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悶熱幾乎遍布在叢林的每一個角落。
經(jīng)歷了幾天前那場大雨,本就水氣充足的森林中時不時會涌起一陣影響視線的迷霧。
一條一米多長的棕色小蛇隱藏在泥濘的泥土里,饑餓了許久的它一動不動,正在耐心的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遠處傳來一陣響動,似乎有動物朝著這邊走來了。
小蛇調(diào)整了一下身上的肌肉,準備以最好的狀態(tài)進行這致命的一擊。
那似乎是一只大老鼠,從體積上看,應(yīng)該足夠自己消化好幾天的。眼看那只老鼠似乎沒有一點防備的走到面前,小蛇陡然竄起,身子在地上留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蛇嘴長得大大的,足夠?qū)⒈茸约荷硇未笊蠋妆兜膭游锿踢M肚子。
意料之中的接觸并沒有到來,好像是穿過了一個逼真的影子,蓄勢已久的捕食沒有成功。
老鼠躲過這條小蛇的一擊,強壯的前爪牢牢按住蛇頭與身子,一口將其咬成了兩截。
寧浩已經(jīng)在林中走了十幾天了,這期間經(jīng)歷了許多危險,更成長了許多。從一開始的猥瑣前進,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在合適的時候放心大膽的奔跑疾行。
森林中并不是沒有危險,致命的毒蟲,兇猛的野獸,許多不可預(yù)料的危機常常會籠罩在寧浩身上。
但是除此之外,寧浩漸漸發(fā)現(xiàn)是可以憑借自己的力量去應(yīng)對一些挑戰(zhàn)的。
就像這條蛇一樣。
此時寧浩正在啃食著這條小蛇身上的肉,沒錯,作為一只老鼠,寧浩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上了蛇的味道。
前一世中,寧浩曾經(jīng)嘗試過生吃蛇肉,但那一次并沒有給他留下什么好印象。然而可能是經(jīng)歷了那一次瘋狂的啃食蟒蛇的經(jīng)歷,寧浩竟然覺得生吃蛇肉也是可以一試的。
對于如今的寧浩來講,收拾一般的小蛇只不過是一撲一咬的事情。
“有機會一定得生把火,好久沒有吃熟食了?!?br/>
寧浩一邊吃著蛇肉,一邊想著,就算是身為叢林中的老鼠,他依舊懷念著幾天前的那道熟食的味道。
一股熱流逐漸從小腹擴散到全身,老鼠身上突然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又...又...開始了...”寧浩痛苦的伏在地上,汗水不住流淌下來。
趁著還有意識,寧浩掙扎著打開木瓶的蓋子,將剩余的食人花汁液一口喝進了肚子。
不喝還好,這液體喝進體內(nèi)仿佛是在燃著的大火上倒了一桶油,寧浩覺得自己身體上的劇痛更加強烈了。
從離開湖邊那天起,每過一段時間,身體都會傳來不同程度的疼痛的感覺。一開始還好,僅僅是渾身發(fā)脹,不過隨著次數(shù)的增加,疼痛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劇烈,每次都有種死去活來的感覺。
寧浩還以為是因為吃鱷魚肉壞了肚子,可隨著劇痛次數(shù)的增多,他漸漸發(fā)現(xiàn)這其中的原因并非這么簡單。
首先,簡單的吃壞肚子并不可能渾身劇痛還持續(xù)這么多次,其次,每一次渾身劇痛過后,都伴隨著自己體型與力量的增長,或許從某種角度上來講,這也是一件好事?
“看來是之前吃的好東西太多了?!睂幒茦酚^的想。
事實上也卻是如此。
作為異世界的叢林,這個世界中的生物有著與地球并不完全相似的習性與身體構(gòu)造。
大部分生物從一出生開始,都需要度過生長期,到達成熟期。而成熟期不僅僅意味著體內(nèi)器官的發(fā)育成熟,生物的體型也將維持在一個標準的“極限”之下。就像地球上,老鼠不會長的比水缸還大,老虎再強壯也懟不過貨車,據(jù)說歷史上最高的人類有三米多,但這已經(jīng)是被當成神話故事來聽了。千萬年來,無數(shù)生物在這種規(guī)則下各司其職,謹守著各自的本分,仿佛有一把大鎖,牢牢鎖住無數(shù)生命的基因。萬物生活的世界好像好像被圍上了一圈籬笆,沒有誰能夠走出這圈籬笆墻半步。偶爾有突破了種族限制的生命,也會被其他生物當做異類,甚至會被原來的種族所淘汰。
在這個叢林中,同樣也有著這種“極限”的存在。當生物成長到一定地步,會達到這個種族的極限,發(fā)育至此停留,隨著壽命耗盡,肉體逐漸衰敗下來,最終化為叢林中其他生命的養(yǎng)料。
但仍有一些生物,或許是機緣巧合,或許是天賦異稟,隨著他們不斷的進食,體型可以變得越來越大,仿佛可以沒有止境的生長下去。
這類生物千奇百怪,并不是一種一族的獨享。但他們有著一個共同點,它們的體內(nèi)有著一種名為血精的東西。沒有人知道血精是如何誕生的,有的生物一出生體內(nèi)就會存在血精,有的生物在成熟期停留了好久,突然有一天血精就出現(xiàn)在身體當中,于是它就又可以繼續(xù)生長發(fā)育了。這其中似乎并沒有什么必然的聯(lián)系。
血精似乎是一種氣血精華的聚集之物,其中蘊含著生命大量的精華,它可以在長久無法進食的情況下給予生物營養(yǎng),更會散發(fā)出一種神秘的力量,可以支撐生物長得更高更大。
那條巨鱷體中就蘊藏著這樣一塊血精。
寧浩并不清楚這一切,那天無意中咬破巨鱷的心臟,血精伴隨噴涌的血液一齊涌進老鼠的身體當中。
隨著巨鱷血精在他體內(nèi)不斷分解,一股股精純且磅礴的血氣從寧浩腹中釋放開來,寧浩的身體眼看就要達到極限。
現(xiàn)在老鼠身上的肌肉已經(jīng)開始不正常的鼓動起來,曾經(jīng)覺得無比堅硬的皮毛已經(jīng)撕開了一道道裂紋,一股血液從皮膚迸射而出,仿佛體內(nèi)有著巨大的壓力。
渾渾噩噩的寧浩胡亂劃動著四肢,無意間的碰撞,在周圍樹干上了留下了一個個巨大的缺口。
一種不可預(yù)知變化正在老鼠體內(nèi)發(fā)生著。
猩紅的眼眸流露出瘋狂的神色,寧浩一頭撞在身旁的大樹上,水缸粗細的樹干仿佛是豆腐做成的,木屑飛舞,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樹洞。
被喝空的木瓶早已不知被丟到了什么地方,寧浩細長的尾巴隨著身子擺動不斷飛舞,偶爾砸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混亂中的寧浩盲目的在林中東奔西跑,一顆顆樹木被撞倒在身后,磅礴的力量涌動在身體中始終難以發(fā)泄。
不知為何,隨著寧浩不斷往前跑動,周圍的動物竟變得稀少起來。
往日里從未斷絕過的動物的叫聲一點點消失,一種奇異的嘶鳴之聲開始在四周漸漸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