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機場。
大屏幕滾動著航班信息,機場揚聲器中工作人員不斷的提醒乘客登機通道和禁帶物品信息,乘客在得知信息后,紛紛向通道走去,陌生的行人匆匆擦肩而過,最終消失在人群中。通常,只有一些來迎接親人和朋友的人會留意身邊的人群,而現(xiàn)在,路過的人都會自然的把目光投向一對親吻的戀人,然后懷著不同的想法離去,羨慕有之、不滿有之。
雖然南京是個大都市,保守的中國人還是不習(xí)慣在公眾場合如此親昵,如此旁若無人的行為自然會引起一些老古董指指點點。更何況,這對戀人中的男子看上去還未成年,就更讓這些人對現(xiàn)代年青人的品德?lián)u頭不已。而一些年青男子看到女主角出眾的長相后,不自覺的會看一眼身旁的女伴,然后羨慕的向男主角投去非常有殺氣的目光。
郭子然能夠感覺到后背的殺氣,可是又不能推開正在懷里陶醉的金月茹,一時間無奈不已,不過如果讓齊遠知道現(xiàn)在郭子然的想法,肯定會惡毒的罵: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金月茹現(xiàn)在非常脆弱,痛失父愛后,她強烈的害怕失去郭子然,只有在和他狂瘋暴風(fēng)般的歡好后,她才能平靜的靠在郭子然的懷里睡去,可是卻又常常在睡夢中驚醒,抱著郭子然的腰痛哭流淚。
看到愛人如此痛苦,郭子然恨不得一切由自己來替她承受,因此,他對金月茹倍加呵護,什么事都順著她,希望自己的愛能夠撫平她心中的傷痕。金月茹的情緒波動很大,一時會突然抱著他熱吻像個小綿羊,一時又會故意對他說一些很傷人的話,這讓郭子然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會傷到她。今天兩人下飛機后,來接他們的孟昭陽還在路上,就在等待的這會功夫,金月茹又抱著他強吻起來。
郭子然今天穿的比較休閑,牛仔褲和寬松的T恤是在陪金月茹散心時買的,如此一來和一般的學(xué)生沒有什么區(qū)別,行人們自然留意不到他深邃的眼眸。這時,一個中年男人從兩人身邊走過,郭子然看到中年男人的眼神中帶有長者的責(zé)備,一時間驚慌失措的離開了金月茹的唇??粗侨说谋秤?,郭子然有些莫名其妙,不過此人一身正氣,責(zé)備的眼神就能讓人不自覺的嚴肅起來,身份一點不簡單。
李正風(fēng)帶著常征下了飛機后,再次回到家鄉(xiāng)而且馬上就能看到兩個寶貝女兒,自然心情大好。改革開放之后,南京變化非常的大,簡直就是三月一小變,半年一大變,這點從機場的設(shè)施就能看出來。李正風(fēng)是個觀察力很強的人,看到南京日新月異的變化,心中充滿說不出的舒服。
不過,看到兩個學(xué)生旁若無人的在公眾場合接吻,李正風(fēng)的眉頭不禁皺了皺。其實他年青時也在國外呆過一段時間,這種事常常見到也不算什么,有時還會說這是人之常情、真情流露。機場的一幕之所以使他不舒服,是因為兩人的年紀還小,其中一個看上去甚至還未成年,身為一個長在紅旗下長者,李正風(fēng)難免有些接受不了。
中華是個歷史悠久的禮儀之邦,就算要和國外文化互通,也要保持自身的傳統(tǒng)美德。
坐進機關(guān)專車里,常征敏銳的從李正風(fēng)的神色中察覺到不同,剛才機場里的那對戀人的行為他也看在眼里,善于察言觀色的他自然知道領(lǐng)導(dǎo)為什么不高興。其實,常征這個位置很不簡單,他不僅是領(lǐng)導(dǎo)的幫手,同時還要照顧領(lǐng)導(dǎo)的生活,也包括心情。
常征自認還算了解李正風(fēng),他不想看到這件事影響到領(lǐng)導(dǎo)的好心情,所以他選擇把事情說破,也許李正風(fēng)說出來之后就一笑了之,總比壓在心里舒服。(常征也夠不容易的,屁大點的事,就因為頭不痛快,就敏感的要想辦法化解。)
不過,這次卻讓常征猜準了,李正風(fēng)在批評現(xiàn)在的早戀現(xiàn)象之后,笑罵幾句也就過去了,臉上重新恢復(fù)正常的神態(tài),這使他臉上也露出了會心的微笑。車子行駛的很穩(wěn),常征很滿意地方派來的司機,更何況這個司機還講了個早戀的笑話把李正風(fēng)給逗笑了。不過,看來司機不知道車上這位坐的是誰,這也難怪,李正風(fēng)很討厭繁文縟節(jié),因此,這次順道回家,常征刻意通過南京市委的一個朋友要的車子。
車子很快就到家了,常征看到司機驚訝的神色,看來對方已經(jīng)猜出頭的身份了,心想這司機的消息挺靈通的嘛!李正風(fēng)下車后,推開院門看到院子里的盤栽長的很好,心得意滿微笑的點點頭,推開房門走進客廳,便聽到嫣兒房間里傳來的鋼琴曲《藍色多瑙河》。李正風(fēng)知道這是女兒最喜歡的曲子,聽到這熟悉的弦律,他舒服的閉上了眼,心中一片安寧,很快的就融入這個家。
常征雖然只是略通音律,也能聽出這琴聲出色之處,一時間也聽得入神。這時,聽到人聲的李麗從屋里轉(zhuǎn)了出來,看到李正風(fēng)臉上即刻露出驚喜的表情,剛想出聲招呼老伴,李正風(fēng)抬手制止了她,表示聽完這一曲??吹嚼习檫@么多年還沒有改變這個習(xí)慣,李麗白了他一眼,然后示意常征把東西放在一邊。
最后一個聲符跳出后,李正風(fēng)才回過神來,欣慰的對老伴道:“嫣兒又有進步了,我能清楚的感覺到每個音符里蘊涵著的青春的活力,那歡快節(jié)奏能讓人的心跟著弦律一起跳動,咱們女兒真厲害!”
李麗給兩人倒上水,笑著道:“老李,這次你算是猜錯了,這不是嫣兒彈的,這曲出自你的小女兒冰冰之手!”
李正風(fēng)有些吃驚的問道:“冰冰?她怎么會彈鋼琴的,而且比嫣兒彈的還好?!?br/>
李麗微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冰冰雖然以前不會彈鋼琴,可是卻彈了一手的好古箏。上次你走后,冰冰就纏著嫣兒學(xué)鋼琴,她的天賦非常出眾,半年的時光就進步神速,很快就趕上了嫣兒。不過,她和嫣兒彈同一首曲子,神韻卻不相同,這點你聽過就會感覺到的。對了,老李,你怎么會這個時候回來的?”
李正風(fēng)喝口水,道:“我過后天要去昆明開會,順便回家看看你們母女,中午小常和我們一起吃飯,你可要做你的拿手菜??!”
常征忙道:“不了,李處,你們一家人團聚,我就不打攪了。”
李正風(fēng)擺擺手道:“就這么定了,今天中午和我們一起吃,你不是一直說你做的那個什么青椒小炒很好嗎?今天你就露一手,我看看你小子是不是在說大話。”
李麗笑著道:“對啊,小常,今天就在家里吃,我還要感謝你在北京照顧我們家老李呢!”然后對著樓梯喊道,“嫣兒、冰冰,你們看誰回來了?”
一陣腳步聲后,常征向樓梯看去,只感覺眼前一亮,兩個如出水芙蓉般的女孩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一個就像盛開的荷花笑顏盈盈,另一個尤如月光下的水仙羞澀靦腆。長時間在北京居住,常征也不是沒見過美女,可是眼前的二女所給他帶來的感覺,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震撼!其它的女子和她們比起來,只能算的上俗,她們的氣質(zhì)也許只能在不被塵世沾染的仙境出現(xiàn)。
李煙嫣看到父親回來了,甜甜的喊了聲“爸爸”,便開心的擠在了李正風(fēng)的身邊,而此刻的李正風(fēng)哪里還有半點的嚴肅,臉上已經(jīng)被慈祥給擠滿了,這是常征所沒有遇到過的。而另一個女孩子一定就是頭說的另一個女兒冰冰了,此時她害羞的站在一旁,雖然臉上的稚氣未盡,卻正體現(xiàn)出另一種別樣的美。
李麗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冰冰身旁,伸手拉著她也坐在了沙發(fā)上,笑著道:“冰冰,你伯伯剛才還直夸你鋼琴彈的比你姐姐還好呢,我看啊,嫣兒早晚會在你面前抬不起頭來?!?br/>
沈冰冰連忙道:“阿姨,姐姐彈的才真的好,我比不上的,她的琴韻中有一種非常吸引人的東西,這點我就學(xué)不來。”
李煙嫣拉住冰冰的手道:“冰兒,你學(xué)的夠快了,再過半年,可能我真的就不如你了,你真羨慕你的天賦?!?br/>
李正風(fēng)欣慰的看著兩個女兒,哈哈笑道:“好了,你們姐妹倆就別再謙虛了,讓我看,你們都很優(yōu)秀。好了,你們今天想吃什么告訴爸爸,我今天下廚做給你們吃。”
李煙嫣突然問道:“爸爸,你這次什么時候走???”
李正風(fēng)故意道:“怎么,不歡迎爸爸回來嗎?我這還沒有坐穩(wěn),就問我什么時候走??!”看女兒有些著急,便道“我后天去昆明開會,這次是順道來看看你們和媽媽的。”
李煙嫣不依道:“爸,你每次在家就那么幾天,我和妹妹現(xiàn)在還在上海上學(xué),只有媽一個人在家里。上次外婆生病了,都是媽媽一個人照顧的,你~~?!?br/>
李正風(fēng)深情的看了妻子一眼,眼中滿是歉意,然后微笑道:“所以嘛,我準備再過幾個月就把你媽和外公外婆接到北京去,這樣我就可以照顧他們了?!?br/>
李麗一聽心中一喜,柔情頓生回望著丈夫,可是常征卻意外的察覺到李煙嫣眼神中突然出現(xiàn)的失落和不舍,隨后便又消失了。常征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也不明白她為什么在聽到去北京后會出現(xiàn)不舍的神情,但是他卻很不忍心看到這些,感覺很想去幫助她解決心中的不快。
吃過飯聊過天后,常征起身告辭,嫣兒和冰冰也回房間去學(xué)習(xí)功課了,李正風(fēng)突然想起嫣兒的事要和妻子商量,示意妻子回房間談。而李麗一時會錯了意,臉一熱,暗罵男人如此色急,但卻沒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媚眼如絲,半年的相思足以使她的熱血沸騰。
李正風(fēng)自然能夠看出妻子會錯了意,但又不忍心說明,只好回房盡為人夫的職責(zé),云收雨散之后,李正風(fēng)道:“麗,這次我還有件重要的事和你商量,想聽聽你的意見?!崩铥悵M足的依在丈夫的胸膛嗯了一聲算是回答,李正風(fēng)接著道:“中央葉公你知道吧,他有一個孫子叫葉天,葉天的父親葉興文是商務(wù)部長,葉興文有意和我們結(jié)成親家,我想~~。”
李麗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道:“你答應(yīng)了?”
李正風(fēng)知道妻子的性子,她比自己在國外呆的時間久,父母又都是老海歸,所以很抵觸父母包辦婚姻,道:“我這不是和你商量嘛,我自然還沒有答應(yīng)下來?!?br/>
李麗知道自己是太敏感了,但是女兒一天天的長大,她有必要提醒丈夫,認真的道:“正風(fēng),我想種種的情況你估計都已經(jīng)想過了,葉公的北京的權(quán)勢我也知道一二,而且你既然有些動心也說明這個葉天的人品不錯,這點我相信你。但是,我認為孩子的婚姻要讓她自己作主,你如果有意搓合,就要讓嫣兒自己同意才行。至于和葉家聯(lián)姻對你的政治生涯有什么利弊,我希望你如果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多想想你首先是一個父親。”
李麗的一番話點醒了李正風(fēng),才發(fā)現(xiàn)在官場呆久了自己竟然也有些變化,雖然建立關(guān)系網(wǎng)是政客的必修課,但李正風(fēng)從來都不希望自己的家人牽連進來,道:“那就算了吧,回頭我拒絕了這門婚事就是了?!?br/>
李麗也明白丈夫的處境,人在官場身不由已,雖然你可以鄙視它,卻不能忽視這個網(wǎng)。她知道丈夫有遠大的抱負和理想,而強大的關(guān)系網(wǎng)能夠使他為人民做更多的事,便道:“也不用忙著拒絕,回頭搬到北京后,我可以安排他們倆見一下,然后再看女兒怎么說,在這中間,我會事先向女兒提一下,看看她是什么反應(yīng)再說。”
李正風(fēng)能夠體會妻子的苦心,她總是這樣事事為自己著想,得妻如此,夫復(fù)何求!
當(dāng)天下午,李正風(fēng)了卻了一門心事,安心的在小院里整理心愛的盤栽。而李麗則盤算著怎么向女兒說這件事,知女莫若母,李煙嫣受到他的遺傳,肯定很反感這種聯(lián)姻,李麗在想如何才能在不激怒女兒的情況下了解女兒的心意。其實,她隱隱的能夠感覺到女兒一些細微的變化,比如經(jīng)常會一個人發(fā)呆,天氣變化的時候會有些擔(dān)憂的情緒。
走出房間,看到嫣兒正在客廳里看電視,便坐在她身邊道:“冰冰呢?”李煙嫣懷里抱著抱枕,道:“冰冰睡著了,我剛才教她英語,也許是累了。”李麗點點頭對女兒道:“嫣兒,你在學(xué)校里呆這么久了,感覺學(xué)校怎么樣?”李煙嫣不知道老媽發(fā)什么神經(jīng),好奇的看了她一眼,道:“挺好的,學(xué)校的學(xué)習(xí)氛圍很濃,我正準備努力保研?!崩铥悜z愛的攏了攏女兒的頭發(fā),笑道:“喲,我們女兒這么優(yōu)秀,一定有不少男孩子追吧?”李煙嫣沒想到母親會開自己玩笑,臉一紅想到了郭子然,不依道:“媽!”
李麗微笑著道:“告訴媽,你現(xiàn)在有男朋友嗎?”李煙嫣臉一紅低下了頭,李麗心中一動,道:“我并不反對你大學(xué)談戀愛,只是男生的品行很重要?!崩顭熸毯芟氚压尤徽f給母親聽,可是她總覺得還不是時候,便道:“媽,你說什么呢,我還小著呢!”李麗道:“媽媽是在提醒你,怕你走錯路。不過,你父親一位朋友的兒子叫葉天,人品不錯,~~”
李煙嫣一下子明白了,難以致信的站起來看著母親道:“媽,你說過的,我的事由我作主?!崩铥愲m然有心理準備,可沒想到女兒這么激動,微笑著拉著女兒的手,輕聲道:“我這不是和你商量嗎,你父親的意思是想讓你們見一下,要不要發(fā)展下去,還是由你來作主?!?br/>
李煙嫣斷然道:“我不見,也不用見,我不同意?!崩铥愐詾榕畠菏且驗橘€氣才這么說,便道:“見一下有什么關(guān)系!”李煙嫣急道:“不,不,不,我就是不見,我誰也不見?!崩铥愋闹幸粍?,道:“女兒,別著急,告訴媽媽,你是不是心中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你告訴我,我和你爸爸說去。”
事到如今,李煙嫣不得不把和郭子然戀愛的事告訴了母親,希望母親能夠說服爸爸。李麗沒有想到女兒竟然已經(jīng)和這個郭子然戀愛了一年多,心中開始真正的擔(dān)心起來,同時心想,如果不是這次機會,恐怕還真不知道女兒的事。雖然女兒把那個人說的世上少有,可是她還是無法放心。
這時,外面的李正風(fēng)突然走了進來,道:“嫣兒,我想見見你說的這個郭子然,明天你就讓他過來,中午一起吃頓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