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峰吃下解藥去后勉力靠在一棵樹上,對著指揮著眾人的齊月笑了起來,這種笑聲詭異而含糊,讓齊月不得不轉(zhuǎn)過身來看著吳峰,
“你笑什么?”
“北商盟也好,九連堂也好,就算是六大商業(yè)協(xié)會,一個個不都是為了這件冰蠶銀絲?安夫人,你依靠著朝廷在江湖上行走是走不了多遠的,今天你們饒了我一條命,我也可以告訴你一點消息,呵呵,咳咳……”吳峰嘔出了一塊黑色的血塊,搭配著他慘不忍睹的面容,齊月只能抬眼看天,這樣的場景真的不適合在半夜看見。
“要對你下手的可不止我一個人,哼,各大門派都派出了高手,到底怎么對付,安夫人還是自己看著辦吧。有人已經(jīng)對丐幫做了手腳。”吳峰這時候終于支撐不下去了,兩眼一黑就歪倒在樹根腳。
鄭少保上前拉住了齊月慢慢走向了馬車,
“月姐姐,能不能……去追梅老2?”鄭少保遲疑著,畢竟方如立交代過自己跟著齊月,要避開江湖上的事情,而現(xiàn)在,卻要齊月幫助自己去追梅老2。
齊月微微一笑,
“要追,我們現(xiàn)在就去追,只不過,你要答應(yīng)我一件事?!编嵣俦P老驳奶痤^來,
“月姐姐,你說吧。”
“在追到梅老2的時候,看看情況,你不能沖動。畢竟我們還要盡量隱藏自己的身份?!饼R月并不想這么快就跟江湖掛鉤,但是追梅老2又勢在必行,丐幫也不知被做了什么手腳,或許到時候能想點兒其他的辦法也說不一定呢?
鄭少保點頭答應(yīng)了。朱富貴這時候也排布好了馬車,
“小姐,都準(zhǔn)備好了,現(xiàn)在就趕夜路走嗎?”
“不止是要趕夜路,是要日夜兼程,現(xiàn)在我們依舊是做生意的行商,對外人只稱我是夫人,其他一概不許多嘴,記下了么?”朱富貴八卦的本質(zhì)一定要多囑咐幾句,齊月對他開始有些不放心了,畢竟朱富貴在外人面前嘴實在是太散了。
朱富貴傻笑著答應(yīng)了,等到齊月和鄭少保上了車,他喊過來所有的伙計,交代清楚,趁著夜色再次上路了。
這一次一改之前慢悠悠的走法,朱富貴也算是爭氣,強忍著傷痛,愣是一路趕到了龍山才稍作休息,這也多虧了吳峰的馬車上帶了足夠多的干糧,所以才沒有在沿途的市鎮(zhèn)多做休整。
這龍山出去一些應(yīng)該就是泰裕園了,齊月突然想起了那個衣著華貴的婦人,也就是安卓冰的娘親。
那天事出突然,自己就被安卓冰給趕了出來,但是自從遇見了吳峰開始,齊月就在想,安卓冰的娘到底跟冰蠶銀絲有什么關(guān)系?
記得上次是從龍山出去好久了,幾乎快到京城的時候才去的泰裕園。那么泰裕園的位置也應(yīng)該就在那附近。
齊月喚來朱富貴,
“富貴,你一路小心打聽下泰裕園的位置在哪兒,我有件東西想要請你幫忙送過去。”朱富貴點點頭,
“是,夫人。我看天色還早,要不要我們現(xiàn)在繼續(xù)趕路,我剛才問過店伙計了,從這里出去,只要馬不停蹄,最多三四天就能到京城了?!?br/>
“不,大家都累了,趕了這么多天的路,也該休息休息。順便我要上街去打聽一下鄭老爺子的消息,告訴大家,今天就在這里過夜,但是不要隨意進出,盡量在房間里休息?!饼R月交代完畢帶著鄭少保就出門了。
說到打探消息,還有哪里的消息會比丐幫的靈通呢?齊月?lián)Q了一身的男裝,帶著鄭少保上了街,兩個翩翩少年很是惹人注目,加上衣著華貴,在這個小市鎮(zhèn)上頓時引來了不少的關(guān)注,這是齊月沒有預(yù)想到的,以這么高調(diào)的出場來說,不管是打聽什么都不可能藏著掖著了,肯定很快就會有人知道,畢竟就這樣的關(guān)注程度來說,要找到自己并不難。
什么都沒有打探到,兩個人灰心喪氣的回到了休息的客棧,
“少保,你先休息,別急。我再想想辦法?!饼R月安頓好了鄭少保,自己獨自一人回到了房間。
心情的低落加上趕路這么多天都沒有好好的梳洗過,齊月覺得自己從內(nèi)到外都快餿了,讓店小二準(zhǔn)備了好熱水,關(guān)上房門,齊月安靜的躲在了浴桶里,讓熱水慢慢的淹沒過自己的肩頭,烏黑的秀發(fā)在水里綻放,霧氣讓整個房間變得迷蒙而虛幻。
齊月看著水里的自己,自從重生之后,在古代勞碌奔波,就沒過到幾天的悠閑日子,每天像是打仗一樣,現(xiàn)在自己什么都不想去想,唯一想到的就是,這天使大嬸給自己安排的命運也太曲折了,難道不能讓自己過點舒心日子么?
如今,父母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好,在這古代就像是與世隔絕了一樣,沒有電影、沒有音樂、沒有酒吧、沒有健身中心……甚至就像是沒有了自己一樣。
齊月沒來由的傷感讓自己的頭垂得更低了,眼淚不住的滑落,滴在水中無聲無息,
“你怎么了?”一聲渾厚而溫柔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驚得齊月失聲尖叫起來。
突然,一雙溫暖的大手護住了齊月臉龐,輕輕蓋在雙唇上,
“噓,是我,安卓冰。”齊月扭頭看去,安卓冰滴著水的發(fā)絲輕輕垂落在袒露的胸前,結(jié)實而性感,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安卓冰微微一笑,
“你也沒穿啊?!饼R月這時候才條件反射的抱住了自己的前胸,
“你,你不可以看的?!饼R月恨不得鉆進水里再也不出來了。
“你是我夫人,就算是看見又怎么了?”安卓冰嘴上雖然這么說著,但是手上還是扯過了一床被單,
“起來吧,水都冷了,會生病的?!边f過被單之后,安卓冰背轉(zhuǎn)身去坐在了浴桶邊的凳子上。
齊月接過被單后,把自己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
“你怎么會知道我在這里?你不是已經(jīng)去京城了嗎?”安卓冰斜靠著浴桶,慵懶的仰著頭,
“我是去了京城了,只不過又出來辦事,剛才看見你跟鄭少保在街市上走動,所以我才跟來的。你更漂亮了?!饼R月臉紅的低下頭去,濕漉漉的發(fā)絲微微貼在耳后,露出了光潔的額頭來,但是齊月現(xiàn)在未著寸縷,這樣的夸贊顯然很是不合時宜,讓人感覺到似乎是另有所指,比如身體。
好半天,齊月才抬眼看見安卓冰全身濕透了,都還在滴著水,
“你怎么這個樣子?”他應(yīng)該是才是從熱水里出來的吧,不然剛才的雙手不會這么溫暖。
安卓冰這時候扭頭看著齊月,眼神從未有過的清澈,
“我身上有血,所以找水來沖了一下再來見你。”安卓冰看著包裹得像粽子一樣的齊月,伸手一攬摟在了懷里。
齊月抗拒的動了動,安卓冰卻抱得更緊了,
“別動,我有些冷了,摟著你溫暖些?!卑沧勘杨~頭輕輕抵靠在齊月的肩頭上,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的顫動著,齊月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你身上怎么會有血呢?”齊月的嗓音都有些發(fā)硬了,這突如其來的親昵,溫柔得像是一灘水一樣,融化了齊月的些許反感。
安卓冰咬了咬牙關(guān),說出的話言簡意賅,
“殺了個仇家?!饼R月怔住了,這種事情自己還真是沒有遇見過,但是看得出來,這時候的安卓冰并不想說太多的話。
兩個人就這么的擁著,這一刻齊月突然知道為什么自己會分不清楚方如立和安卓冰帶給自己的感覺了,那完全是因為自己一直就在矛盾的漩渦中不斷徘徊和受傷,一旦有點安全感就以為這就是愛情,然而在這個時候,心里感受到的差別卻如此的明顯,如同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物品放在自己的面前一樣。
安卓冰帶給自己的是全身而來的感受,由心而發(fā),喜怒哀樂卻無一不隨著他的情緒變化而波動,這是因為在乎,哪怕他愛的不是自己,有一種一見鐘情的盲目。
而方如立帶給自己的是感動,是信任,是溫暖,但就愛情來說卻有些似是而非,兩個人的兩種愛,齊月有些混亂了。
安卓冰喜怒無常,目的鮮明,可是在他脆弱的時候卻又有一種誘惑,一種冒險而瘋狂的誘惑不斷的刺激著齊月。
齊月這一刻從未有過的看清自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雖然安卓冰千般不好,但是自己潛意識里面的心意始終沒有改變多少,雖然現(xiàn)在就連齊月自己都難以接受,確實是對安卓冰動了心。
哪怕安卓冰或許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愛自己,哪怕安卓冰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好男人,但是自己卻真的陷了進去。
齊月看著摟著自己的安卓冰,心里一陣慌亂,前所未有的慌亂,是因為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或是因為現(xiàn)在曖昧的氛圍,齊月有些迷糊了,但是心里對于這份逐漸清晰卻又有些盲目的心動糾結(jié)不已,即使自己不愿意承認(rèn),但是此時此刻齊月卻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歡這樣一個溫柔而慵懶的安卓冰。
“你為什么不問問我,殺的是什么仇家?”安卓冰的聲音突然有點沙啞,齊月不語,只是歪過頭輕輕的靠在安卓冰身上。
安卓冰微微一振,齊月敏銳的感覺到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