇沐武的死亡。雖然她的要求微生確實會滿足，可這件事……

    她不敢妄自說出。但能怎么辦呢？冷眼旁觀？這個，她又可以做到么？

    熱水劃過臉頰，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

    ……怎么辦？

    冬日的夜晚特別漫長，蕭條的叢林之中有兩抹身影在迅速竄動。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個叫嚷著的人類。他們衣衫襤褸，在嚴(yán)冬之下穿得格外單薄，衣裳已被劃破，有鮮嫩的血肉裸露在外。

    他們已經(jīng)在這個叢林里跑了好幾個小時，聽著叢林深處偶爾傳出的驚叫之聲。人員在慢慢減少，這是一場捕獵的游戲。

    “姐姐，我們會死嗎？”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扯著一個少女的手臂，他滿眼驚恐，剛剛他看到了野獸，一個長著翅膀，碩大的野獸。

    “我會保護(hù)你的。”少女從腳下?lián)炱鹨粔K石頭，緊緊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拉著小男孩，轉(zhuǎn)身躲入了身后的雜草之中，她示意小男孩不要說話，靜靜呼吸。

    “嗷嗷~”伴隨著幾聲野獸的嚎叫，又傳出了人類的哀嚎。少女捂住男孩的耳朵，讓他別去聽。

    “蠱雕！都說了，讓我咬斷他們的脖子！”一只奇形怪狀的碩大野獸，搖身一變。陸桐瑜妖嬈的身姿展現(xiàn)，她不滿地叫囂。這是蠱雕給她抓來的人，為了讓她練習(xí)捕獵的技能?？擅看嗡讶藫涞乖诘睾?，蠱雕總會在第一時間沖出來，咬斷獵物的脖子。

    “記住，你不能殺人?！毙M雕也變回人形，“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最好安分守己?！?br/>
    “你怕死神大人來殺我？”陸桐瑜笑笑，不以為然。自從微生上次放過了她，在她的內(nèi)心深處便有一份小小的優(yōu)越感，“你殺了這么多人，也不見死神大人來殺你?！?br/>
    “話是這么說……”他也奇怪呢。若是以前，你哪怕白天剛殺了一人，死神在晚上就找到你了?？扇缃瘛@么久了，他也確實殺了太多人，可死神還是沒有找到他。但疑惑歸疑惑，他不愿讓陸桐瑜去冒這個險。

    至少在她不夠強(qiáng)，連躲死神的能力都還沒有的時候，不能讓她殺人。

    蠱雕剛準(zhǔn)備說話，只見陸桐瑜伸手放在唇邊，制止。她眉目跳動，一臉興奮，豎起耳朵聽風(fēng)聲中的細(xì)小聲響，片刻后閉目深呼吸了一口，道，“等等，我好像……聞到了小鮮肉的味道?！?br/>
    草叢中的人一抖，渾身開始發(fā)顫。少女緊緊把小男孩抱在懷中，雙手收緊，右手死死握著那顆尖銳的石頭。

    可下一秒，草叢一抖，一只手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扒開了草。探出了一張嬌柔美艷的面容。

    樹林內(nèi)很黑，這么近的距離少女才看清了面前的陸桐瑜。她的唇邊還有新鮮的血跡?？礃幼邮莿倓偛妒沉粝聛淼摹?br/>
    “哦喲喲~果然是一個小鮮肉呢。”陸桐瑜伸舌舔了舔嘴角。自從嘗了人肉的味道，人類的食物她再也吃不進(jìn)。對她來說，再沒有比人肉更好吃，更美味的大餐。

    少女將小男孩按在懷中，不讓他去看眼前慘烈的景象，她腳一軟坐在地上，握住石頭的手腕撐在地上，不斷往后退。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鄙倥艁y地?fù)u頭，“放過我弟弟，我求求你放過我弟弟。”伸出手，把自己白嫩的手腕露出，“你吃我吧，你吃我吧。不要傷害我的弟弟，他還小……”

    陸桐瑜眸色一沉，心里不是滋味，“真是姐弟情深?！弊旖菭砍镀鹨荒嘈?，“你這個做姐姐的，也算盡職。我就……干脆一點，放心，不會很疼。”

    “??！”陸桐瑜的話剛一說完，少女就似發(fā)了瘋一般，將手中的石頭對著她的臉砸了過去。陸桐瑜迅速側(cè)身，輕松躲過。

    “就憑你，怎么保護(hù)你的弟弟？”陸桐瑜嘲笑。

    “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少女放下懷中的男孩，隨手抄起地上的石頭起身沖陸桐瑜撲了過去。

    陸桐瑜嘲弄地笑，繼續(xù)躲避。也不去管她，抬步往小男孩走。少女回身，剛要繼續(xù)撲向陸桐瑜就被另一邊的蠱雕給制止了。

    “乖，別怕，到姐姐這兒來?！标懲╄ざ紫律恚瑢π∧泻⑸斐鍪?。偏了偏頭，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甜美的微笑。

    “你們別怪我?！彼龑ι倥f，“你為了弟弟可以死，可以同歸于盡。我為了妹妹……又何嘗不可。墮入地獄，殺人，吃人。任何萬劫不復(fù)的事，我都要做。我想……身為姐姐的你，能理解的。這個世界弱肉強(qiáng)食，你保護(hù)不了最愛的人，又能怪誰呢？”陸桐瑜垂頭苦笑，“我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明日不成為今日的你?！?br/>
    話音未落，小男孩猛然撲到了陸桐瑜的懷中，張嘴對著她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這股勁兒太大了，完全不像是一個十歲小男孩該有的。他用了全身的力量，生命的重力。去咬住了陸桐瑜。疼的她咧嘴直叫。

    “媽的！該死！”陸桐瑜手一揮，另一只手將小男孩扯了下來，他生硬地咬下了她一塊肉！陸桐瑜氣結(jié)，揮手就將小男孩扔到了不遠(yuǎn)處的樹干上！

    “砰！”小男孩整個身體砸到粗壯的樹干上，砸得大樹猛然晃動了一下，枯葉緩緩而落。小男孩輕叫一聲，墜落在地，抽搐了幾下，吐了幾口鮮血。然后……再也不動。

    “啊啊啊！”

    少女驚叫之聲不絕于耳。撕心裂肺，聞著心驚。

    “瑜！”蠱雕一愣，剛剛他沒來得及制止……

    陸桐瑜也愣住了，垂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看了看被咬破的地方，心空空的，然后她回眸一笑，“我殺人了。”

    ……殺人了。

    成為惡魔之后真正意義上的殺人。第一次殺人。一個不足十歲的小男孩。一個為了保護(hù)姐姐拼了全力的孩子。

    “我殺人了?！彼?。笑容蒼白無力。原來吃人和殺人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蠱雕，你看到了嗎……我殺人了?！闭f不出是什么心情，只覺得腦袋一片混沌，胸口很堵，小男孩炙熱的唾液還粘在她的手臂。她還能想起他那雙堅韌的雙眸。那是為了保護(hù)摯愛的人才會迸發(fā)出的堅定。

    “是的。我看見了?！?br/>
    一個悠揚如歌的聲音從樹林深處傳來。這句話……不是蠱雕說的。這個聲音清幽又低沉，仿佛吟誦，又似歌唱。

    陸桐瑜呆住了，蠱雕也愣了。但他反映迅速，剛準(zhǔn)備拖著陸桐瑜跑的時候，那抹倩影已經(jīng)閃現(xiàn)在二人中間，不偏不正，剛好對著蠱雕那雙灰色的瞳孔。

    他似笑非笑。一眼看穿他所有的舉動。

    這是一雙何等深邃，又何等恐怖的黑眸。有著比大海還要寬廣，還要深邃的情緒積淀，有著比黑夜更加沉暗的神思。

    只是一眼，他便覺得雙腿發(fā)軟。

    “死、死神大人。”與生俱來對死神的崇敬、害怕占據(jù)了全身，蠱雕恭敬地屈膝，半跪在地。

    “微生……”陸桐瑜只能看見他的背影，第一次以這種形態(tài)仰望他。她覺得微生比印象中更加偉岸寬廣了。

    “二姐?！蔽⑸廊唤兄?。這讓她有一種莫名的優(yōu)越感，一種她竟然和死神是熟人的優(yōu)越感。

    但其實，她不知道，微生這樣叫她……完全只是因為，他不記得她的名字。

    “你成為惡魔之后……”微生慢慢側(cè)身，“過得很瀟灑啊?！币荒匀说男τ勺旖情_始，上揚，上揚……一直抵達(dá)至眼底。

    微生的側(cè)臉美幻如夢。頓時之間，讓這片黑暗枯萎的森林都充滿了生機(jī)。

    “微生，我……我……”她想解釋。最深層的意義竟然不是怕死，而是，她不希望被微生看見她如今的樣子，“我剛剛不是故意的，他咬我，我一氣之下，不小心就……”她舉起手臂，把被小男孩咬傷的地方露了出來。

    微生垂眸看了一眼，還是笑，“恩。我知道。”

    “你會原諒我吧？是嗎？你不會殺我吧？”她不知道自己在求證什么，可如果微生回答不會殺她，他會原諒她，她一定會很高興很高興。

    微生沒有接她的話，而是轉(zhuǎn)頭，看著被蠱雕擰在手中的少女，“放了她?！?br/>
    蠱雕應(yīng)聲松手，少女連連對著微生磕頭道謝，然后拔腿往小男孩的方向跑去，沒一會兒，樹林內(nèi)又傳出了她的哀嚎之聲。

    微生的視線一直跟隨著少女，臉上表情淡然，深沉的眸中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感起伏。

    “記住。你們……”然后，他居然轉(zhuǎn)身了，陸桐瑜和蠱雕都詫異的對視一眼，驚訝到說不出話。

    “你們，沒有資格殺人?！?br/>
    不知是驚訝還是興奮，陸桐瑜居然在抖動，她死死盯著微生的背影，他似乎是要走了……就這樣走了？！他果然放過了她？

    腳不受遏制地往前走了幾步。她剛想說什么，蠱雕就握住了她的手腕，對著她搖了搖頭。讓她別再節(jié)外生枝。

    微生的身影慢慢沒入前方的黑暗，直到消失不見，陸桐瑜還癡癡地看著。嘴邊溢出了一抹笑，忍不住說，“蠱雕，你看到了吧，死神大人……他不會殺我的。”反握住蠱雕的手，她神采奕奕，“你看到了嗎，他不會殺我。他真的不會殺我！”

    蠱雕默默看著她，沒有說話。

    確實很奇怪。死神大人何時會采取警告的手段？怎么可能千里迢迢趕過來對他們進(jìn)行口頭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