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開始響,山巔周圍也迅速刮起了罡風(fēng),還有雨絲漸漸飄落,被吹成細(xì)細(xì)的一縷一縷,有點梅雨時節(jié)的意思。
山巔之上,“緋陽”已經(jīng)祭出了法寶,那是一柄劍。凌骨看不出所以來,微微好奇過后,記起了白禹的那把“破云劍”。
“白禹,我有什么特定的武器嗎?”凌骨細(xì)細(xì)一回想,就發(fā)現(xiàn)帥府的人大多都有自己趁手的武器的。
沒想到,白禹卻搖頭:“你并不拘泥于武器,萬物皆是你的武器?!?br/>
凌骨:“……”
——聽起來有點玄妙,還有點高級,但也就表示他沒武器了。
“轟——”
第一道紫色閃電落下,如自云層之中探出的蛟龍,張嘴咬向“緋陽”!
“緋陽”卻游刃有余,不緊不慢地抬劍一擋,便讓那“紫龍”改變了方向,直撲凌骨他們這邊來。
“臥槽!”凌骨破口大罵一聲,連忙和白禹他們一起跳開。
閃電劈中他們之前站立的那塊巖石,巖石頓時分崩離析,碎石都直接被灼燒成了粉末。
凌骨:“……”
太嚇人了好嗎!
凌骨他們跳開之后,又找了另外一個地方落下。
換了地方,視角也跟著轉(zhuǎn)變了。于是凌骨就看到,周圍鬼鬼祟祟以法寶隱匿蹤跡的修士們。
他們要執(zhí)行那個“佯攻”計劃了。
凌骨皺眉,哪怕這只是一個編造的故事,他還是很不爽這些修士。
“對了。那個‘白禹’呢?”凌骨突然記起什么,左右看了看。
“在那里?!卑子沓谅暤溃噶藗€方向。遠(yuǎn)處的一處山巔,烏云覆蓋范圍的邊緣,“白禹”抱著一個火紅的小小身影,長身而立。
那個小嬰孩在“白禹”的懷里,遠(yuǎn)看去就像是一團生機盎然的火焰。
凌骨突然莫名有些心悸,一想到這團小小的火焰要被這群修士殺害、瓜分,一種憤怒和悲傷的情緒就沖擊著他的大腦。
好像在他的腦海之中,哪個他不知道的角落,有什么東西正因為這畫面,而蠢蠢欲動。
“怎么了?”
白禹一直都在注意凌骨的表情,當(dāng)看到凌骨微微蹙眉的時候,他馬上打斷了凌骨的思路,問道。
凌骨回神,微微晃了晃腦袋,說道:“我不想再看下去了?!?br/>
因為知道結(jié)局會是什么樣,再身臨其境,凌骨覺得自己可能承受不了待會的畫面。
凌骨轉(zhuǎn)身靠近白禹,把腦袋抵在白禹的肩上,閉上了眼睛。
“那就不看吧?!卑子砩焓直ё×肆韫?,眼神卻冰冷地遙望著對面的那個“白禹”。
他的眼中有恨意,那是對他自己的恨意,對過去的那個無能的自己的恨意。
然而就在這時候。所有的動靜都停止了。
凌骨感覺到后,抬起頭看了看四周,樹葉保持被風(fēng)吹拂的形狀、雨絲保持飄落的軌跡、閃電停滯在空中、“緋陽”也靜止著仰望著天際。
“怎么了?”凌骨頓時警覺起來,他抬頭看向白禹。
木瑩和旻淵已經(jīng)祭出了自己的武器,他們背對而立,警惕地看著四周不遠(yuǎn)處的那些同樣靜止的修士們。
白禹的破云劍也出現(xiàn)在了手里,他的手臂環(huán)著凌骨,以一種保護的姿態(tài)。
“轟——噼——”
就在這瞬間,凝滯的時間又重新動了起來,電閃雷鳴,一切都在繼續(xù)。
凌骨愣了一瞬之后,簡直怒火滔天:“操!難不成非要我看著?”
其他三人稍微放松了些警惕,他們都明白對方為什么一定讓要凌骨看著這個。
然而就是在這警惕放松的瞬間,異變突生。
一眨眼的時間,周圍的景色都變了。
凌骨他們立在了之前“緋陽”受劫的那個山巔。而“緋陽”已經(jīng)不在了,但周圍的修士卻還在,他們在周圍的山頭站著,有的御劍而飛在空中,有的干脆憑空站立。
但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們的手里都拿著武器。
“這是要換節(jié)目了?”凌骨冷笑一聲:“看來是知道那種幻象度我們沒用,軟的來不了了,就要來硬的了?!?br/>
“小心一些?!卑子磔p聲道。
凌骨不知道,但是其他三人都知道,這個“假”的幻象,它的最終目的絕對沒有這么簡單。
“轟——噼——”
雷鳴聲又響,閃電如蛟龍般穿梭在烏黑的云層之中,偶爾露出一截亮得刺眼的身體。
凌骨心里一驚,一個不好的想法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
“轟——”
下一秒,像是要證實他的猜測一般,那紫色的閃電自天而降,瞬息之間砸向了他們。
“操!”凌骨大罵一聲,腳下當(dāng)即就要御風(fēng)離開,然而他卻發(fā)現(xiàn)他的腳像是被黏在了地上,根本就沒法動。
一個紅色的法陣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腳下,凌骨沒見過這樣的法陣,但是大腦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立刻就把這個法陣的信息給告訴了他。
這是一種禁錮法陣,但是也并非沒有破解之道。不過這個破解之道卻也并非是兩全法。
可凌骨沒有機會多想了。
他運起靈力,在身周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氣團,然后氣團猛地推出,將他身邊的三人一起送出了法陣。
“凌骨!”白禹大驚,當(dāng)凌骨推他出去的瞬間,他就回身送劍,想要以劍引雷。
破云劍速度極快,在紫色閃電落在凌骨頭上之前,破云劍就截下了它。
然而,沒有用!
破云劍直直穿過了雷鳴閃電,仿佛那些當(dāng)真只是“幻象”而已。
就這么一個瞬間,閃電已經(jīng)落在凌骨身上。
“啊——”
凌骨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頓時身體傳來一種血肉被燒焦的味道,還有身體內(nèi)部涌出的、新鮮的血腥味道。
不是幻象。是有人用了什么法子,只把這種幻象對凌骨有效。
白禹想要過去抱住凌骨,但是就如同破云劍一樣,他的手穿過了凌骨的身體。
“是法陣。”木瑩勘破了這個詭異的情景。她指著天上的烏云說道:“那里有個法陣,那是域主以前畫過的,我見過。但是他說這樣的法陣不太好,所以并沒有教授給誰,畫過的紙也沒收錄?!?br/>
木瑩頓了一下,怒道:“是上三界的人,一定是他們!大戰(zhàn)之后,他們洗劫了所有東西,這個也一定是落在他們的手里了。這個黃金鄉(xiāng)背后的,一定是上三界的人?!?br/>
可是現(xiàn)在,知道也沒用了。因為他們依舊不知道破解的辦法。
凌骨蜷縮著跪在地上,他的背部已經(jīng)一片焦黑,焦黑的皮肉又裂開,涌出汩汩鮮血來。
白禹就在凌骨的身邊,卻怎么也觸碰不到他。白禹怒極,聽完木瑩的話后,御風(fēng)直沖向天際而去。然而,他還是觸碰不到,好像他才是一個幻象,無法觸碰到這個真實的世界一樣。
而凌骨,此時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當(dāng)那一擊閃電落下,凌骨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然后他感覺到自己被拋離了身體,以一種旁觀者的身份站在一邊。
但很快,他又被拉回身體,卻有什么不一樣了。
那閃電仿佛還在他的身體之中,帶著惡毒的熱度和兇狠,朝著他身體的深處繼續(xù)前行。凌骨只感覺大腦一疼,接著他“看”到了。
那閃電進入了他的領(lǐng)域之中。
領(lǐng)域之中,還有金蛋呢。
凌骨頓時慌了,他想要進入領(lǐng)域,可是無論怎樣他都無法成功。他只能清晰地看著這一切的發(fā)生。
如果、如果這東西傷害了他的孩子,如同幻象之中傷害“緋陽”的孩子那樣呢?
凌骨瞪大了眼,恐懼之中還有狂怒濤濤,他的精神力被激發(fā)到了極點,他的靈力不穩(wěn)地暴動著。
“轟——”
仿佛是為了響應(yīng)他的猜測,那閃電進入他的領(lǐng)域之中,光芒大盛,一陣轟響之后,燃起了漫天的大火!
“呦——嗚——”
小烏發(fā)出焦急而悠長的聲音,無名書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樣。它一個心念山洞,金蛋、小烏、朏朏、伯顏,全部都被他聚集到了一個位置。
無名書不同于凌骨,它有緋陽的傳承,它也是緋陽當(dāng)年自己落下的封印的關(guān)鍵。
所以當(dāng)它看到那紫色閃電和漫天大火的時候,它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大火像是活物一般,它們略過草地、湖泊,卻沒有灼燒任何一樣?xùn)|西,它們有目的地在尋找著什么,直到它們發(fā)現(xiàn)了無名書和其他的活物。
“嗚……小明我怕,我要爹爹……”金蛋哭了,他本能地畏懼且厭惡著侵入的東西。
無名書看了金蛋一眼,然后它輕嘆了一聲。
下一秒,無名書擴散開又收攏來,幻化成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是緋陽,是緋陽曾經(jīng)留在無名書中的幻象。
“爹爹?”即使只有一個輪廓,金蛋還是認(rèn)得的。他幾乎是立馬撲上去,抱住了緋陽的腿,也不哭了,好像找到主心骨一般。
那輪廓微微側(cè)臉,露出了他的一雙眼——那是一雙火紅的眼。
魔。卻無魔氣。
這個緋陽就像是保留了神智的魔,他平靜而慈悲。
“終究,還是沒能躲過?!?br/>
緋陽慘然一笑,然后輕輕揉了揉金蛋的發(fā)頂。
他溫柔道:“但這一次有你了,你會救爹爹的吧?”
金蛋茫然,正待抬頭看的時候,卻見眼前的人已經(jīng)不見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自領(lǐng)域之中亮起,沖出與那滔天的火光糾纏起來。
而在糾纏之間,領(lǐng)域之中的那個書本石雕,正在一點點地龜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