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錢,退錢,退錢!”
門外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
沈三三開了門,差點(diǎn)被人群推倒,還好木蘭眼疾手快將她擋在后面。
鶯歌趕緊出來安撫大家的情緒,“諸位老板,不知發(fā)生了何事?大家有話好好說,先坐下來喝杯茶,我們女君誠信經(jīng)營,自打做這個生意起,從沒發(fā)生過吃罪客戶的事兒,還望大家不要聽之信之,影響了咱們之間的合作就不好了,畢竟會造紙的只有我們一家。”
她這番話半是安撫半是威脅,好處也講明白了,壞處也說過了。
人群不在騷動,終于肯坐下來聊聊了。
為首的是一個胖胖的老板,滿臉橫肉,他道:“原材料沒有了,你怎么給我們供貨,我這貨源都定出去了,若是惹了那些貴的人們,怎么交代?”
“是啊,白鹿書院的學(xué)子馬上就要考試了,若是沒有我的紙,他們怎么出考試卷?”
“還有我,我這紙可是要賣到長安去的,那里可都是王孫貴胄,如果供不上貨,他們會要了我的腦袋的?!?br/>
“......”
你一言我一語,沈三三大概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兒,看來是原材料沒有了的事兒被人泄露出去了,可是她才剛發(fā)現(xiàn)原材料沒有了,怎么能泄露的這么快?
眼下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得趕緊安撫下來,不然,這么多筆訂單,就是把她拆吧,拆吧,賣了也賠不起。
“諸位,請安靜一下。如果大家信任我的話,我會按時給大家供貨,如果不信任硬要退款,我也沒有辦法,只是這次退了以后就不會再合作了。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可以將價格降低三成?!?br/>
面對如此讓步,老板們也沒話說了,鶯歌有一句話說的是對的,整個大漢,會造紙的,只有沈三三一家。
“行,看在你身懷六甲不容易的份兒上,我們就再信你這一回,可千萬別讓我們失望?!闭f話的是一個尖兒臉的老板。
沈三三趕緊作揖,“多謝幾位老板的寬宏大量,小店必不會讓諸位失望的。麻煩問一下諸位,原材料沒有了的事兒是誰告訴你們的?”
既然都決定誠信合作了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尖兒臉老板道:“亭長呀!他一大早特意找到我們,又是道歉,又是為你求情的,說的那叫一個聲淚俱下,你可是有一個好亭長呀!”
沈三三冷笑一聲,“哼!果然是他?!?br/>
送走了幾位老板,亭長帶著幾捆桑枝登門了,他熱情洋溢,“沈妹子,聽說你沒有原材料可用,兄長特意為你送來了。所以說這桑枝不是什么貴重東西,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嘛,你可別嫌棄啊?!?br/>
正是缺原材料的時候,沈三三立刻讓工人們將桑枝抬了下去,也換上了一副笑臉,“亭長這是說什么呢,你我情同兄妹,就是亭長送來鵝毛我都不會嫌棄,更別說是我正好所需的原材料呢。”
“那就好,那就好。”
說吧他自來熟的坐在桌子上,沈三三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能先好吃好喝的待著。
鶯歌重新煮了茶端上來,半路卻被李大丫截胡,將茶一把從她手里奪過,“鶯歌姐姐辛苦了,這茶我去送吧?!?br/>
“哦,好。”平時被沈三三寵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李大丫竟然突然主動干活,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但不看僧面看佛面,得給沈三三面子,索性就不跟她搶了。
李大丫蓮步輕挪,那腰肢扭的搖曳生姿,矯揉造作的將茶盞輕輕放在亭長手中。
亭長表面不動聲色的接了,藏在袖子中的手拍了拍李大丫的屁股,李大丫臉頰泛上紅暈,不依不舍得走了。
殊不知這一切全部落到了鶯歌眼睛里,她決定將這些事告訴沈三三,讓她早做考慮。
“這茶也喝了,茶點(diǎn)也吃了。亭長大人公務(wù)繁忙,還是直接說吧。”沈三三臉都快笑僵了,實(shí)在不愿意再跟他虛以委蛇。
亭長尬笑了兩聲,不過很快就調(diào)整了過來,“瞧妹子說的,想必是妹子累了,也對,你這身懷六甲實(shí)在辛苦。那兄長我就直說了,整個鎮(zhèn)里所有的桑枝都被我買下了,沒有了原材料你就造不出紙,我當(dāng)然不愿意看到這種局面了,不如我們合作,我六你四,這也不過分了,畢竟原材料是我出的?!?br/>
沈三三氣的白眼兒都快翻不過來了,她深吸了口氣,盡量保持溫柔人設(shè)不倒,“給我滾一邊兒去,臭不要臉的癩蛤蟆,怎么著?你這蛤蟆穿上金裝道貌岸然做高堂啊,你就像那個綠豆蠅,遇見點(diǎn)兒屎就粘上來,真不要臉!”
亭長氣的從凳子上翻下來,“你、潑婦!怪不得你死了丈夫,我要是娶了你這種女人,也得氣死...”
一個公狗在無能狂怒,沈三三懶得聽,生怕影響了胎教,萬一教壞了女主可就不好了,“木蘭,把他給我扔出去!”
木蘭眼睛手快,拎著他的領(lǐng)子就扔了出去,剛要關(guān)門,就被李大丫猛的推翻在地,她沖了出去,趕忙扶起亭長,滿心滿眼都是心疼,“你沒事吧?”
亭長那滿身泥土的手在衣服上抹了抹,擦干了李大丫的眼淚,“傻丫頭,我不許你哭,你若是哭了,就是我沒做好,沒有護(hù)好我的小孩。丫頭,是我對不起你,竟然害你傷心了。”
“不,是她們太過分了。你好心好意的來送原料,她們怎么能這么對你呢?”
看著哭著抱在一團(tuán)的兩個人,以及他們口中的非主流語錄,沈三三一度懷疑這兩個人是不是從現(xiàn)代穿過來的,要不然怎么能這么殺馬特。
“大丫,回來,你還沒成婚呢,和有夫之婦拉拉扯扯算怎么回事?”沈三三是真的把她當(dāng)成親妹妹,覺得她是被花心男人騙了的傻丫頭,總想著矯枉過正。
亭長也給她使了個眼色,又捏了捏她的手,兩人眼神暗中交流了半天,李大丫這才依依不舍的進(jìn)了門。
原材料危機(jī)尚未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