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拉力賽幾乎是拉力賽的各種不同路面里速度最快的,因而也是難度最高、操作最刺激的。要在冰面上保持速度又不犯錯誤脫離軌道,就要駕駛賽車游離在掌控的極限點,就渀佛是高空走鋼絲一般,必須有足夠的自信,再加足夠的技術(shù)。
賽道的路面覆蓋著一層松軟的積雪,而積雪的下方是堅硬的凍土帶,這樣的路面缺乏牽引力,但是拉力賽車依然可以獲得較快的速度——輪胎,是至關(guān)重要的決勝關(guān)鍵。雪地輪胎的碳化鎢胎釘,可以穿透積雪深入凍土帶,得到驚人的抓地力。
而此刻,孫旭陽擔(dān)心這四個已經(jīng)行駛很多路程的雪地輪胎,還能否堅持到最后。
賽車的速度攀升到100公里,兩邊的景物飛快后撤。
“道路開闊,濕滑路面?!彼沟俜蚶潇o的說道。
孫旭陽位列第四發(fā)車,路面最頑固的積雪已經(jīng)被之前的三輛賽車掃平,對他而言是個有利的條件。唐雨晰的參賽,無意中對孫旭陽的順利駕駛作出一點貢獻。
嘩!賽車劃過這些融化的積雪,再次躲入兩邊樹林的遮掩之中。
林海雪原之中,穿梭于一條條狹小的雪道,車手的注意力不足以分散到路面的思考。唯一獲得信息的方式,就是斯蒂夫嘴里一聲聲干脆利落的口令。
“這個路段還有多長?”繞過一個急彎,孫旭陽問道。
“還有三分之二。注意汽油的使用,還剩一半。”
“下山的路,會比較省油?!睂O旭陽對著方向盤連打兩圈,再反打兩圈,車子劃出一個優(yōu)美的弧度,在觀眾的贊嘆聲里掠向山下的道路。
又變成100公里的時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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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夫看著那時速表,“注意速度。”
“坐穩(wěn)了。后面的節(jié)奏,是‘暴風(fēng)雨般’的?!睂O旭陽右手提檔,上升到賽車的最高檔,油門一寸一寸的踩下。
賽車半跑半滑的下坡,這是一個最長最陡的坡道。兩邊的觀眾也最多。
隨著觀眾的分貝逐漸增高,孫旭陽還是咬著牙不踩剎車。
眼看還有幾秒就要沖上雪堤翻出賽道,孫旭陽一腳剎車,方向連帶,賽車迅速變成橫向下滑。
“會翻車的!”斯蒂夫大喊道。
靠著上坡的兩個輪胎離地幾厘米,靠著下坡的兩個輪胎支撐著整個賽車的重量,一邊發(fā)出沙沙沙的聲音,一邊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懸架系統(tǒng)會壞的!”斯蒂夫又大喊道。
就在這將翻未翻的礀勢里,賽車偏是不滾下去,最后咚的一下撞到雪堤上,孫旭陽再一腳油門下去,賽車以不可思議的方式離開這個驚悚的高坡接90度急彎!
孫旭陽和斯蒂夫沖向下一個彎道,后方傳來一陣爆炸般的驚呼。
若是有一個“最佳過彎獎”,孫旭陽以剛才的驚險表現(xiàn),當(dāng)之無愧能夠摘取這個獎項。
“指令加快,我的速度也加快!”孫旭陽朝驚呆的斯蒂夫說道。
“十字交叉,向前!橋梁,小心樹枝!右轉(zhuǎn)狠切過彎!外側(cè)行駛,回頭彎……”斯蒂夫提起精神,背書般的把前方每個狀況都說出來,根本就不用查看路書。
這“暴風(fēng)雨般”的節(jié)奏,就像是貝多芬的《田園交響樂》、羅西尼的《威兼·退爾》序曲、柏遼茲的《皇室的狩獵》,以及,最切合此情此景的理查·斯特勞斯的《阿爾卑斯山交響樂》。
這“暴風(fēng)雨般”的駕駛,就如同斯蒂夫嘴里的每一個指令,孫旭陽的每一步操作,都是疾風(fēng)驟雨般緊湊。只要其中一人跟不上,那么這令人窒息的配合就將被打斷。
偏偏,這兩人就渀佛是互相爭斗,一個說的越來越快,一個開的越來越快。指令如同繞口令,操作如同幻影無數(shù)。
賽道兩邊的觀眾,只看到一輛賽車如山間的狂風(fēng)一樣吹過,簡直懷疑這不是人在駕駛,是機器自動在駕駛。
“小心!松軟雪堤!”暗中斗力的斯蒂夫終于跟不上,說慢一拍。
轟!賽車的車身撞上雪堤,孫旭陽踩下油門想要逃跑,然而崩塌的雪堤,還是毫不留情的埋沒賽車。
兩邊的觀眾發(fā)出“嗡”的一聲嘆息。
孫旭陽和斯蒂夫使勁推開車門,二話不說舀著雪鏟工作起來,現(xiàn)在不是互相責(zé)怪的時候。
幾立方米的積雪,簡直就像坍塌的一堵圍墻,重量并不少。眼看時間一點一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