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擺攤的幾個人這一個星期都在湊錢等王曜，王曜剛在郵市露了個頭就被包圍了。

    “小兄弟，你可來了。我錢都帶來了，只是價格能不能商量一下。你要的太貴了。便宜點吧?！边€是上次那個人，依然那么不爽快。

    如果不是王曜沒有第一桶金才不會出手這張珍貴的郵票的。沒好氣的看了男子一眼，往賴二身邊靠了靠。

    “二哥，你一會離我近一點，完了我就告訴你發(fā)財?shù)姆椒?。”眼看著人很多，王曜捂緊挎包。

    “張三，你也太不爽利了，我?guī)У缅X夠，一千我收了?！庇幸粋€人說話。

    “李四，你別翹行啊，我最先跟這個小兄弟商量好的?！?br/>
    “比錢多啊，我也有啊，不一定是你李四的。”

    王曜聽到這幾句話，眼笑的都快沒了。郵票雖然珍貴，但是不能馬上升值。在王曜看來，還是大團(tuán)結(jié)可愛。

    “各位，郵票就一張，本來應(yīng)該各位叔叔伯伯喜歡就割愛的，但是大家都熱情這么高，小子也沒辦法決斷，那就只能價高者得了。小子在這里先謝謝眾位叔叔伯伯了?！蓖蹶渍驹诟咛幭虼蠹艺f著。這下原本不知道的人也圍了過來。

    “賴二哥，照看著點我，別讓人趁亂把郵票搶了?！蓖蹶紫刃÷晣诟懒速嚩Ｈ缓笞约阂粋€人站到高臺上，距離大家遠(yuǎn)遠(yuǎn)的，如果有人離得近了，王曜可以馬上從高臺另一面翻下去。凡事未慮勝先慮敗是王曜的優(yōu)點，但是有時候想的多了就變成缺點了，會有點猶豫不決。

    “什么郵票啊，你也拿出來先讓大家看看啊?！庇腥似鸷濉?br/>
    不讓人看當(dāng)然也是不合情理的。王曜站在高臺上，把信封舉得適度，既能讓人看見，也不會被人奪走。

    這張郵票因為存量太少，有點聲名不顯。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啊，這張郵票本名叫做《毛-澤-東給rb工人題詞》，題詞寫于1962年，1968年由郵電部發(fā)行，但發(fā)行之初就因為東瀛政府抗議，沒有正式發(fā)行就內(nèi)部回收了，存世數(shù)量極少。先期只發(fā)現(xiàn)了一枚，最近幾年才在保-定，石-家-莊等地發(fā)現(xiàn)幾枚，總數(shù)依然極少，加上我手上這枚可能也不會超過十枚。我手上這枚有點遺憾的是實寄封。所以價格不會太高。大家誰有興趣可以開價了。”

    眾人不禁驚呼聲連連，不足十枚，加上特殊的歷史原因，不用想就知道這枚郵票的珍貴了。價值不下于最具盛名的《祖國山河一片紅》。

    “六十”“七十”馬上就有人開始喊了。

    王曜舉舉手，“不好意思啊，我剛才少說一句。起價一千。”

    “什么？一千？你怎么不去搶？那個能不能下星期再拍啊?！眲偛藕皟r的馬上不樂意了。根本沒有準(zhǔn)備啊。

    “大家都知道這郵票的珍貴，你覺得合適就買，不合適就看個熱鬧就行，我又不強(qiáng)迫大家。因為我上周已經(jīng)來過一次了，所以不能再推了，所以今天誰出的最高就歸誰了，而且只能現(xiàn)金交易，不接受賒賬哦?！?br/>
    一千代表了大多數(shù)人都不能參加競拍了，王曜也不心疼。這東西放在手上一分不值，只有換成錢才有價值。會有人知道它的珍貴的。

    “一千。”張三無奈的第一個喊出了價錢。

    “一千零壹拾塊?！崩钏鸟R上跟上。

    “那個兩位，能等一下嗎？這要一塊一塊的漲上去要喊多久的價錢啊。要不每次以一百為基數(shù)漲價，好嗎？”王曜連忙補(bǔ)充。

    “你這小子，心太黑了，每次五十吧?！睅讉€人也覺得十塊十塊漲太慢，但是一百一百漲有點肝疼啊。

    “好，大家重新喊?！蓖蹶仔幕ㄅ?，本來一千就準(zhǔn)備出手了，但是看樣子今天可以賣個更高的價錢了。賴二在旁邊都懵了，一千塊錢？頂大哥上一年班的工資了。

    “一千零五十?！睆埲值谝粋€出價。希望沒人跟。但是怎么可能，只憑幾十塊錢就錯失這枚珍品，誰都有點不舍。

    “一千一”

    “一千二”

    “一千二百五”

    ……

    “兩千”張三喊出了自己能承受的最大金額。

    “兩千一”李四接著喊了下去。張三狠狠的瞪著李四。李四不無得意的看著張三。不過這種得意也沒有持續(xù)太久。

    最后的價格定在了兩千五。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文質(zhì)彬彬的，也是郵市和舊貨市場的?？?，好像是一個大學(xué)教授。

    “小同學(xué)，你這個價錢還真不低啊?！敝心耆吮緛斫裉炀褪莵硖詫毜?，身上帶著錢，恰逢其會。如果再有人比他高，他也競爭不下去了，但是他已經(jīng)是周圍帶的錢最多的了，暗自慶幸。

    王曜有點貪得無厭的失望，雖然比預(yù)想的價錢已經(jīng)高了一倍半了，但還是遺憾拍的人太少了。拿著厚厚的一摞大團(tuán)結(jié)，王曜的心頭很快就被一種興奮代替了。兩千五在后世連一個月工資都不到，但是在1987年，可是相當(dāng)于一般工人的一年多工資了。這就是王曜的第一桶金了。

    “賴二哥，咱們走吧?！卞X到手了，王曜就不想留在這里了，把賴二叫上高臺，連人群都不穿過去，直接從高臺后面翻到小路上，馬上消失在一片舊建筑物之間。

    “王曜，你好厲害啊，一張郵票就賣了兩千多，這是不是就是你的發(fā)財之道??？”賴二雖然眼熱，但也沒有打劫的意思。

    “拉倒吧，賴二哥，哪有這種好事啊，這種好事一輩子遇上一次都是交好運了，還想下次。”

    錢拿在身上不放心，王曜拉著賴二先去工行的大學(xué)路營業(yè)部把錢辦了個活期存折存了起來?，F(xiàn)在存錢不要什么身份證和實名認(rèn)證。取錢只認(rèn)存折。

    “走吧，賴二哥，快中午了，我請你吃飯。飯桌上咱們再好好聊?！敝形缯绎堭^又是件難事，國營的人太多，私人的都是點小館子，也是又臟又亂人又多。

    “走吧，二哥，我請你去水上餐廳吃吧?！彼喜蛷d是中州第一家私人開設(shè)的餐廳，在人民公園附近的金水河橋上，故名水上餐廳。價格可真不便宜，除了想開葷的，談戀愛的，一般百姓都不敢去，一頓飯就要幾十塊錢。

    王曜留了二百元在身邊，現(xiàn)在也是有錢了氣就粗了。

    “算了，曜子。咱吃點小吃就行，哥現(xiàn)在就想知道怎么發(fā)財，我現(xiàn)在每天無所事事的，跟個游魂一樣，哥再也不想過這種日子了?！辟嚩]有想打土豪的意思，王曜不禁對賴二又高看一眼，有迫切改善自己處境的要求，又不貪心，也沒有惡念，還是鄰居，熟門熟戶的。王曜對賴二很滿意。

    “行，二哥，要不咱買兩只德州扒雞，你要喝酒就買瓶酒，我買瓶飲料，咱倆在公園尋個僻靜地方慢慢說。”

    “好啊。”賴二也不挑，現(xiàn)在滿腦門子心思都在怎么發(fā)財上。

    坐在公園王曜開始說：“賴二哥，咱先說點題外話，你怎么看現(xiàn)在的社會發(fā)展呢？”

    賴二不知從何說起，王曜只能開導(dǎo)賴二，“就說你回城之后的感受就行?！?br/>
    “那些你不都知道了，還說什么啊?！?br/>
    “賴二哥，你就不關(guān)心國家大事嗎？”王曜問道，這個年代的年輕人不是應(yīng)該對于政治有著強(qiáng)烈的追求嗎？

    “自從國家走出十年混亂，黨的中心口號就是解放思想，發(fā)展經(jīng)濟(jì)。以前凡事就講運動的日子過去了，以后國家的工作重點就在發(fā)展經(jīng)濟(jì)上。所以開設(shè)了四個經(jīng)濟(jì)特區(qū)，吸收外國先進(jìn)的生產(chǎn)經(jīng)驗，組建三資公司。農(nóng)村也開展聯(lián)產(chǎn)承包制。所有這些都是國家的決心以及想更好發(fā)展的動作?，F(xiàn)在國家對于個人經(jīng)濟(jì)也放寬了很多，投機(jī)倒把罪被取消了，個人可以個體經(jīng)營，可以組建公司，這些都是大好機(jī)會。證明國家鼓勵個人開始經(jīng)營了。”王曜把自己的分析說出來。

    “就說咱們今天在路上走了半天，就有好多商機(jī)，不知道二哥發(fā)現(xiàn)了嗎？”王曜問，想知道賴二有沒有商業(yè)頭腦。

    賴二也不想讓王曜看不起，使勁的回想今天走過的路，干過的事。

    “好像中州的飯店太少，咱們走了好久都沒有遇到合適的飯館。”賴二不敢肯定，試探著問王曜。

    “對啊，二哥，這你不也看到了。機(jī)會就在身邊，就看能不能發(fā)現(xiàn)?！?br/>
    “你是說干飯店？”賴二問到。

    王曜搖搖頭：“飯店是機(jī)會，但是掣肘也太多了，首先飯店的基礎(chǔ)是好廚師，這一點咱們都沒有資源，再就是飯店要牽涉到食品安全，要和工商，衛(wèi)生，安全，治安等很多方面打交道，又累事又多。這個可以放放。都說民以食為天，開飯店是肯定沒錯的。但是還有一句話，人類的四大需求，就是衣食住行。為什么不從第一個開始呢？現(xiàn)在南方與國外交流的比較多，那里的文化已經(jīng)開始開放，最明顯的就是在大街上人們的衣著已經(jīng)不再是黑藍(lán)灰?guī)追N顏色了。咱們中州雖然慢了一點，但是你沒發(fā)現(xiàn)大街上也開始有鮮艷的顏色出現(xiàn)嗎？”

    “是啊，原來大街上女孩子都穿白色的連衣裙，現(xiàn)在好多穿大紅色，鮮紅色的。”

    “二哥，咱們一起從南方往這倒衣服吧，開始會比較累，要親自往南方跑，選貨挑貨。完了還要出攤賣衣服。二哥，你有興趣嗎？”

    “賣衣服?。课乙粋€老大爺們行嗎？”賴二有點遲疑。

    “呵呵，二哥，有什么不行的，你看著吧，從南方帶回來的衣服甚至都不用你喊，都有會有人主動買的。人們生活條件好了，自然就會想改善自己的生活環(huán)境。吃已經(jīng)吃飽了，住都等著單位的福利房，行就是自行車和公交了。咱們沒條件干住和行的事，也只能干衣服了?！?br/>
    “可是我沒錢??？”賴二有點不好意思。

    “我有啊，剛才二哥你也知道了，我有兩千多。但是如果我全出那就是二哥你給我打工了，我不建議你這樣做。賴伯伯雖然把工作讓給了賴大哥，但賴伯伯肯定不會不管你的，總要給你留一筆結(jié)婚費用。我是建議你去找賴伯伯把這筆錢要到手，然后我現(xiàn)在要上學(xué)，肯定需要你忙前忙后的，那就用你的勞動入股，這樣才公平。咱們才能做得長久。你考慮一下?！?br/>
    “真的能掙錢嗎？”賴二有點遲疑。

    “呵呵，二哥，把那個嗎字去掉就行了。這種好機(jī)會不會時間太長，最多一兩年，現(xiàn)在物資匱乏，只要有款式新穎的衣服就會供不應(yīng)求，但是早晚的等人們有了各種各樣的選擇，衣服就不再好賣了，所以現(xiàn)在必須爭分奪秒才能掙到這第一桶金。反正二哥你現(xiàn)在也無所事事，不如考慮一下。”

    賴二沉默了半天，“兄弟，我干了，回去我就找老頭子要錢。說不得又得再吵一架?！?br/>
    “不會的，二哥，只要你沉聲靜氣的跟賴伯伯說，賴伯伯會同意的，你干這事總比你無所事事天天吵架的好，就算賴伯伯花錢買個安寧也會同意的?！蓖蹶仔Φ馁\兮兮的，賴二又有點不好意思，自己確實在家做的太過分了。如果這次自己真能發(fā)達(dá)，也許就是和家里關(guān)系改善的契機(jī)吧。

    “下午我就不陪二哥你了，我還有事，我得去找5號樓的韓師傅買條小獅子狗。”

    “哪個韓師傅？你說的不會是韓屠夫吧？”賴二問道。

    “是啊，除了他，誰家有余糧喂狗啊。”王曜回答。

    “買個屁，我就看不得他趾高氣昂的樣子，我知道他家的狗在什么地方，我去給你偷只小狗來?！?br/>
    “別啊，二哥，咱又不是沒錢，干嗎還做這事??！”

    “行了，曜子你就別管了，我一會就幫你弄一只。你等我好消息就行了?！?br/>
    “對了，二哥，你能不叫我曜子嗎？我聽著跟羊腰子樣的。”王曜撇撇嘴。

    賴二哈哈大笑。“好的，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