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門里門外,還有一些細嗡嗡的討論聲。如今自那不速之客闖入殿中之后,所有人便都噤若寒蟬。
膽小的則早已悄悄離開,還有一些膽大的,偷偷趴在墻角偷聽。而敢在大殿之上,堂而皇之的豎起耳朵聽的,便只剩下兩三人。
面對那人凌厲的目光,這幾人紛紛低著頭,手中做著各自的活計??粗@些不成器的家伙,李平安心中不免嘆氣。
很多人都認為自己懷才不遇,卻也不想想,所謂展現(xiàn)才能的機會,就是別人不敢、不能、不愿去觸碰的艱險。
遇難而退,遇險則返,推三阻四,那叫有才能么?那只能算是心比天高,奈何眼高手低。
哪怕是追女人,都是這個道理。大部分男人都想找一個美麗大方,家境富裕,卻又溫柔賢惠的女朋友。
這樣的妹子不是沒有,但是說句扎心的話,又有幾個人,在面對這樣打扮的光鮮亮麗,穿戴奢華,談吐優(yōu)雅的女神時。
不是只敢躲在一旁,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去瞟?連基本禮貌正視的勇氣都沒有,打個招呼說不準還得犯結(jié)巴!
就這樣還想別人瞎眼看上你,從此對你千依百順,不離不棄?小說里都不敢這么寫!
欲成大事者,先得有成大事的膽魄,當然還要有這個命。命不夠硬,再有氣度,那也得撲街···。
“至于為什么不爭取六皇叔楊慶云的支持,”李平安則嘿嘿冷笑。
“楊慶云雖然也是皇族,封了王爺,卻因為只是先帝與一宮女所生,身份卑憐,而從一開始就無人支持其為帝。
早年游走于民間,本想是尋一些奇能異士,為自己撈點本錢。沒想到卻誤打誤撞,錯開了當年的奪嫡之爭。”
那闖入大殿之人,也不插嘴,只是滿臉嘲諷的看著李平安,就像是在看一個竭力表演的小丑,如何在舞臺上用出丑來取悅觀眾。
“這些年來,他一面游山玩水,一面收集人才,為其所用,在地洲境內(nèi)建立了逍遙宮,名為招待好友之所,實則卻培養(yǎng)密探,監(jiān)視朝堂?!?br/>
“另一面,卻又拉攏宗氏子弟,為其助力。狼子野心···已然昭然若揭?!?br/>
“他最欲除朕而后快,廢了朕而親自榮登大寶!”李平安的聲音,回蕩在大殿內(nèi),仿佛將宮殿頂?shù)耐咂颊饎拥念澏丁?br/>
五個顧命大臣,細數(shù)了四個。似乎也是依照權(quán)勢、地位、影響力來排列的。從大學士孫朝棟,到太保陳道前,上將軍韓毅,六皇叔楊慶云,將他們分析的頭頭是道。
即便是最沒見識的小太監(jiān)和宮女,也能對他們的權(quán)勢、地位,有了一個較為籠統(tǒng)的了解。更對他們的傾向和品格,有了模糊的概念。
那闖入者,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原本的跋扈和囂張,慢慢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笑容。
理了理一絲不茍的太監(jiān)服,腰身自然而然微彎著。交疊于身前的手指正翹著微微的蘭花指,細聲細氣的自語道。
“陛下,有什么要緊的事可以吩咐老奴去做,何必吩咐那些手腳不麻利的下人呢?萬一弄不好,恐怕耽誤了陛下的大事?!?br/>
“怎么,劉公公這是來跟朕來表忠心呢?還是威脅朕呢?”
“老奴不敢,陛下明察,老奴可是忠心耿耿,剛才老奴聽了陛下對四位顧命大人的評價,可是非常好奇老奴在陛下心中是什么樣子的?”
劉高聽完李平安的話似乎有些不滿,嘴角卻不自覺的微彎。
“劉高,先帝在位時聽說他為人勤奮,又精通法律,便提拔他為御前太監(jiān)。”
“由于劉高善于觀言察色、逢迎獻媚,因而很快就博得了先帝的賞識和信任。”
“甚至有一次,劉高犯下重罪,刑部不敢違背不遵守律法,要按律處他死刑,劉高巧言令色,最終使先帝赦免了他并復其原職?!?br/>
“任職期間在朝堂上獨攬大權(quán),結(jié)黨營私,憑借先帝的寵信,陷害忠良,惹得天怒人怨。”
“但是身為太監(jiān)就有一定的局限性,手中的權(quán)利大部分來自于皇帝的寵信,在五位顧命大臣中權(quán)勢,影響力最弱!”
“而且隨著先帝的逝去,手中所掌握的權(quán)勢每況愈下,再加上太保陳道前需要推動“削弱皇權(quán),以法治國,”日子愈發(fā)不好過了。劉公公,朕說的對還是不對?”
“陛下,真是洞觀如火,對老奴的處境了如指掌!”
早年的一些齷齪往事被人這么當面說出來,即便是劉高自身的名聲早已爛了大街,此時也不禁臉發(fā)黑,眼含殺意。
假如說這些話的不是天盛王朝的皇帝,他只怕早已派人打掉了他滿嘴的牙。即便如此,劉高也心中發(fā)狠,只待離開之后,便令人勾結(jié)宮中收買的內(nèi)應(yīng),好好給這位裝瘋賣傻的天子一點顏色瞧瞧。
“不過,劉高也沒幾日好活了。他現(xiàn)在雖然貴為顧命大臣,好似位高權(quán)重。但是名聲狼藉,偏偏手上并無太多實權(quán)?!?br/>
太監(jiān)本是攀附天子而生的藤蔓,如今沒了靠山,失了依仗,卻不知收斂,莫說是其他四位顧命,便是一些覬覦他地位的太監(jiān),只怕也早已在各自收集他的罪證,只待一日突然發(fā)難,將其一招釘死,讓其再無翻身的余地?!?br/>
李平安話鋒一轉(zhuǎn),披頭散發(fā)的看向劉高。
一瞬間···二人對眼了。劉高忽然被嚇了一跳,不自覺的微微退后了小半步。
“好凌厲的目光,莫非他猜到了我心中的想法?”劉高心中忽然莫名不安起來。
劉高當然也不至于真的像李平安說的那么無能和不堪。
無論他的能力和人品如何,也不去計較他作為官員,是否能真的為這個王朝帶來半點好處。
作為一個太監(jiān)總管,曾經(jīng)先帝的寵臣,他也有他生存的方式。
從中央到地方,他曾是許多官員的升遷希望,幫助他們在皇帝面前美言兩句的權(quán)臣。。
所謂的考核、升遷,對于皇帝來說只是張口一句話,這些人編織起來的,是一張名為利益的大網(wǎng)。
然而換個角度,那些受他恩惠的官員,何嘗又不是他的保護傘?只是李平安這分明用了不公平的對比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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