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課回辦公室,發(fā)現齊老師在樓門口站著,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所以也沒和她說話就往操場走,齊老師也隨他走了過來,他們一路同行,走到操場中央的時候,齊老師突然站住了,說:“黎威,老師想和你說幾句話?!?br/>
“說吧?!?br/>
他也站住了,雖然他臉帶笑容,但他的心里還是有點緊張,齊老師是不是想說他和譚小艷的事呢?
“老師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忙?!?br/>
齊老師有點遲疑地說。
“什么事,老師你說?!?br/>
黎威笑了,緊張的心情有所放松。
“小瓊想換一份工作?!?br/>
齊老師說得很慢,象有什么顧忌似的。
“什么工作?”
他也慢慢地問道。
“前兩天醫(yī)院團委舉辦了一個講演會,小瓊的講演獲得了一等獎,她有心到團委工作,但團委書記說,憑一個演講就想到團委來,理由不足,因為這畢竟是內部的講演,不是什么高級別的講演,如果在其他方面再有所表現,恐怕理由還充分些,所以她想叫你幫忙在報紙上發(fā)幾篇文章,我也同意她的想法,她現在的工作太不可心了,我也不想叫她永遠干下去,所以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改行,如果真的能到團委工作,那不比現在的工作強多了嗎,咱也沒有后臺,也找不到好的工作,能進醫(yī)院的團委咱也就十足了,一個女孩子能做什么呀?有一個體面的工作不就行了嗎?我也沒有更高的奢望,但憑她自己,在報上是發(fā)不了文章的,所以老師請你幫個忙,你看行嗎?”
齊老師用企求的目光看著他,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齊老師這樣的目光。
“行是行,但我也保證不了在報紙上發(fā)表文章啊,青年報那篇文章也許就是僥幸的?!?br/>
黎威多少有點難色,但還是答應了齊老師。
“我不認為是僥幸的,我認為這是真實水平的表現,我看你的教案,你的作文題出的都挺好,其實那些個題目都可以往報紙上寫,只不過是你沒寫?!?br/>
齊老師非常認真地說。
“那我試試吧,不過我想要是以吳瓊的名義發(fā)表文章,最好是寫醫(yī)院的事,這樣才有真實感,如果是我們學生的作文題就沒有真實感了,但醫(yī)院的事,我都不了解,也不知道寫什么?”
黎威也不緊不慢。
“那你看這樣行不行,哪天晚上你到我家去,你和小瓊嘮嘮,叫她給你講講醫(yī)院的事,你看能寫什么就寫什么?!?br/>
齊老師看著他,目光里充滿了期待。
“也行。那時間你定吧,除了晚輔導,我都是有時間的?!?br/>
黎威痛快地答應了。
“那好,那就這么定了,老師謝謝你。不過這個事可誰也不能說呀。這是保密的?!?br/>
齊老師非常嚴肅地樣子。
“我知道?!?br/>
黎威樂了。
“那老師謝謝你了?!?br/>
齊老師也樂了。
“老師你不用客氣,你不是我的親老師嗎?”
黎威完全放松了心情。
“和老師們的關系會慢慢緩解的。大家是一時轉不過彎來,時間長了就會淡忘的,所以在同志關系這方面你不要有太多的顧慮?!?br/>
齊老師語重心長。
“是。我明白?!?br/>
黎威點著頭。
“那就這樣。我回家再和小瓊商量商量,叫她也搜集點材料,給你準備點素材?!?br/>
說著,齊老師開始向前走去。
“但你一定要和吳瓊說清楚,我是不能保證發(fā)表的,只能是試一試,所以她不能期望太高?!?br/>
他也跟著齊老師向前走。
“是。我明白。那我們回辦公室吧。”
他來起起向辦公室走去。
第三天的晚上,黎威來到了齊老師的家,他要聽吳瓊給他講醫(yī)院的故事,他說不好自己的心情,是愿意來呢,還是不愿意來。這是第三次來齊老師的家,第一次是他主動的,是幫助齊老師買煤,已經有人誤認為他是吳瓊的對象了,他本來不叫吳瓊幫忙,但她偏要幫,站在門口,干一些象征性的活,一會拿鐵鍬把散煤往一起撮一撮,一會拿笤掃往一起掃一掃,盡管她的這些動作都無益于運煤的進度,但他覺得有她在身邊,他就有使不完的勁。他覺得他和她的接觸很危險,象這樣下去,他會很快愛上她的,因為從理智上說他不能去愛譚小艷,何況這吳瓊比譚小艷長得還漂亮,而且年齡是那么相當。
但他也知道他和吳瓊不會有太多的接觸,象買煤這樣的事一年可能就發(fā)生一回,除此以外不會有別的機會了,哪成想過幾天他又給齊老師送了一次劈柴,但這一次時間很短,他都沒到屋就回去了,第三次的接觸的時間比較長,他覺得這可能是最后一次接觸了,哪成想這事沒過幾天,齊老師就提出了叫他幫助吳瓊寫文章呢,而為了寫文章他還要采訪她,這可是近距離的接觸啊。
吳瓊是真的把這件事當事了,她把講演會上發(fā)言的人的講演稿都要來了,說是要學習學習,其實,她是想把這些講演稿給黎威,叫黎威在這個基礎上寫文章。
“這些個講演稿都不能用。”他把講演稿都看完了,說。
“為什么?”齊老師問。
“倒不是他們的事跡不能寫,你想想,我們要寫人家的事跡,要往報紙上投稿,這必須征得人家本人的同意,也有必要征得醫(yī)院領導的同意,但是我們能去征求這個意見嗎?不能,因為我們寫的文章不一定被報紙采用。如果是征求了而文章又沒有被報紙采用,那對于我們自己來說是沒面子,對別人來說,是給人家添了麻煩?!?br/>
黎威慢條斯理。
“那除了這些也沒什么可寫的了?!眳黔傆悬c灰心了。
“你再想想,看看醫(yī)院還有什么事沒有,如果不是寫醫(yī)院的的事,就沒有真實感,就起不了那么大的作用了。”齊老師說。
“沒有了,我想不起來了,那就別寫了吧?!眳黔傓抢瓊€腦袋。
“沒有就沒有吧,慢慢再想辦法。”黎威看吳瓊很低落,就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
黎威覺得吳瓊有點緊張了,其實這事是越緊張越不行的,必須是精神放松,思路才能打開,所以他想把吳瓊的精神松弛下來。
“前些日子醫(yī)院出了一個事故是怎么回事呀?”呆了一會,他問。
“是病人家屬來鬧,有一個病人得了胰腺炎,到我們醫(yī)院治療,治了幾天沒治好就轉院了,但那個病人到白州醫(yī)院沒幾天就死了,好象白州醫(yī)院說是白水醫(yī)院給誤診了,所以就找醫(yī)院來鬧來了。”
因為有了故事,所以吳瓊的話也就多了,緊張的心情有所緩解。
“最后是怎么解決的。”他問。
“好象沒定上醫(yī)療事故,都走了好幾天了,也沒死在咱醫(yī)院?!?br/>
她痛快地回答。
“那你說咱縣城這三家醫(yī)院究竟哪個好啊?!崩柰謫枴?br/>
“要論技術好象還是縣醫(yī)院好一點,要論服務嗎,可能是中醫(yī)院,要論價格是白城醫(yī)院,畢竟人家是私立,政策活一些,人家白城醫(yī)院婦女生孩子,醫(yī)院都給煮幾個雞蛋,這公費醫(yī)院肯定是辦不到了?!?br/>
吳瓊已經完全放松了,說話越來越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