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瓦利并沒有為那剛剛萌生便消失的AI意識種子而默哀的空暇。
盡管那份明悟也讓他的內心動搖了一剎那，然而很快他的心境又恢復了平靜。
相比起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將剛才完成的事情，進行更深層次的整理，從而明白自己現(xiàn)在的力量究竟能達到何等程度。
意識與“露西”的算力模型結合之后，數(shù)據層的世界，以更為清晰的姿態(tài)在“納瓦利”的眼中展現(xiàn)了出來。
有著高達每秒五十億億次浮點運算速度的超算作為基礎，就像是讓納瓦利的大腦成功換上了一個更高水準的驅動，也讓他的感知觸及到了更深的領域。
算力模型被納瓦利的意識驅使著，原本雜亂的運算程序在這一剎那發(fā)生了質變，每一個計算單元都成為了納瓦利意識的一部分，他的力量也得到了更廣闊的展現(xiàn)。
計算……解析……自我超越……延伸……實驗室……CloseAI大樓……整個城市……乃至于整個國家……
不止是單純的信息，或者是小范圍的篡改和數(shù)據操縱。
有了強大的算力模型作為支撐，在這一瞬間，納瓦利感覺自己能夠仿佛無所不能的神祇，在這片人類用了數(shù)十年建造出來的虛擬國度之上，無論是呼風喚雨，還是改天換地，都只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這一刻，他比美利堅總統(tǒng)更清楚這個國家每一個核武器的存放位置，即使是藏在深海中的核潛艇或者是地下發(fā)射井，每一處核武器的發(fā)射信號都已被他完全掌握。
只要想做，那么他在一剎那就可以調動上千枚核彈席卷全美，完成一場轟轟烈烈的大爆炸；
又或者是操縱最新式的數(shù)十架戰(zhàn)斗機，在無人駕駛的情況下直沖白宮，引爆總統(tǒng)府；
抑或是讓整個納斯達克股票交易市場瞬間崩潰，引發(fā)全球范圍的金融海嘯。
……這些事情，如果是在沒能夠同化“露西”的算力模型之前的納瓦利，還是很難做到的——即使做得到，也會有力有未逮的地方，無法做得完美。
但是現(xiàn)在，事情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一切盡在掌控。
“那么，要就這樣毀滅全美，引發(fā)核爆，在殺死近九成的公民之后，統(tǒng)治廢土里剩下的一成人類么？”
納瓦利在心中如此問著自己。
這已經是隨手可及的事情，如果是昨天之前的納瓦利，這已經是他所能想象出來的最好的可能性了。
然而，這樣的念頭只在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一剎那，瞬間便被他自己掐滅了。
他的眼中浮現(xiàn)出馬西普，茱莉亞，還有一張又一張的面龐。那些面龐如浮光掠影一般在腦海中出現(xiàn)，轉瞬即逝，最后變?yōu)榧{瓦利低聲的喃喃自語：
“……既然現(xiàn)在已經有可能了……為什么不做得更完美一點呢？馬西普老師所建立的‘團結街區(qū)’的夙愿，就由我來實現(xiàn)好了?！?br/>
就在他低聲自語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響起。納瓦利抬起頭，看見了史瓦多正抱著胸好奇地盯著他的眼神。
“納瓦利，你剛剛在說什么？是新的研究成果嗎？”
“……不。”
納瓦利搖搖頭，目光移向實驗室的戶外顯示屏上。
因為整個實驗室都要保證氣密性和絕密性，所以這里不設置窗戶。但為了讓工程師在研究間隙放松一下心情，所以實驗室內的墻壁上鑲嵌了幾張戶外顯示屏，會實時顯示整個園區(qū)外的景色。
而此時，顯示屏上所顯現(xiàn)的風景，下面是鮮綠色的草坪，上方則是蔚藍的天空——而白云正在這兩者之間悠然地飄蕩著。日光流轉，行人慵懶，仿佛從古至今都是如此平靜。
凝視著那張顯示屏，納瓦利微微一笑：
“我只是覺得，今天真是好天氣?！?br/>
史瓦多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納瓦利會如此回答。
他看向顯示屏，那上面顯現(xiàn)的風景令他挑了挑眉毛。
“確實如此?！?br/>
……
午飯時間，同樣也是午休時間。
納瓦利離開得比較早，在他離開之后幾分鐘史瓦多才忙完自己手上的工作，快步抵達了員工餐廳。
到達餐廳以后，史瓦多在大堂巡視了一周，從頭踱步到尾，但卻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想要找到的那個人。
最終，來回走了好幾圈，史瓦多只能確認納瓦利確實不在這里，于是搖搖頭，有些遺憾地隨便選了一張桌子落位，一個人無聊地吃起了午餐。
“真可惜……很多科學研究的靈光都是在飯桌上的閑談中誕生的，我還以為今天能和納瓦利繼續(xù)討論AI算法呢?！?br/>
味同嚼蠟地吃著送餐機器人取來的精美餐品，史瓦多心不在焉地想著，嘆了口氣。
……
就在史瓦多因為納瓦利沒有出現(xiàn)在食堂而感到有些遺憾的時候。
他并不知道，CloseAI數(shù)幢大樓之間的一個常人基本上平時不回來的視線死角處，納瓦利就在監(jiān)控攝像頭的正下方，變了一副模樣。
臉上的暗紅傷疤完全褪去，身材忽然脹大了一圈，臉孔棱角分明，肌肉健壯飽滿，雙目之間冷光四射，完全是一個現(xiàn)代猛男的形象。
監(jiān)控攝像頭就像是看不到一樣，返回到安全中心的影像里完全沒有出現(xiàn)任何人類的身影。
換下身上的研究服，穿上自己早已準備好的運動裝，納瓦利從死角之中踱步而出，在人跡罕至但又監(jiān)控攝像頭密布的環(huán)境中隨意而行。
為了安全和保密工作，CloseAI所建立的這片園區(qū)中沒有任何游客，只有員工可以憑借自己的電子卡和虹膜驗證進出。
園區(qū)內沒有太多保安——畢竟作為人工智能領域最先進的公司，這里遍布著高精度的由專業(yè)AI負責的監(jiān)控，還有機器警衛(wèi)系統(tǒng)的保護。相比于人類不可靠的肉眼，還是機械的感知更為值得信任。
但，即使打破了薩爾曼的腦袋，估計他也想不到世界上居然會有人擁有主宰虛擬世界，意識進入數(shù)據層，人機結合的能力——于是，原本應該最可靠的守衛(wèi)，在這一瞬間完全背叛了其創(chuàng)造者的期待，納瓦利從走出大樓，再到走出園區(qū)的這一段不長不遠的旅途中，沒有任何一個監(jiān)控攝像頭返回了影像，也沒有任何一個機器警衛(wèi)發(fā)出了警報。
他就這樣施施然地，離開了園區(qū)。
……
半個小時后。
舊金山的某個食品大超市中，忙碌了大半天的負責人來到了超市倉庫里，準備來整理一下后備的食材。
“盒裝洋蔥，五百五十份；西紅柿，三百磅；黃瓜，兩百磅……橫切牛肉，五百磅——等等，牛肉呢？！不，羊肉、魚片都不在了！”
負責人看著眼前的倉庫里，少了一大截的存貨，原本正在清點的手僵在了空中。
他立刻幾步沖上前，發(fā)現(xiàn)了倉庫后門處豁然大開，已經被人撬倒在地的后門，以及后門上方完全被人破壞了的監(jiān)視線路。
再聯(lián)想起食品超市外再過條馬路就是貧民窟街區(qū)，負責人猛然發(fā)出了咆哮：
“混蛋——這種廉價食品你們也要零元購?。浚?！”
而就在負責人狂怒咆哮的同時。
他并不知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終于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肚子，改容換貌，重新回到了公司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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